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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言

山地旅游是指基于山地特有的地貌类型而发展起来的一种以度假、休闲、观光、宗教、修学等为主要目的的旅游活动[1]。近些年来，我国的经济不断发展，社会不断进步，国家对于山地旅游的重视程度也在不断提高，2016年出台《山地户外运动产业发展规划》《全国生态旅游发展规划（2016—2025年）》两份纲领性文件，搭建起山地旅游顶层政策框架，为关于山地旅游的研究提供了政策依据。目前，学者们已围绕山地旅游资源开发、生态保护、体育旅游融合、乡村振兴和区域发展等方面开展了较多研究，形成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但总体来看，现有研究仍较为分散，对研究热点、发展脉络和未来趋势的系统梳理相对不足。因此，有必要借助可视化分析方法，对我国山地旅游研究进行整体把握。

2 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2.1 数据来源

本研究以中国知网（CNKI）作为文献数据来源，为保证研究样本与山地旅游主题具有较高相关性，将检索时间范围限定为2016—2025年，文献来源类别为学术期刊、核心期刊、CSSCI等，检索字段以“山地AND旅游”为主题词进行组合检索。此次检索共获得文献1410篇，其中核心期刊文献为111篇，经过人工仔细筛选，剔除会议通知、新闻报道、书评、重复文献及与山地旅游主题关联度较低的文献，保留以山地旅游、体育旅游、乡村旅游、生态旅游、山地景区、户外休闲等为主要研究对象的论文，最终获得有效文献395篇，并将其作为本研究的分析样本。

2.2 文献计量学分析方法

文献计量学（Bibliometrics）是一种用来分析学术出版物及其引用情况的方法，通过定量方法分析学术文献及其相关数据，以揭示科学研究的结构、发展和趋
势[2]。通过多角度、多层次的量化分析，为研究学术活动提供了强有力的工具，不仅能够揭示学术研究的现状和趋势，还能为学者和决策者提供科学依据，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和管理科研活动。CiteSpace将一个知识领域来龙去脉的演进历程集中展现在一幅引文网络图谱上，并把图谱上作为知识基础的引文节点文献和共引聚类所表征的研究前沿自动标识出来并进行可视化分析。本文以CiteSpace 6.4.2R为主要工具，对2016—2025年期间的山地旅游进行分析。将文中出现频次较高的“作者”“关键词”“研究机构”等作为网络节点类型，通过生成共现图谱来进行可视化分析。

3 研究结果与分析

3.1 发文量分析

年度发文量是指在特定年份内发表的与主题相关的学术文献数量，可用于反映该主题的研究活跃程度及其年度变化趋势[3]。如图1所示，对2016—2025年我国山地旅游文献数量进行分析得出结论。首先发文量呈双峰型趋势，在2016—2018年以及2019—2025年呈现上升趋势，这可能与2016年国家相继颁布《全国生态旅游发展规划（2016—2025年）》和《山地户外运动产业发展规划》相关，国家文件的颁布使得山地旅游在2016—2025年成为热点话题。2018—2019年呈现出下降趋势，可能与2018年文化和旅游部合并有关，文化和旅游融合成为新的政策和研究方向。其次2020年发文的增长速率相较于之前有所放缓，可能与重大公共卫生事件有关。最后，2025年发文趋势相较于2020年有所下降，但仍高于2016年的发文量，这一现象可能与政策效应逐渐减弱、研究热点向生态旅游、乡村旅游和户外休闲等细分领域分化有关。由此可见，在此期间的山地旅游发文量以及关注度整体在不断增加，这也为我国山地旅游的发展提供了相关的理论支撑。

图 1 山地旅游发文量

Figure 1 Mountain tourism post volume

3.2 作者合作图谱分析

运用CiteSpace对相关文献的发文作者进行可视化分析。在作者合作图谱中，节点代表作者，节点越大，说明作者发文量越多；节点连线代表作者之间的合作关系，连线越多，代表作者之间的合作关系越多，颜色色系越丰富，则代表作者对于山地旅游的研究时间跨度越大[3]。结合图2可知，该图谱的节点数为257，连线数为126，网络密度为0.0042，表明我国从事山地旅游研究的人员关联性不是很强。从局部集群来看，明庆忠、史鹏飞等学者偏向于山地旅游的生态旅游、山地健康等方
面[4]。以刘勇为核心的团队聚焦于民族社区交融、山地旅游的标准化研究[5]。同时结合表1来看，我国山地旅游研究人员发文数量层次分明，明庆忠发文最多，发文数量为29篇，史鹏飞、刘勇发文为12篇，刘安乐发文数量为6篇，凌小盼、王娟发文数量为4篇，并且刘勇团队与明庆忠团队合作较为密切，合作发文较多。总体来说，当前我国山地旅游研究作者合作网络呈现出核心作者较为突出、局部团队合作较明显、整体网络密度偏低的特征，研究者之间仍以小范围合作为主。未来学者可推动生态学、旅游学、体育学、民族学、地理学等多学科交叉融合，从而提升该领域研究的系统性、综合性和实践指导价值。

图 2 核心作者知识图谱

Figure 2 Core author knowledge graph

表 1 作者发文数量统计表

Table 1 Author’s publication quantity statistics table

3.3 研究机构的合作图谱分析

发文机构是指作者发表论文时所在的单位，对发文机构的统计分析可明确该领域研究群体的构成和覆盖范围[6]。图3中的节点大小表示机构的发文数量，节点之间的连线代表机构之间的合作关系，连线宽度则代表机构合作的密切程度[2]。结合图3可知，该图谱的节点数为234，连线数为127，网络密度为0.0047，表明我国山地旅游研究机构的合作呈现零散特征。从发文量来看，云南财经大学旅游文化产业研究院、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云南师范大学等机构的发文量较为突出，这与其学科的基础和研究优势密切相关。结合研究机构合作图谱，总结出三个要点：一是各个研究机构在山地旅游的相关研究的关联性不强，虽然在合作上出现一定的核心机构带动特征，但是核心机构的扩散能力有限，在总体上呈现机构多但是合作不紧密的特征，未能形成稳定且广泛的合作；二是相关研究机构主要集中于云南、四川、贵州等西南地区，区域特征较为明显，明庆忠等对云南山水景观的研究表明，西南地区山地、高原、峡谷等地貌类型多样，自然景观与民族文化高度融合，具备发展山地旅游的优质资源基础[7]。三是研究机构多为各地高校的地理科学学院、旅游学院、地理科学与环境研究院等，其山地旅游研究成果不断增加，表明该领域已逐渐受到地理学、旅游管理学和环境科学等多学科的共同关注。

表 2 研究机构发文数量

Table 2 The number of research institution publications

图 3 研究机构合作图谱

Figure 3 Research institution collaboration map

4 研究热点分析

研究热点是指特定时期内学术界围绕某一核心议题形成的集中研究现象[2]。作为文献内容的高度凝练，关键词能够揭示学科知识结构、识别研究前沿热点，并追踪学科领域发展轨迹[8]。关键词是研究热点的核心表征，可直接体现某一领域特定时期的核心研究内容和学术关注方向；通过分析关键词的出现频次及共现关系，可以进一步揭示该领域的研究热点及其主题结构[9]。关键词共现图谱、关键词聚类图谱、关键词时间图谱和关键词突现图谱是识别研究热点及其演变趋势的重要工具。

4.1 关键词共现图谱分析

关键词共现图能够显示出关键词出现的频次，图4
中的每个圆圈代表一个关键词的研究节点，节点选择彩虹色标注方式可以更加清晰地呈现目前已发表的文献距今时长。节点颜色越冷，表明距离当前时间越远；颜色越暖，表明距今时间点越近，当前研究热度较高，即圆圈由内向外表明了发文时间由远及近，同时，节点越大，说明在该领域的文献中出现的频次越多[10]。在本文中，排名前10的共现关键词有“山地旅游”“体育旅游”“乡村旅游”等，而“山地旅游”作为节点最大的关键词，并且连接的分支较多，其节点的大小与中心度位于所有共现词的首位，“山地旅游”节点的颜色标明该研究主题时间跨度较大，研究热度和持续度较高。除了“山地旅游”外，“贵州省”“体育旅游”“贵州”的节点大小与中心度从高到低依次排序。其中“贵州省”的节点较大，说明近年来对其研究的发文量不断增多，是持续研究的热点区域。关键词“人地关系”“四姑娘山”等虽然节点较小，但是其节点的暖色调占比大，说明是近年来研究的热点话题。另外，关键词“山地景区”“乡村聚落”的节点虽小，但是节点内外圈颜色均呈现暖色，说明近年来这几个关键词的发文量不断增加，是山地旅游研究的热点话题。

图 4 关键词共现图谱

Figure 4 Keywords co-occurrence graph

4.2 关键词聚类图谱分析

在CiteSpace中，选择LLR（Log-Likelihood Ratio，对数似然率）算法进行关键词聚类分析，对山地旅游相关的关键词进行分类整理，得到山地旅游的相关研究主题及其类别[2]，通过聚类分析，共得到10个聚类结果，其中，模块Modularity Q值为0.8393，大于0.3，说明该聚类网络结构良好；平均轮廓值Weighted Mean Silhouette为0.9765，大于0.7，说明聚类效果较好，结果可信度极高，可以通过关键词聚类图谱分析山地旅游当前主要研究方向。

通过聚类分析，识别出10个标签聚类，#0山地旅游、#1体育旅游、#2乡村振兴、#3贵州省、#4乡村旅游、#5贵州、#6乡村聚落、#7四姑娘山、#8发展趋势、#9徒步旅游，图5关键词聚类图谱显示，山地旅游正在向体育旅游、乡村旅游、徒步旅游等方向发散。在关键词聚类图谱的基础上，结合相关文献分析可知当前学术界研究的主要方向，例如体育旅游与徒步旅游、四姑娘山等关键词相互关联，反映出户外运动已经成为山地旅游产品开发的重要内容；乡村振兴与乡村旅游、乡村聚落等聚类联系紧密，说明山地旅游研究逐渐关注乡村产业发展、传统聚落保护及社区参与等现实问题；贵州省、贵州等地域性聚类较为突出，则表明相关研究具有较强的区域依托性，山地资源丰富的西南地区已成为山地旅游研究的重要实践区域，从不同角度深化山地旅游研究，有助于推动山地旅游可持续发展，进而促进关于山地旅游的相关研究。

图 5 关键词聚类图谱

Figure 5 Keywords clustering map

4.3 关键词时间线图谱

通过关键词时间线图谱，我们可以分析2016—2025年间的山地旅游及相关研究热点的研究规律。如图6所示，左侧为山地旅游以及相关研究的时间线，时间切片为1年。以时间为导向，可以观察各关键词聚类及其相关研究热点的变化进程。以#0山地旅游为例，在该聚类中心2016—2025年研究热点分别为安全、主要领域、山地文化、交通预测、交际维度、四川省、开发研究等相关山地旅游的关键词。同时在水平线上较为突出的圆圈和圆点为出现频次较高的相关主题，虚线则表示在某一时间段内该领域内的相关研究内容未能形成聚类。观察图6中每条时间轴线上所呈现的研究热点可以发现，各个聚类中心所显示出的热点出现的时间点大多集中在2017年以后，表明近几年来关于山地旅游的研究比较集中，出现了中心度较高的热点话题。

图 6 关键词时间线图谱

Figure 6 Timeline of keywords

4.4 关键词突现图谱分析

关键词突现检测是指利用算法识别某一时期内出现频次或关注度突然显著上升的关键词，以揭示研究领域阶段性热点及前沿趋势的方法。突现强度表示关键词关注度增长的幅度，突现起止时间反映该热点的出现及持续周期[2]。通过关键词突现检测，可以分析研究热点的演变过程并判断潜在的研究方向。由图7可知，提取的10个关键词大致以2019年分界为两个部分。2019年及以前，研究关注于中国、健康旅游、特色小镇、乡村旅游、贵州，这些研究热点多为以打造旅游相关项目为主的实践研究。而2019年以后，研究的主题聚焦于玉龙雪山、山地、影响因素、全域旅游、可达性，关注的热点主要转向山地旅游的影响因素研究，这表明前期的产品开发研究与后期的影响因素研究之间具有一定延续性，在未来的研究热点中，山地旅游有关影响因素的相关主题以及前沿问题，学者可以以此为切入口进行相关研究。

图 7 关键词突现图谱

Figure 7 Keywords emergence map

5 研究讨论

从发文量来看，2016—2025年整体关于山地旅游的发文量呈现出不断上升的趋势，但是在2019年有一定的下降，这是因为在2018年文化和旅游部组建，文化和旅游融合成为新的政策和研究方向，许多属于山地旅游范畴的研究内容被纳入生态旅游、乡村旅游等方面领
域[11]。从2019年开始，山地旅游研究呈现持续上升趋势，这是因为在“自上而下”到“自下而上”的模式下，国内参与山地旅游的人数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在国家政策以及区域推广方面，不断加强山地旅游的宣传与推广，国家颁布相关的规划文件，例如《全国生态旅游发展规划（2016—2025年）》和《山地户外运动产业发展规划》等，使得山地旅游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加上区域性的传媒推广，各具区域特色的山地旅游项目逐渐进入大众视野。从参与者的角度来看，随着社会的进步，参与者参与户外运动的内在动力不断增强，对高品质生活方式的追求不断增强，居民参与山地旅游的内在动力主要包括健康促进、自然体验、情绪释放、社交互动和自我实现等方面[12]。所以在顶层积极推动与基层参与需求不断增加的作用下，山地旅游相关参与问题也逐渐受到学者关注。

从发文作者及其研究机构来看，作者发文量及其所属机构分布，使我国山地旅游研究呈现出较为明显的区域性特征，发文较多的作者及其研究机构主要集中在云南、四川等西南地区，说明该领域研究力量的分布与山地旅游资源具有较强的相关性。明庆忠等云南学者围绕山地旅游、民族旅游、旅游地人地关系、山地旅游体验等主题形成了较为连续的研究成果，其研究对象多与云南及西南地区高原山地、民族文化和生态旅游资源密切相关。例如，明庆忠等以云南玉龙雪山景区为案例，探讨文化自觉驱动山地旅游发展的内在机制，强调民族地区山地景区旅游发展不仅依赖自然资源禀赋，也受到文化资本转化、地方认同和主客互动关系的共同影响[13]。刘勇等学者依托四川特有的山地资源，关注山地旅游、旅游社区治理等话题，指出四姑娘山镇旅游促进民族交融机制的研究，进一步表明山地旅游不仅是资源开发和产业发展问题，也与社区参与、居民感知和地方社会关系重构密切相关[14]，《全国生态旅游发展规划（2016—2025年）》指出，川滇地区拥有高山峡谷、高原湖泊、森林草原和多民族文化等特色资源，具备发展生态旅游的良好基础［15］。

从研究热点来看，综合关键词共现、聚类、时间线和突现分析可以发现，2016—2025年我国山地旅游研究热点呈现出由资源与产品开发向产业融合、因素探究等方面逐步演进的特征。山地旅游与体育旅游、徒步旅游及四姑娘山等聚类关系密切，反映出户外运动已经成为山地旅游研究的重要内容。乡村振兴、乡村旅游和乡村聚落等关键词形成了较为明显的主题关联，郭焕成、韩非等指出，乡村旅游是依托乡村自然环境、生产活动和地域文化形成的旅游类型，其发展应重视乡村资源保护和地方特色的保持［16］。

6 研究结论与展望

6.1 研究结论

从发文量及研究机构合作情况来看，2016—2025年我国山地旅游相关研究总体呈现波动上升趋势，说明山地旅游逐渐成为旅游学、体育学、地理学和生态学等领域共同关注的主要热点话题。

从关键词共现和聚类结果来看，我国山地旅游研究热点主要集中在山地旅游、体育旅游、乡村振兴、乡村旅游、贵州省、四姑娘山、徒步旅游、发展趋势等方面。其中，“山地旅游”作为核心关键词，在整个关键词图谱中占据中心位置。“体育旅游”“徒步旅游”“四姑娘山”等关键词的出现，表明山地旅游与户外运动、休闲体育之间的联系日益紧密；“乡村旅游”“乡村聚落”等关键词的聚集，则说明山地旅游研究逐渐与乡村产业发展、乡村空间治理和地方文化保护相结合。由此可见，山地旅游研究已经从早期资源开发和产品建设研究，逐渐转向产业融合、社区参与、影响因素和高质量发展等话题。

从关键词时间线和突现结果来看，我国山地旅游研究热点具有明显的阶段性演化特征。2019年以前，相关研究更多关注中国、健康旅游、特色小镇、乡村旅游等相关热点，研究热点偏向于资源开发、项目建设和区域旅游实践。2019年以后，玉龙雪山、影响因素、全域旅游、可达性、山地、体育旅游等关键词逐渐成为新的研究热点，说明学界开始更加重视山地旅游发展的影响机制、空间联系、游客行为等问题。我国山地旅游研究正在由产品研究转向影响因素的研究。

6.2 研究展望

首先，强化跨区域、跨机构和跨学科合作研究。当前山地旅游研究虽然已经形成部分核心作者和研究机构，但整体合作网络仍较为松散，学者之间、机构之间的合作强度不足。未来应进一步推动旅游学、体育学、地理学、生态学、民族学、社会学和管理学等学科之间的交叉融合，构建更加开放的学术合作网络。

其次，未来山地旅游研究应进一步围绕体育旅游、乡村振兴、乡村旅游、徒步旅游等主题展开深化。现有研究热点表明，山地旅游已摆脱传统单一观光业态研究，转向休闲消费、乡村赋能产业融合等多元化研究方向。未来研究可重点关注山地旅游与体育旅游融合发展的机制，深入探讨登山、徒步、攀岩、滑雪、露营、骑行、越野跑等户外运动项目在山地旅游产品开发和产业升级中的作用。

综上所述，在未来对于山地旅游的研究应该依据有关的国家政策与社会发展，以山地旅游发展中的现实问题为切入点，重点关注生态环境保护、乡村产业发展、社区参与、户外运动安全及区域协同等议题。同时，应加强不同地区、机构与学科之间的合作，推动山地旅游研究向系统化、实践化和多学科融合方向发展，为实现山地旅游资源合理利用、区域经济协调发展、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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