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湖北大学体育学院,武汉; 2. 武汉理工大学体育学院,武汉
2024年2月,国家先后发布《关于加强和改进新时代青少年校园足球工作的实施意见》[1]和《中国青少年足球改革发展实施意见》[2]两份关于校园足球和青少年足球的文件,其中均提及要大力发展青少年足球联赛、繁荣青少年足球文化及稳步扩大足球人口的目标与要求。从欧美、日韩等足球强国的发展经验来看,青少年足球普及是足球运动可持续发展的基础,青少年足球人才规模化成长是竞技水平持续提升的关键,没有青少年足球普及与人才规模化成长,足球竞技水平的提升便遥不可及[3]。而我国学校教育系统具有最为庞大的学生人口基础,是培养优秀足球后备人才的理想平台[4],因此大力发展校园足球是我国足球事业发展的有效途径。尽管自2015年《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发布以来,青少年足球逐渐普及,水平不断提升,校园足球蔚为大观的发展局面已然浮现[5],但在实践过程中仍然存在政策执行不到位[6]、文化建设受“锦标主义”等不良风气影响[7]、内涵缺失[8]等问题,校园足球的发展与文化建设仍需要进一步完善。
日本足协官网中写道:“‘部活’(即学校俱乐部活动)是日本区别于欧洲、南美足球强国的日本独特的体育文化,因此我们认为部活是支撑起日本足球未来的重要活动。”日本校园足球独特的“部活”文化为日本足球培养了大量足球人口,成了日本足球腾飞的基石。日本作为与我国在文化底蕴、人种体质、气候环境方面均较为相似的邻国[9],与我国几乎同时开启职业化改革,目前已稳居世界足球前列。本研究旨在从日本校园足球发展的历程中借鉴成功经验,为我国校园足球的发展及校园足球文化的建设提供参考。
德国学者阿莱达·阿斯曼(Aleida Assmann)认为,被表征的“我们的历史”,即“集体记忆”,不是从集体中直接产生,而是要依靠有效的象征和仪式,在情感性叙事和激发性象征体系中,“制造”出属于集体的共同记忆,并建构起群体的身份认同[10]。由象征性校园足球活动形成的校园足球集体记忆,从一开始就是学生参与校园足球的重要动力。
日本校园足球的开展依托于学校的体育俱乐部,即独特的“部活文化”。各校拥有代表自己传统色调及设计的队服、队旗、队徽、队歌,如青森山田以绿衣白裤为传统球衣,前桥育英则是黄黑间条衫,各校设计各具特色。现场观赛的应援团、毕业生们穿着同样的衣服,挥舞着同样色调的队旗,高唱队歌为场上球员加油。许多学校的应援团会准备多达30首甚至50首的歌单,除队歌外,还有球队在进攻时的歌曲、防守时的歌曲,以及针对队中一些明星球员个人的应援曲;此外,还有鼓手等乐器演奏、啦啦队舞蹈等助阵。庞大的应援团构成的“应援文化”,场上的球员为了大赛刻苦训练,应援团的队员们同样要为了赛事不断练习,场上场下的联动就很容易形成并强化校友之间的集体意识,最终构成强烈的母校认同。
学校足球部、应援团的成员毕业后,会被称作OB(即Old Boy)。OB们大多会继续关注母校在大赛中的表现,如球队再次晋级全国大赛后,他们会来到现场以观众的身份继续支持球队,甚至在校足球部出现运营困难时直接出资协助。OB们有了后代后,也会带着孩子继续关注母校赛事,一些孩子在耳濡目染之下成为该校的球迷,甚至梦想能穿上那件球衣、背上父亲曾经的号码登上全国大赛的舞台,这样的孩子在入学前就形成了强烈的“母校认同”。
体育场作为一种被刻写的建筑物、建筑符号,有着一定程度的外在于个体或某一代人生命的客观属性,即这种建筑符号可以实现对生活世界记忆的超越,完成跨代际的集体记忆储存与传递。作为国家或地区的地标建筑,它与其中举办的大型赛事一同构成了延续集体记忆、凝聚群体认同的独特场域[11]。“甲子园”作为日本社会家喻户晓的知名体育场,早已成了不止于棒球运动本身,成为日本校园体育文化的象征,承载着一代代日本人的集体记忆。
“甲子园”指位于兵库县西宫市的“阪神甲子园球场”,是日本每年春、夏两届全国高中棒球联赛的指定举办地,“甲子园”因此成为了全国大赛的代称,“打进甲子园”是日本一代又一代棒球少年的终极梦想。在日本,足球的引入和发展都落后于棒球,为了扩大足球运动的影响力,足协希望将高中足球锦标赛打造成“足球的甲子园”。日本足球优胜大会(日本フットボール優勝大会)举办之初都在大阪,参赛球队大都来自大阪、京都、兵库等关西地区;1948年,大赛正式更名为全国高中足球锦标赛(全国高等学校サッカー選手権大会),成为全国高中均可参与的赛事;1976年,第55届大赛移师关东,全国影响力进一步提高,开幕式、半决赛、决赛都在东京国立竞技场举行。对于日本的足球少年而言,踏上东京国立竞技场的舞台,自然就成了令人心驰神往的梦想。
多样化的营销宣传是让锦标赛进一步深入人心的重要手段。1972年,《将脸贴近大地》首次作为大赛主题曲用于宣传;1973年第52届大赛,以“瞄准青春的进球”为口号,首次推出宣传海报;2001年第80届大赛,第一次设计了专属吉祥物;2002年第81届大赛,小野伸二作为从该大会走出的日本足坛巨星,首次登上官方海报;2005年第84届大赛,首次选择影视明星堀北真希作为应援经理加入宣传。不断拓展、丰富且切实有效的宣传矩阵,对提升赛事在青少年中的号召力起到了重要作用。
日本在战后创造了经济发展的奇迹,日本国内生产总值由1950年占世界比重的1%,提升至1968年的5.98%,超越联邦德国成为仅次于美国的资本主义世界第二经济强国[12]。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日本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也带动了对文化产品的需求增长。大众化、通俗化的漫画与动画在20世纪60年代后逐渐受到民众的青睐,逐渐演变为极具日本特色的流行文化[13]。2023年,日本国内动漫产业的产值达到33465亿日元[14],是日本的三大经济支柱之一,其影响力尤其是对青少年的影响可见一斑。
1968年,以棒球为题材的日本第一部体育动漫《巨人之星》开始连载;1970年,第一部足球题材的动漫《热血足球》(“赤き血のイレブン”)在日本电视台上映;1981年,《足球小将》(“キャプテン翼”)漫画开始在《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1983年动画化上映后,日本国内由此掀起一阵狂热的足球热潮。直至现在,《足球小将》曾经创下的每周150万册的销量,仍是日本出版界的传奇。在《足球小将》开始连载的1981年,日本注册小学生足球人口仅11万人,而在漫画连载结束的1988年,人数达到了24万人[15]。
2002年韩日世界杯前的采访中,日本国家队23名队员中有16人表示,他们是看了《足球小将》才开始接触足球的。以当时球员的平均年龄25岁计算,正好是20世纪80年代《足球小将》热潮期的第一代读者[16]。1999年日本国青夺得世青赛亚军,堪称热血漫画照进了现实:中田英寿、中村俊辅等从日本校园足球走出、后来效力于欧洲顶级联赛的巨星,也曾在采访中表示自己因《足球小将》而选择了足球道路。
日本校园足球赛事始于大正时代,以最具代表性的高中赛事为例,1918年首届日本足球优胜大赛在大阪举办,此后历经变迁与改制,最终成了如今的全国高中足球锦标赛。截至2025年1月,该赛事已举办103届,凭借庞大的规模与成熟的赛制,将足球融入社会文化。预选赛在每年的8—10月举行,涵盖日本全部47个都道府县,除东京都分A、B两区各拥有1个决赛圈名额外,其余46个地区各获1个名额,共计48支队伍晋级12月底到次年1月初进行的决赛圈。从预选赛阶段起,每年均有超过4000所高中参与,直接参赛的学生球员超10万人,可见覆盖面十分广泛。
人之所以能够形成特定群体,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共同文化的维系[17],特定文化的形成需要历史的积累。日本足球自发展之初便重视历史的文字记录:1903年与1908年,东京高等师范学校(今筑波大学)足球部两度出版日本最早的足球教科书《足球》,其中就简要记载了足球在19世纪下旬传入日本以来的发展历程;日本足协初代理事长内野台嶺于1928年在足协会刊上发表《足球之发达及变迁》一文,回顾了明治时期足球在学校的发端与普及;许多学校都会在校刊、校史等文献中对其足球部的发展情况进行记载。1936年编纂的《兵库县御影师范学校(今神户大学教育学部)创立六十周年纪念志》介绍了足球部的起源与发展,《仙台一中·一高百年史》《山形县鹤岗南高等学校百年史》《广岛一中国泰寺高百年史》《关西学院史》等校史书籍中,都有“蹴球部”或“足球部”的章节;五次夺得全国冠军的神户一中,更是拥有1937年《神户一中蹴球史》和1966年《神户一中足球史》两部专门记录足球部发展史的史籍。除各个学校的足球史料外,还有《湘南足球半世纪历程》《兵库县足球史研究》等地区性史料史籍,同样记载了当地校园足球的发展轨迹。
足球史籍以文字的形式,将“足球”这一属于学校及各地居民的集体记忆记录下来,承载着丰富的文化信息,为足球文化的传承提供了重要的载体。
将足球融入整个教育体系,是日本校园足球发展的重要经验,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通过足球课程化推广校园足球。学校文化是指“在学校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的组织成员共享的基本假设和信念及稳定的生存方式,它们表现为学校组织成员共同遵守的价值体系和行为模式”。要形成全新的学校文化,就必须对课程设置进行系统改革,这是因为课程是学校教育的核心,系统的改革不仅会为学校带来全新的教与学方式,还会带来全新的学校文化[18]。1969年、1977年版的初中《学习指导要领·体育篇》(下文简称《要领》)及1970年、1978年版的高中《要领》中,皆将运动部活动列为课外选修课程。2008年修订的初中、高中《要领》中提出了“运动部活动要与学校教育课程相关联”的要求[19]。政府通过政策性文件大力支持校园足球发展,推动了足球在日本中小学校园内的迅速普及,成为日本足球人口增长的核心动力。日本足协注册球员人数从1979年的273887人,到1994年快速增长到了820939人,十五年间增长了200%,此后日本注册球员人数长期稳定在80万以上[15](如图1所示)。庞大的足球人口,为1993年职业化改革后日本足球的迅速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后备人才基础。
图 1 日本足协注册球员数量变化
第二,凸显校园足球的育人属性。教育从产生之日起,它的任务就是向下一代传播文化,使下一代能够从自然的人成长为社会的人[20]。学校是育人的场所,校园足球的目标除普及足球运动、提高部分学生的足球技术水平外,更要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使他们成为健全的人。“足球立于教育,在教育的基础上构建足球”,这是日本校园足球开展的一大经验与特色。相较于J联赛俱乐部的职业青训梯队,几乎只关注足球技术的训练与提高,日本校园足球同样重视学生的学习与生活。日本足协发布的《初中足球俱乐部活动指南》(下文简称《指南》)中明确表示,俱乐部活动是学校内进行的一项重要教育活动。
前日本足协秘书长佐佐木说:“不会鼓励青少年球员放弃正常的文化学业专门从事足球训练。毕竟青少年球员培养过程中存在不可确定的因素,过早地放弃文化学业,很容易让青少年球员最终一事无成。”因此,参与足球训练和比赛的学生,必须与其他学生一样,修同样的课程和学分;如果由于踢足球而学习成绩下滑,教练员会让学生停训,直至成绩合格方能继续参加训练。《指南》的“制定训练计划”一节中,建议每周训练四次,一天比赛日,同时强调工作日的训练应在“完全下校”(即下午放学后)进行,就不会占用学生的学习时间,对于高水平的学生球员,教育部门和足协也丝毫未放松文化和素养教育,学生在居住地的公立学校,与其他同学学习标准一样,并且积极参加社区的各种活动,在潜移默化中接受的、素质教育[21]。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日本队在历史性战胜德国队后,国际足联在社交媒体发文称赞了日本队留下的整洁干净的更衣室,而在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淘汰赛输给比利时队后,同样打扫干净了更衣室,并留下了俄语的感谢字条。在日本高中足球联赛的纪录片中,每一支高中生球队在赛后,无论胜败,都会向场上所有的包括对手的球迷与啦啦队感谢致意。从高中业余球员到国家队的顶级球员,这说明他们的行为并非来自作秀式的表演,而是在从小接受足球训练与足球文化的熏陶下,内化为了肌肉记忆式的行为准则。前日本国家队长吉田麻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打扫更衣室,这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每次国家队赛后我们都会这样做,我也非常喜欢这种文化。”
第三,重视指导者的培养。一名合格的指导者不仅是培养优秀球员、打造出色球队的基础,更是促进足球文化发展的基石。数量不断增长的足球参与者,需要大量拥有专业技能的指导者提供正确、科学的指导。1977年,日本体育协会设定适用于各加盟单项竞技团体的“公认体育指导者制度”,足协以此为基准,建立了“指导员—教练—上级教练”的三级指导体制,其的完善标志着日本足球教练培养体制的确立[13]。现在,日本足球教练资质有儿童级、D级、C级、B级、A级、PRO级六个级别,执教初中、高中年龄段队伍的教练员需要持有B级及以上的资质。日本正是通过“教练资质全覆盖”,大大提升了参与校园足球教育的教练质量和数量[22]。
大众传媒在文化的传播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在承担文化传播功能的同时,促进了文化内涵的丰富、文化结构的优化和传播媒介的完善,使文化在空间维度的交流和时间维度的存续更为广泛和持久,促进了文化传播朝着更深、更广的方向发展[23]。舆论和媒体的宣传,在动员足球人口、引起社会关注方面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24]。1918年1月,新爱知新闻社(今中日新闻社)主办的“东海足球赛”在名古屋开幕,拉开了报社主办足球赛事的序幕;同期,《大阪每日新闻》(今每日新闻)主办的“日本足球优胜大赛”在大阪开赛;2月,《大阪朝日新闻》(今朝日新闻)赞助的首届“关东足球大赛”在东京举行。其中《大阪每日新闻》举办的“日本足球优胜大赛”几经演变,成了如今久负盛名的“全国高中足球锦标赛”。明治时代国民经济的高速发展和基础教育的快速普及,催生了日本人民的娱乐需求,使得各大报社为了争夺更大的市场,不断主办、赞助各种文娱活动与体育赛事。结果让更多学校与学生参与到足球运动中,大大推动了足球在各级学校的普及与交流,最终促成了足球组织管理机构的诞生,为日本足球在战前的快速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13]。
1930年12月,第二届“东西学生足球联盟对抗争霸赛”在南甲子园进行,日本广播协会(NHK)大阪广播分局首次对足球比赛进行无线电广播,日本人从此开始用耳朵感受足球的魅力。1961年11月,日本队坐镇东京迎战南斯拉夫队,NHK首次进行了电视实况转播[13]。新技术的发展与普及,进一步推动了足球运动的普及与大众化。1970年末,日本足协与日本电视台(以下简称“日视”)签订三年赛事转播合同,1970年度第49届全国锦标赛全部16场比赛中的8场由日视旗下的14家电视台转播,决赛由日视与NHK同时转播。1971年9月,由日本足协与高等学校体育联盟牵头、读卖报社为主赞助商,集日视、TBS、电通三大集团之力,依托民营电视公司构建的全国高中足球转播网正式铺开。1971年,参与全国大赛的队伍数量由1967年的16支增长至24支,当年决赛阶段的全部观众仅有8000人;而到1977年,时长8天的比赛吸引了23万人到场观看[13]。截至2024年第103届大赛,参赛队伍规模已达48支,共有43家私营广播公司参与转播,58347名观众现场观看了前桥育英与流通经济大柏的决赛[15]。
不仅如此,日视还将当时最先进的转播技术用于锦标赛,如1974年世界杯首次在球门后安放摄像机重播进球,1975年就运用在全国锦标赛中,甚至早于日本国家队比赛的使用;1976年,日视利用直升机对浦和南与静冈学园的决赛进行直播,首次将航拍技术引入足球转播。此外,日视还邀请了冈野、长沼等名人担任解说[13],大大提高了赛事的知名度。
校园足球的发展为日本足球的腾飞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其独具特色的足球文化是激励一批批足球少年参与其中的核心动力。从日本校园足球文化建设的成功实践中汲取宝贵的经验,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可为方兴未艾的校园足球建设提供有益借鉴。
日本校园足球的成功得益于独特的“部活文化”,凭借鲜明的象征性事物(队服、队歌等)、充分动员的助威活动、完善的校友互动机制及系统性的足球史料,在微观层面创造了深厚的母校认同及跨越代际的集体记忆,成为学生参与校园足球的一大驱动力。我国校园足球文化建设同样需要培育根植于本土的文化记忆。
第一,构建特色文化符号。倡导从足球特色学校开始,各校依照已有的校徽、当地地标、独特校园历史等,设计创造有辨识度、独特的文化标识,包括队歌、队徽、队服及助威口号等,使之成为承载校园足球集体记忆的载体。
第二,强化情感联结与代际传承。一方面,各校在校内积极组织宣传,利用公众号、短视频等平台记录校园足球各项活动,增强全校学生对于足球文化的感知与认同;鼓励其他学生在校队比赛时积极参与助威,营造主场氛围,由此构建深刻的集体记忆。另一方面,积极邀请、组织毕业生团体继续参与校园足球活动,除举办校友赛外,还可以邀请校队优秀毕业生返校指导现役队员、赛前演讲激励等,既提高了现役队员的母校认同感,也增强了毕业生的母校归属感。
第三,重视历史记录与文化积淀。鼓励各校将校园足球的发展史作为校史的重要组成部分,系统梳理本校足球的发展历程、代表性的队员与教练、经典比赛与所获荣誉等内容,纳入校史馆中或布设专门的足球纪念馆。
日本校园足球始终将育人属性放在第一位,通过将足球活动融入教育体系促进学生全面发展,表现在科学控制训练时间、对参与部活的学生严格执行学业要求、注意行为规范的养成等方面。我国校园足球文化建设必须克服“锦标主义”“金牌至上”等不良思想的影响,切实将校园足球转化为立德树人和实现学校教育目标的重要途径。
第一,提高对参与学生的文化素养要求。学校是育人的场所,参与校园足球的学生(尤其是校队成员)不能因训练、比赛而影响正常的学业。一方面,管理者和指导者要转变观念,不能只以竞技成绩作为评价的唯一指标;建立学业与训练参与资格绑定的制度,学业考核不达标者暂停参与训练竞赛的资格。另一方面,将尊重对手、裁判、观众,赛后清理场地与更衣室等礼仪要求,融入训练竞赛的全过程,使其内化为学生的自觉行为准则。
第二,提高体育教师和教练员的综合素养。校园足球的指导者必须要同时具备足球专业能力及教育的能力。我国已建立起了相对系统的教练员培养体系,在此基础上,仍要进一步加强足球指导者进入校园工作的教育能力培训及育人能力资格考核,同时建立更全面合理的评价标准,以全面提高其综合素养。
第三,扩大学生参与覆盖面。学校体育是面向全体学生的,而“锦标主义”会导致部分学校的校园足球仅局限于校队[25]。除增加体育课的比重与课时、增加足球专项教师的数量外,还应当鼓励有条件的学校举办校内足球联赛,以班级为单位、年级为组别,采用单循环积分制赛制。这样可以使更多感兴趣、热爱足球的学生参与进来,同时带动班级的其他同学参与助威,既扩大了直接参与面,又能够强化学生的集体意识和集体荣誉感。
日本校园足球的成功,离不开全国高中足球锦标赛这一标志性的赛事,其诞生之初就在纸质媒体时代由报社扩大影响力,在电视时代借由各大电视台变得家喻户晓,再加上与时俱进的营销策略和《足球小将》等特色文化产品的传播,有效吸引了社会关注,激励了无数青少年参与足球运动。
第一,打造品牌赛事。在优化赛制、扩大参与面的基础上,着力提高现有“中国青少年足球联赛”的品牌价值和影响力:加强与央视、抖音等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平台合作,提高赛事转播质量与数量;选取代表性知名体育场馆作为开幕战、半决赛、决赛等关键场次的场地,使其成为承载赛事集体记忆的标志;赛前官方发售宣传册介绍各参赛队伍,邀请知名球星助力宣传、制作优质的主题曲,赛后拍摄官方纪录片,不断提高赛事影响力,最终打造属于我国的“甲子园”。
第二,生产特色文化产品。《黑神话:悟空》《哪吒之魔童闹海》分别在电子游戏和动画电影领域,凭借高规格的制作与上乘的质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充分说明了我国拥有生产高质量文化产品的能力及庞大的文化产品消费潜力。日本校园足球凭借足球动漫这一优势产业收获了广泛的关注,而为了将生产和消费的潜力转化为成功的文化产品,需要文化工作者真正热爱足球并亲自参与足球运动,深入了解我国的校园足球发展现状,这样才能真正创作出符合我国实际、能够引发情感共鸣的文化产品,以此激励更多青少年参与足球运动,形成正向的良性循环。
2025年3月20日,日本男足在主场以2∶0击败巴林队,成为世界上首支晋级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的队伍。自1998年法国世界杯首次晋级以来,日本男足未曾缺席。目前,日本男足在FIFA世界排名中位列第17名,稳居亚洲第一,自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以来,多次击败西班牙、德国等传统足球豪强。校园足球为日本足球竞技水平的腾飞发挥了基础性的作用,大量扩充了足球人口,而根植于校园足球发展历程中的足球文化,更是吸引广大青少年参与其中的核心动力。
当前我国校园足球实践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仍处于探索阶段。日本与我国拥有相似的文化背景与人种禀赋,其发展经验值得我国深入学习借鉴。本研究从日本校园足球的发展史出发,探究其独特足球文化形成的历程与原因,以期为我国校园足球实践寻找可学习借鉴的要素。未来,相关研究要进一步与实践结合,主动进行校园足球文化的创造实践,这样才能真正探索出立足本土、符合我国实际的校园足球文化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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