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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芒福德将城市比做“文化容器”[1]。城市可看作是文化传播媒介，因所处地理环境以及政治、经济、文化而逐渐形成地域文化。地域文化影响着城市居民形成自己的生活方式、社会心态，进而奠定了城市居民的基础性格。本文以北京为例，通过回溯城市建立和发展历史，阐释北京居民性格形成的历史经纬，辨析北京居民的性格特点。

1 北京城市的历史演变

1.1 城市的兴起

北京有着3000余年建城史和870余年建都史[2]。随着朝代更迭，前后拥有60多个正名和别称，是中外城市中历史名称最多的一个城市。自秦汉以来，北京地区一直是中国北方的军事和商业重镇，先后称为蓟城、燕都、燕京、涿郡、幽州、南京、中都、大都、京师、顺天府、北平、北京等[3]。远在西周建立初年，周武王封召公于北京及附近地区称燕国，都城建在今北京房山区琉璃河镇。又封尧之后人于蓟，在今北京城西南角广安门一带，史称蓟国。燕国彪悍的山民不断扩张势力范围，窥视居于平原孱弱的蓟国。最终燕国灭蓟国，统称为燕都或燕京。北京地区城市建设从此有了新发展，面积随着城市功能拓展而扩大，居民人数随之增加。

1.2 六朝古都

北京有着三千多年的历史，是世界著名古都，燕、辽、金、元、明、清均建都于此，被称为“六朝古都”[4]。从国都作用角度看，北京的都会历史要从蓟城开始。从秦代开始到贞元元年（1153年），金朝正式建都于北京。金朝当时都会叫中都，后来元朝将中都改为大都，意为“汗城”。1399年，明朝初年以应天府（今南京）为京师，后将首都迁至北京，改称为“北平府”。1644年，清军入关，明朝灭亡，清朝建都北京，也称“京师顺天府”，属直隶省。1911年辛亥革命后，中华民国于1912年1月1日定都南京，同年3月迁都北京，直至民国十七年北伐军攻占北京，终结了北洋政府，中华民国迁都回至南京。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北京宣告成立。在870余年的历史进程中，北京始终以国都身份示人，奠定了北京城的灵魂——皇家气派，形成了大气、包容、威仪的城市性格，以及海纳百川的胸怀。

2 北京的城市性格源于其特有的历史文化

一座城市在历史中的地位、作用与其特有的历史文化紧密相关。所谓文化，指人在历史进程中不断改变外在环境和进化自身认识，从而更加适应群体中所表现出来的时代特征、地域风格和生活样式[5]。广义讲，文化是指人类社会历史实践创造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的总和，文化、环境、历史三者联动形成地域特色的历史文化系统[6]。

2.1 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的文化结合

中国自古以来以农立国。孔子在经济上主张“富农”，孟子强调“不误农时”。儒家思想基于农业经济基础建立。北京地处平原，居民以农耕为主，产生浓郁的农耕文化特征。在经济生产上种植谷物与菜蔬，养殖牲畜，使用工具多与农耕养殖有关。民间节日带有北方农耕色彩，娱乐活动中的放风筝、张灯、踏青等也是农耕民族风俗。在北京北部长期繁衍生存着游牧民族。历史上，从游牧民族发展起来的金、元、清都曾把首都设立北京，将游牧民族文化带到了北京。清朝政权在北京设都长达近300年，在长期的共同生活、同化过程中，满族的游牧民族文化与汉族的农耕文化彼此认同，相互包容，形成了特点鲜明的北京地域文化。清朝建立政权后出现的北京话，则是这种文化的突出代表。

2.2 皇权文化和官场文化的形成

在870余年建都史中，北京形成了固有的皇权文化和官场文化。皇权是国家权力的集中点，也是国家政权的象征。北京作为帝都，城市建设和文化围绕皇权形成。北京的四九城是对皇权的保卫，设立的天坛、地坛、日坛、月坛等建筑都是对皇族祭天地、祈求上天保佑政权长久的服务设施，而故宫更是集中体现了皇权威仪。在城墙、祭坛、宫殿等成为皇权统治工具同时，成了帝都文化的组成部分。北京是国家首都，政府机构围绕故宫四周而设立。官场文化除政治外，还包含建筑、服饰、礼仪、饮食、用具等。

2.3 民俗文化的独特

北京地域文化独具文化风貌和底蕴，思想和理论是文化的核心与灵魂。北京作为古都，不仅具有威严的皇城之气，更蕴含许多纯朴民风民俗。无论汉族民俗还是满族风情，都显示了京味十足的乡土气息及皇城厚重的文化底蕴。民俗文化源远流长，满足大众精神文化需求，时时牵动上至高官贵胄，下至市民村夫渴望探求文化的神经。北京民俗大致分为民间庙会、店铺老字号、风味小吃、婚丧习俗、年节风俗、玩物艺术等。如：京戏、摔跤等民间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同样进入皇宫和官家府邸。平民喜欢喝的豆汁，贵族们也追寻。同样，贵族们喜欢的葫芦、山核桃等文玩，平民也会把玩。

2.4 现代文化的内涵

时代在前进，城市在政治经济等方面随之变化，但祖辈的薪火相传、风俗沿袭、观念传承等，使城市居民性格精髓得以保留[7]。如果说老北京城是一个整体，那么拆掉了城墙的现代北京城则变得多元。大量移民和流动人口，为北京地域文化注入新元素。但北京故宫、长城、中南海的文化底蕴，无论时代怎样变换，都无法改变“大而正”的北京城市性格［8］。唯其大，可以兼容并包，如同宇宙，允许各种星球的存在、运行；唯其正，有着太行山脉般的内向与固执，南来北往、时尚新潮，思想也好、器物也罢，很难动摇这座城市的根本。经历了建国初期、改革开放、发展至今天的社会主义强国，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底蕴的融合，吹响了中国向文化强国进军的号角，使具有现代文化魅力的大国首都彰显文化自信与多无包容，高质量推进全国文化中心建设，涵养北京人民精神文化需求得到获得感。

3 北京人概念的划分

一座城市无论怎样有历史、有影响，归根结底离不开城市居民，正是这些形形色色的居民，构成了城市社会阶层，形成城市文化，孕育出这座城市的特质和城市人的性格。

3.1 老北京人

以1949年新中国成立为分界线，此前三代以上生活在北京的居民属其范畴。1644年，清兵进入北京城，大清定都北京后，清政府将北京内城留给了八旗兵驻扎，将原城居民迁往外城。以中轴线为界，从北向南各安排4个旗兵居住。虽百年后原居民逐渐回迁内城，但北京城居民依然以旗人居多。如老舍先生的小说《正红旗下》描述：“我父亲是堂堂正正的旗兵，担负着保卫皇城的重任，每月不过才领三两银子[9]。”随着清王朝巩固到衰落，北京城旗人逐渐减少，但几百年遗留风俗、观念已被社会接受，成为绝大多数居民所承袭的文化内容。这一阶段的老北京人，一是因年代距今较远，另一个是秉承旧时代色彩较浓厚，遵守民俗风情情结根深蒂固。这些北京人虽分为满族人、旗人、官吏、商贾和平民百姓，但他们有共同的生活理念和处世哲学。

3.2 新北京人

从1949年至1978年改革开放移民定居北京及其子女属其范畴。1949年，新中国在北京宣告成立，不但使古老的北京焕发了青春，也使北京居民结构发生重大改变。中央人民政府和各大兵种司令部均设在北京，北京市各级政府机构、厂矿、学校等急需大量干部，使得全国精英再次汇集北京，多为部队人员或转业人员。随着户籍制度完善，社会人口结构变化逐渐变小，虽有所流动，但趋于平稳。加上大规模的城市建设、改造，从外埠调入的大批建筑工人相当部分定居北京；城墙的消失，在扩大了城市范围的同时，也扩大了城外人的归属感。这些新北京人的诞生，以及在全新观念教育下的新北京人及老北京人的后代，使新北京人成了新中国成立后北京人的主体。

3.3 当代北京人

从改革开放至今成长起来的北京居民及移民属其范畴。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北京市改革开放步伐巨大，社会变化天翻地覆。随着计划经济时代结束，户籍政策调整以及大中专院校流动人口的涌入，使得外来人口有机会成为北京居民，称为“移民的北京人”，在社会观念、生活习俗、文化熏陶等方面与“土著北京人”和“新北京人”有所不同。而改革开放后出生的北京人在新的社会大潮影响下，在高科技、新文化带动下，虽生活在老北京人、新北京人的家庭中，但大部分人与他们的祖辈父辈在思想观念、生活习俗等产生意见不同。由上述两部分人组成了当代北京人。北京人现代的精神品质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构成[10]。

4 不同阶段北京人的性格特点形成

北京与其他城市最根本的区别，不只是地域概念，更被放大为“国家符号、民族象征、文化载体”。在此环境下，北京人性格带有明显的地域色彩、时代色彩和文化色彩，并随着时代变迁，其生活观念、价值观改变也带来性格特点变化。

4.1 老北京人的皇权性格特点

深受皇权影响的“自信与自大”。北京城是六朝古都，老北京人由于过了几百年“皇城子民”的特殊日子，养成有别于其他地方人士的特殊品性，即皇权性格。皇亲贵族、达官贵人由于有皇帝赐予至高无上的权力，使原来前辈创业的艰苦奋斗等优秀品格逐渐弱化。在皇权性格的影响下，“老北京人身上，既有可以感受到北方民族的粗犷，又能体会宫廷文化的细腻；既蕴涵了大宅门而立的闲散，又渗透着官府的规矩”。尤其晚清末年，清王朝衰落、八旗子弟没落，过去吃“铁杆庄稼”的富人大批成为穷人，使那种不同于贵族的皇权性格更加在社会底层得以保存和蔓延。

4.2 新北京人的责任性格特点

新中国成立以来，北京人口结构经过系列调整，北京人的集体性格迎来了重塑期。1949年，新中国将首都设在了北京，虽然社会制度、社会主流观念、社会意识等发生天翻地覆变化，但北京的首都地位再次被确立。北京人作为全国“首善之区”的居民；作为党中央所在地居民拥有胸怀和担当，走在全国人民前头做表率，形成了新北京人的责任性格。老舍先生在话剧《龙须沟》里对新北京人的心理描绘充分。在近30年里，他们始终对党保有坚定的信念，跟党走的决心没有动摇，对政治的关心体现在生活、语言和行动中，反映了新北京人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北京毕竟是六朝古都，在几百年的生活中形成的做派和性格，经过普遍移风易俗的荡涤，依然会保留适应新社会的性格特征。在新北京人的性格中，既有新社会特征，也有旧时代痕迹，具两种不同文化融合，反映了社会的进步和人的精神的跨越，显现了文化力量与生命力。

4.3 当代北京人的自我性格特点

党的十八大以来，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下，在四个中心定位下，当代北京人找到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品质，并得以强化。当代北京人也逐渐形成了“侠肝义胆的正议心、知天顺命的从容心、海纳百川的主人心、首善之区的上进心”[11]的性格特点。当代北京人是亲身鉴证当代中国在改革开放后日渐发展并与之成长的特殊新一代，见证的多是民族的自强不息奋起拼搏史，为了祖国昌盛、社会发展，辛勤奉献。老北京人和新北京人的性格特点，在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地得以传承。依然善聊，内容从政治转向了更多的综合知识；依然“爱玩”，除部分人对古老传统玩意儿热爱外，更多人在体育、文艺、科技等方面发展，电子、数字产品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须臾不可脱离，孝顺、赡养老人的美德、礼数在以新形式得到继承。当代北京人以天下大事为己任，拥有“天子脚下”文化遗产的从容自信，地域观念的包容、豁达，敢为天下先的人生态度，来自对文化遗产的主人翁精神，形成自觉实践文化自信的责任感。

5 结语

北京是一座集科技创新与文化繁荣的城市，又是一座充满自信、包容性极强的城市，既拥有鸟巢、国家大剧院等现代艺术建筑，也保留着明清时代的胡同和四合院。北京城多元的文化，注定了北京人性格的多元性。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京津冀一体化形成，推动实施“人文北京、科技北京、绿色北京”战略，落实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是时代赋予北京的使命担当。地域文化中的历史、习俗等元素形成科学传播文化背景的切入点。科学传播工作者有责任有义务传承北京历史，只有深入了解城市历史和生存环境，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能继往开来做好科学传播工作；只有以人为本，才能以文化人，将科学文化中的人文文化和自然文化普及到千家万户，达到教育社会公众、提升科学素养的传播效果。

参考文献

[1]张健．从传播学看影视剧中的北京文化符号与城市形象传播［J］．戏剧之家，2014（7）．

[2]孙冬虎，张昀竹，牛志男．北京最鲜明的中华文化符号［J］．中国民族，2023（12）．

[3]中国华夏文化遗产基金会．北京［EB/OL］．［2024-07-23］．https://www.cchfound.com/product/3162.html．

[4]杨晓凤，谢梓君．北京地名寻“龙”之旅［N］．中国交通报（中央级），2024-03-13．

[5]刘易斯·芒福德．城市发展史：起源、演变与前景［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5．

[6]郭钦．论历史文化名城文化系统及构成要素［J］．湖南社会科学，2004（5）．

[7]赵书．北京城市性格［J］．北京联合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0，8（4）．

[8]刘丹．品读中国城市人性格［M］．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

[9]老舍．老舍北京印象［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

[10]刘殷君．审美教育促进高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的逻辑理路与路径选择［N］．甘肃开放大学学报，2024-07-05．

[11]赵书．北京城市性格［N］．北京联合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0，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