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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近年来，中国电影“出海”步伐明显加快，《流浪地球》《你好，李焕英》等影片在海外市场取得不俗反响。然而，字幕翻译作为跨文化传播的关键环节，其质量直接影响观众的接受度与影片的传播效果。电影字幕受限于屏幕空间、播放时长与观众阅读速度，其翻译不仅需要实现语言符号的精准转换，更需兼顾文化内涵的传递与影片情感的表达，确保海外受众能够顺畅理解剧情、感受影片魅力。2024年春节档上映的影片《飞驰人生2》延续了前作《飞驰人生》的基本叙事框架，以赛车手张弛被取消第二十六届巴音布鲁克汽车拉力赛成绩作为叙事起点，讲述了张弛率领辛地机械战队重返冠军巅峰的英雄之旅。[7]

目的论（Skopos Theory）自20世纪70年代由弗米尔提出以来，已成为翻译研究中的重要理论工具。该理论强调翻译目的决定翻译策略，将译者从“原文中心论”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字幕翻译受时空限制，且以目标语观众的理解与欣赏为核心目标，与目的论的核心理念相契合。因此，本文尝试以目的论为分析框架，通过考察《飞驰人生2》字幕英译的典型案例，揭示译文在处理文化专有项、幽默元素及人物语言时的策略选择，探讨目的论三大原则（目的原则、连贯原则、忠实原则）如何在实践中得以体现与平衡。研究不仅能为该影片翻译现象提供理论阐释，也可为同类国产电影字幕翻译实践提供借鉴。

2 目的论概述及其对字幕翻译的适用性

目的论（Skopos Theory）由德国功能派学者汉斯·弗米尔（Hans Vermeer）在其《普通翻译理论框架》中系统阐述，后经凯瑟琳娜·赖斯（Katharina Reiss）、克里斯蒂安·诺德（Christiane Nord）等人发展完善。该理论的核心观点是：翻译是一种有目的的行为，翻译策略与方法应由译文的预期目的或功能决定。弗米尔用希腊词“skopos”（意为“目的”）来指称这一核心概念，并提出目的、连贯、忠实三大原则。

2.1 目的原则

翻译行为由其目的决定，即“目的决定手段”。目的原则强调翻译行为是由翻译目的所决定的，要求译者在翻译时以目标语文化为基础，确保观众能充分理解原文表达内容，从而达到译文的交际目的。[4]译者应根据译文的预期功能（如信息传递、审美效果、说服功能等）选择适当的翻译策略。在字幕英译中，翻译的核心目的是让英语受众能够顺畅理解《飞驰人生2》的剧情、人物关系、情感表达及文化内涵，因此，译者需围绕这一目的，灵活选择翻译策略，优先保证译文的可读性与可接受性，而非盲目追求与原文的字面等值。

2.2 连贯原则

译文必须符合目标语受众的语言习惯和文化期待，即译文对接受者而言是可理解的、有意义的。在《飞驰人生2》字幕英译中，由于影片包含大量口语化表达、中式俚语等，译者需对原文进行适当调整，使译文符合英语的口语表达习惯，避免出现语义断裂或理解障碍，确保字幕与影片画面、人物语气的同步性。

2.3 忠实原则

译文应与源语文本保持一定关系。但这种忠实的程度和形式由翻译目的和译者对原文的理解决定，并非刻板的字面对等。忠实原则是目的论的辅助原则，要求译文在不违背目的原则与连贯原则的前提下，尽可能忠实于原文的内容、情感与风格。但这种忠实并非绝对的字面忠实，而是相对的、有条件的——当原文的表达与翻译目的、目标语习惯发生冲突时，译者可对原文进行适当的调整，以实现翻译目的为首要前提，在忠实性与灵活性之间寻求平衡。

三大原则中，目的原则统摄连贯原则与忠实原则；当忠实原则与目的原则发生冲突时，后者优先。目的论的三大原则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目的原则主导翻译策略的选择，连贯原则确保译文的可读性与可接受性，忠实原则则保障译文与原文的核心内涵一致，三者共同服务于“实现跨文化传播”这一最终翻译目的，为《飞驰人生2》字幕英译的策略选择提供了理论指导。

3 目的论视角下《飞驰人生2》字幕英译策略分析

《飞驰人生2》是韩寒执导的赛车题材喜剧电影，由沈腾、范丞丞等主演，讲述昔日赛车冠军张驰（沈腾饰）在经历挫折后重组车队、挑战巴音布鲁克拉力赛的热血故事。影片延续了韩寒作品一贯的风格特征：首先是台词大量使用当代口语表达及网络流行语，贴近年轻观众的语言习惯。而韩寒式冷幽默、自嘲、反差感等元素也贯穿电影始终，人物对话常蕴含潜台词与文化隐喻。

结合目的论的三大原则，针对《飞驰人生2》字幕偏口语化、文化性的特点，影片字幕英译主要采用了归化、异化、增译、减译、意译五种核心策略，各策略相互配合，共同服务于“实现跨文化传播、帮助受众理解影片”的核心目的。

3.1 目的原则

目的原则是目的翻译理论中的首要原则，即译者需要根据翻译目的决定翻译策略与翻译过程。此处“翻译目的”既包括译者自身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包括译文本身所要达到的目的。[6]电影字幕翻译实际上是一种审美再创造，应该以是否符合观众的审美心理为基准，采取多种翻译策略，灵活处理影片中的文化元素，以达到既审美欣赏又进行文化交流的目的。[5]

（1）归化

归化是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将源语言的文化元素、语言表达调整为目标语受众熟悉的形式，消除文化壁垒，提升译文的可读性与可接受性，符合目的论中“以翻译目的为核心”的原则。《飞驰人生2》中出现的中式俚语和口语化表达等，采用归化策略能够有效帮助英语受众理解，避免因文化差异导致的理解障碍。

例1：你这技术，还不如我家老头乐开得稳。

译文：Your driving skill is worse than my electric scooter.

“老头乐”是中国特有的通俗说法，指低速电动代步车，主要面向老年人使用，英语中没有直接对应的词汇。若采用直译（old man’s joy），英语受众难以理解其内涵，与“助力受众理解剧情”的字幕翻译目的相悖。字幕翻译采用归化策略，将“老头乐”译为“electric scooter”（电动代步车），是英语受众熟悉的词汇，既准确传递了“低速代步车”的核心含义，又符合英语的表达习惯，同时保留了原文的调侃语气，实现了目的原则与连贯原则的统一。

例2：别为爱发电了，咱们得赚钱养车队。

译文：Passion doesn’ t pay the bills. We have to make money to support the team.

“为爱发电”是中文网络流行语，指为了热爱而不计回报地付出，英语中没有直接对应的表达。译文采用归化策略，将其译为“Passion doesn’ t pay the bills”，用英语受众熟悉的表达，传递出“不能只靠热爱，还需要赚钱维持车队”的核心含义，既符合英语的口语表达习惯，又准确传达了原文的语气与内涵，实现了翻译目的。归化策略的应用，核心是围绕“让受众理解”的目的，将中式表达转化为英语受众熟悉的形式，消除文化与语言障碍，确保译文的连贯性与可接受性。

例3：这也符合了我们大众的现状嘛。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译文：This is also in line with our current situation. The rich are richer, while the poor are poorer.

原句中的后半部分“涝的涝死，旱的旱死”是一个极具中国农耕文化特色的比喻，用自然灾害的极端现象来隐喻社会资源的分配不均，虽然生动形象，但对于缺乏这一文化背景知识的英语观众来说，如果直译，不仅显得突兀费解，更无法让观众在瞬间建立起与“社会现状”的逻辑关联，这显然违背了电影字幕翻译旨在促进即时理解的交际目的。因此，译文果断舍弃了原文的比喻形式，转而采用归化策略。这使得译文完全融入了英语文化语境。在英语世界，“The rich get richer and the poor get poorer”是一句广泛流传的谚语（通常指代马太效应）。译者借用这一现成表达，瞬间消除了文化隔阂，使得译文在英语文化中显得自然、地道。

（2）减译

减译法指在不改变原文意思的基础上省略例句中部分语句或文字，使译文更加简洁明了。[1]《飞驰人生2》中大量的口语化语气词、重复表达，采用减译策略能够有效压缩译文长度，确保受众能够在有限时间内读完字幕。

例1：落后了，超，超，超了他们。

译文：Overtake them.

译文主要采用了减译法。电影字幕翻译的首要目的是在有限的时空内让观众迅速理解剧情，当画面已清晰呈现赛车落后的视觉信息时，译文果断删减了“落后了”这一背景陈述，同时将中文口语中通过重复“超”字所表现的急切情绪，合并为英语祈使句“Overtake them”这一简洁有力的指令。以最简洁的表达实现跨语言交际目的，既适配电影台词节奏快、字幕空间有限的特点，又精准传递核心含义，充分体现了目的原则对翻译策略的指导作用，也凸显了减译与浓缩翻译在影视台词翻译中的实用性。

例2：这个是老款的训练车，我们都管它叫老兄弟。那是新款的，我们都管它叫小兄弟。

译文：This is an old-fashion training car. We all call it old buddy. Over there is the new one. Little buddy.

字幕翻译的首要目的是在有限时空内让观众快速理解剧情并感受人物情感。译文对应将“新款的（训练车）”简化为“the new one”，省略“training car”的重复翻译，避免冗余；后半句“我们都管它叫小兄弟”则直接简化为“Little buddy”，省略重复的主语，既保留了原文亲切的情感基调——用“old buddy”“Little buddy”对应“老兄弟”“小兄弟”，精准契合英语中用“buddy”表达亲近关系的习惯，又通过减译，让译文简洁流畅、贴合口语节奏，完全遵循了目的原则中翻译策略服务于核心交际目的的要求，凸显了此类翻译方法在影视字幕翻译中的实用性。

例3：巴音布鲁克草原九曲十八弯的太阳可以永远升起。

译文：The sun on the Bayanbulak Grassland rises forever.

原文“九曲十八弯”在中文里是一个极具画面感的四字短语，用来形容开都河在草原上蜿蜒流转的壮美景象。译文中没有出现类似的英文描述（如with winding rivers 或 with countless bends），而是直接删减了这个修饰成分。考虑到字幕翻译的空间限制，以及这个短语的文化特定性，译文选择了舍弃修饰，保留核心意象（太阳和草原），以确保英文句子的简洁和流畅。这体现了在电影字幕中，为了达成主要交际目的而进行的必要取舍。

3.2 连贯原则

目的论的第二原则即为连贯原则。在影视字幕翻译中，不仅要确保目的语观众能够准确理解影片内容，还需保证译文的连贯性。[3]

（1）增译

增译策略是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根据目标语受众的认知特点与语境需求，适当增加一些词汇或句子，补充原文中隐含的信息，确保译文的连贯性与可读性，符合目的论中的连贯原则。

例：外地？外地去不成。

译文：You want us to travel to you. We don’ t do that.

原句“外地？外地去不成”是典型的中文口语省略结构，依赖上下文和语气传达含义，但若直译，会在英语中造成语义断裂和语法混乱。译文采用增译法，补充了主语“You”和“We”，并将隐含的假设关系显性化为条件句“You want us to travel to you”，同时将“去不成”这一模糊表达具体化为明确的拒绝“We don’ t do that”。这种增补并非添加额外信息，而是将中文原句中隐含的逻辑主语和完整语义“还原”出来，使英语观众能够像源语观众一样，在瞬间理解这是一段关于“对方要求上门服务而己方拒绝”的完整对话，从而确保了译文在目标语语境中的流畅性与理解无障碍，完美实现了连贯原则。

（2）意译

意译策略是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不追求原文的字面等值，而是根据原文的核心含义与目标语的表达习惯，对原文进行灵活调整，实现语义等效，能够有效平衡目的论的三大原则。字幕翻译属于有目的的翻译活动，影视作品的商业性决定了字幕翻译的目的性，要想真正保证受众对字幕内容认可，则需要在翻译过程中灵活应用相关策略。[2]

例：那就输得漂亮点。

译文：Let’ s lose with dignity!

原文“那就输得漂亮点”是口语化、带有主观情绪的表达，字面直译会生硬且不符合英语习惯；译文跳出原文字面，用英文母语者熟悉的固定搭配“with dignity”重构语义，精准传达原文“体面接受失败”的核心含义。同时它符合电影台词口语化、即时性的特点，使得译文在目标语环境中是连贯且自然的。

3.3 忠实原则

目的论的第三原则是忠实原则。在影视字幕翻译中，除了以目的为导向、保持译文连贯，忠实传达原文的词汇意义、句子结构和语法规则，以及篇章结构和风格，并兼顾目的语观众的接受习惯，是实现理想效果的关键，[3]其中常用到的就是异化策略。

异化策略是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保留源语言的文化特色与语言风格，让目标语受众感受到源语言文化的独特魅力，符合目的论中“在不违背目的原则的前提下，保持对原文的忠实”的要求。

例1：《飞驰人生2》

译文：Pegasus 2

影片原名“飞驰人生”字面意为“speeding life”，但译文采用异化策略，将其译为“Pegasus”（珀加索斯，希腊神话中的天马），既保留了“飞驰、速度”的核心含义，又借用西方受众熟悉的文化意象，同时传递出“梦想、自由”的内涵，既忠实于影片的主题，又兼顾了跨文化传播的效果，实现了忠实原则与目的原则的统一。

例2：巴音布鲁克

译文：Bayanbulak

“巴音布鲁克”是蒙古语（意为“丰富的泉水”），本身就承载着中国新疆地区特有的少数民族地理文化。译文采用音译，将其译为“Bayanbulak”，实际上是将这个带有异域色彩的语音符号直接引入了英语。这种译法没有将其含义（丰富的泉水）意译出来，也没有替换成英语中现成的单词（如Prairie或Spring），而是将其作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专有名词来处理。对于英语观众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发音，需要他们去记忆和接受，这正是异化翻译希望达到的效果——让观众走向文本，感受文化的差异。

4 结语

本文以目的论为理论基础，选取电影《飞驰人生2》的字幕英译为研究对象，结合目的论的三原则及字幕翻译特点，深入探讨了其核心翻译策略与方法。研究发现，字幕翻译的时空限制、口语化特征对翻译策略选择产生直接影响，同时目的论的目的原则、连贯原则和忠实原则在影视字幕翻译中发挥指导作用。在《飞驰人生2》的字幕翻译过程中，译者巧妙运用目的论三原则，综合采用归化、异化、增译、减译、意译等策略，在兼顾原文情感与文化内涵的同时，有效满足了英语观众的理解需求。实际翻译中，译者需根据不同的翻译目的与受众期待，灵活调整策略，以实现卓越的跨文化交际效果。今后研究可进一步拓展更多电影字幕翻译案例，为我国电影字幕翻译提供更丰富的理论支撑与实践借鉴。

参考文献

[1] 龚逸涵．目的论视角下电影《夏洛特烦恼》字幕翻译的英汉对比［J］．嘉应文学，2025，（23）：60-62.

[2] 梁素文．目的论视角下的电视剧字幕翻译——以《摩登家族》为例［J］．出版广角，2015，（Z1）：154-155．

[3] 孙莉，张琦．目的论视角下电影字幕翻译策略的分析与研究——以《心灵奇旅》为例［J］．新楚文化，2024，（18）：72-74．

[4] 孙诗凡．目的论在字幕翻译中的具身化研究——以电影《冰雪奇缘2》为例［J］．语言与文化研究，2026，34（1）：158-161．

[5] 王建国，戴箐萱．汉英语用差异对电影字幕翻译的影响——以《天籁梦想》字幕翻译为例［J］．中国翻译，2023，44（3）：148-155．

[6] 尹小菲．目的论视域下电影字幕翻译策略［J］．电影文学，2024，（18）：130-134．

[7] 张楷，张星义．《飞驰人生2》：青春想象及其文化表征［J］．电影评介，2024，（4）：3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