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Open Access Journal Platform

1 前言

语法能力和语用能力是语言交际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Bachman，1990；Murray，2012），研究二者对语言交际的影响已成为国内外二语习得领域的重要课题（Yamanaka，2003；李民等，2009；肖雁、李民，2017）。日语中的敬语体系非常复杂，对中国日语学习者来说，敬语习得是个重要难题。其难点不仅在于语法知识的习得，还在于语用知识的习得（宫冈等，1999；毋育新等，2008；吴宦熙，2010）。

关于语法习得更难还是语用习得更难以及产生这种困难的原因等问题，学术界关于日语敬语的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对敬语习得产生的影响程度的解释有不同看法（平林、滨，1988；宫冈、玉冈，2002；毋育新、郅永玮，2010；毋育新等，2011）。那么，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分别如何影响敬语的习得呢？语法知识的习得与语用知识的习得，哪个因素对日语敬语习得的影响更为显著？尊他语和自谦语，哪个对敬语习得的影响更大？这些都是值得深入研究探讨的课题。

2 文献综述

2.1 日语敬语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习得现状

日语的敬语语法非常复杂，从词汇层面来看，包括动词、名词、形容词等，其中，动词的敬语表达最为复杂。尊他语与自谦语的区别使用、复杂的动词变换、特定敬语动词的记忆等语法知识的习得是困扰日语学习者的难点之一，影响敬语习得的程度（吴宦熙，2010；李锋，2013）。宫冈、玉冈（2002）针对高级日语学习者进行了敬语语法能力测试，发现不论是尊他语还是自谦语，不同的敬语语法形式呈现出不同的习得难度。林宁（2016）以敬语动词为切入点，通过问卷调查发现，学习者在不同语法项目上存在习得程度及使用频率的差异，且与日剧中实际运用的敬语存在明显差异。夏俊等（2019）抽取日语能力测试1级语法中关于敬语的相关问题，对中国日语专业大学生进行了敬语语法能力测试，发现学习者在尊他语动词和句型以及自谦语动词和句型的区分及意义的把握方面存在困难。以上研究结果表明，中国日语学习者在敬语习得方面，语法知识的习得确是一大难点，不同语法项目的习得程度存在差异。

在日语学习中，除了敬语语法知识的习得以外，敬语语用知识的习得也对敬语习得程度产生重要影响。从社会语言学角度看，日语敬语也被称为“待遇表达”。在使用敬语时，通常需要根据交际对方的身份地位来决定是否使用敬语，与亲密关系相比，与身份地位较高的人交流时更需要使用敬语。日语敬语使用的场合、对象、方法等文化因素涉及的语用知识的学习，同样是日语学习者面临的难点之一，也是影响敬语习得的重要因素（夏玉玲，2006；谭爽等，2007；吴宦熙。2010）。毋育新、郅永玮（2010）以宇佐美提出的话语礼貌理论为依据，探讨了中国日语学习者在日语请求行为表述中存在的问题，发现在连锁模式的表述上，中国学习者与日语母语者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张志华（2011）分别对中国日语学习者和日本留学生进行了有关敬语的问卷调查，发现日本人在使用敬语时不仅重视上下级关系，还有意识地区分内外关系，而中国学习者则更多地考虑团体内部的上下级关系，两者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朝阳（2020）基于对商务活动是否有利的视角，调查了日本企业中中国员工的日语敬语使用情况，其结果表明，中国员工为了避免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会有意识地使用敬语，但也有部分人认为不使用敬语显得更亲切，更有利于开展商务活动。这些研究结果均表明，中国日语学习者在敬语语用知识的习得方面存在不足，对敬语的习得产生了影响。

2.2 敬语语法知识习得和语用知识习得的关系

毋育新（2003）对中国日语专业学生进行了有关待遇表现习得程度的调查，发现超过八成的受试者只是将日语敬语作为一般的语言形式上的语法项目对待，对敬语的人际关系调节功能等语言功能缺乏认识。即使受试者在语法层面上能正确使用敬语，也往往不能恰当地区分不同的敬语表达方式。该研究显示，中国日语学习者在敬语习得过程中，更关注或将教学重点放置于语法习得层面，而对其语用习得层面的关注相对较少。夏玉玲（2006）从理论角度阐述了日语敬语既属于语法范畴，同时也蕴含着一定的文化内涵，并指出，初级学习者的敬语语法错误或语用错误，日本人可能不会过分介意，但当高级学习者出现语用错误时，日本人可能会对其人品产生怀疑。相比敬语语法能力的欠缺，敬语语用能力的不足更会导致交际的失败。宫田刚章（2006）通过计量语言学手法，以中国日语学习者为对象进行敬语测试，构建了概率模型，对其敬语动词的中介语进行量化分析，发现在语用知识的习得过程中，容易产生尊他语的正用中介语，而误用的中介语则可能出现衰退；在语法知识习得过程中，自谦语的误用中介语则较为常见。陈文敏（2011）对中国台湾日语学习者进行了尊他语及自谦语的替换填空测试，发现自谦语的习得难度高于尊他语，不能正确区分使用尊他语与自谦语而导致的误用占八成以上，这一结果证明，即使告诉被试者需要将尊他语与自谦语进行替换，依旧不能准确区别使用尊他语与自谦语，即使将其语用层面的难度降到最低，语法层面的运用还是存在难度。毋育新（2011）从语言功能角度出发，将礼貌策略理论引入待遇现象教学进行实践，对实验组采用引入礼貌策略理论的“实验性教学方略”，对照组采用未引入礼貌策略理论的“既有教学方略”，结果表明，实验组成绩显著高于对照组，说明实验性教学方略对待遇表现的指导有效，礼貌策略理论为待遇表现的指导提供了新的思路。

相关研究围绕中国日语学习者的敬语习得现状，从传统语法难点，到语用学角度的运用，虽然得出了不少研究成果，但仍然存在可拓展之处。敬语习得的程度受到来自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的共同影响，前人在进行敬语语法习得程度测试时，未充分考虑语用知识习得对其造成的影响。具体体现于，在进行敬语语法能力测试时，究竟是因为对敬语词汇、句型语法等本身的理解与产出发生偏误，还是对会话场景内的人际关系、场合郑重程度等语用因素的判断产生失误，进而产生尊他语与自谦语的混淆，仍需进行实证研究来进一步探讨。同理，在进行敬语语用习得程度测试时，敬语语法知识的不完全习得同样会影响语用知识测试的成绩。语法知识习得与语用知识习得作为影响日语敬语习得的两个自变量，应该将他们结合起来，更全面地探讨敬语习得的影响因素。另外，已有学者调查敬语语法知识习得与语用知识习得相比，哪个更难的问题，也有前人调查尊他语和自谦语这二者难易的问题，但均存在争议。那么，造成争议的原因是什么？实验方法、测量方式、切入点等的不同均会导致实验结果的不同，如何准确地测量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这两个因素对敬语习得的影响程度是一大难点。

基于以上旨趣，本研究通过敬语语法水平测试、敬语语用水平测试和日语敬语水平测试，探讨敬语中的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对中国日语学习者敬语习得的影响，采用多元回归分析等统计学手段，考察其因果关系。具体回答以下三个问题：（1）敬语中的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分别如何影响学习者的敬语习得？（2）敬语中的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哪个因素对敬语习得的影响更大？（3）尊他语和自谦语，哪个对敬语习得的影响更大？

3 实验的设计与实施

3.1 实验对象

本研究以中国大学日语中级学习者50名为实验对象，平均日语学习时长2年8个月，均无日本留学经历，现已完成日语基础语法和日语敬语知识的习得，且均达到日本语能力二级测试水平，是合适的观察敬语习得程度的对象。

3.2 实验工具及过程

测试形式包含三项内容：①敬语语法水平测试；②敬语语用水平测试；③日语敬语能力测试。测试采用问卷调查的形式，根据考察内容设置不同题型。敬语语法水平测试题均为选择题，敬语语用水平测试题包含选择题、填空题，并采用李克特五级量表考察对敬语情景的判断，敬语能力测试包含改错题和选择题。其中改错题出自毋育新等（2011），选择题均改编自日本语检定测试及日本语能力测试二级原题，保证试题难度一致，且经4位日语母语者确认无误。

测试问卷通过问卷星小程序分别发放，均对受试者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后进行问卷的发放。其中，敬语语法水平测试和敬语语用水平测试同时进行，要求被试在30分钟内完成两份问卷，敬语能力测试在前两份测试完成后单独进行，测试时间为15分钟。

3.2.1 敬语语法水平测试

敬语语法水平测试仅考察敬语语法习得程度，测试题型均为选择题，尊他语10题，自谦语10题，共20题。试题参考日本语检定委员会分类方法（加藤，2019），并根据该分类方法的考点设置选项。考查内容包括尊他语和自谦语。尊他语中包括特定动词、敬语助动词、敬语句型（お/ご〜になる、〜なさる、お/ご〜です、お/ご〜くださる）和接头词、接尾词，自谦语中包括特定动词、敬语句型（お/ご〜する、お/ご〜いたす、お/ご〜いただく、させていただく、させてください）和接头词、接尾词。

（1）【先輩社員を展覧会に誘っている】

今週の土曜日に、同期の大浜さんとラファエロ展に行くのですが、東田さんもよろしければ一緒に（ ）。

A. いらっしゃられませんか B.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んか C.お行きになられませんか

该题正确选项为B，A项在敬语动词「いらっしゃる」的基础上加上敬语助动词「られる」，变成「いらっしゃられる」形式，C项在敬语句型「お〜になる」的基础上加上敬语助动词「られる」，变成「お行きになられる」形式，故错误。错误选项仅存在语法错误，不涉及根据语境判断使用尊他语或自谦语的语用层面的错误。

3.2.2 敬语语用水平测试

敬语语用水平测试仅考察敬语语用习得程度，选项均无语法错误，尊他语场合4题，自谦语场合4题，共8大题。

试题参考杨秀芹（2013）中对敬语情景变量的设置方法，具体设置如：（1）上下等级关系；（2）内
外亲疏关系；（3）场合郑重程度；（4）事件恩惠程度这四个情景变量，通过受试者对情景的评估，探讨不同情景下受试者对于是否应该使用敬语、应该使用尊他语还是自谦语的判断依据。

敬语语用能力测试主要考查以下3点内容：（1）受试者能否正确判断在该语境下是否使用敬语，如果使用敬语，应该使用动词的尊他语形式还是自谦语形式，如果不使用敬语，能够正确说明理由；
（2）能够正确判断敬语对象；（3）在特定的情景下，评估上下等级关系、内外亲疏关系、场合正式程度、事件恩惠程度这四个变量。例题如下：

请判断该题是否应该使用敬语，若使用敬语，请在（ ）内选出正确选项，后在下划线上写出敬语类型（尊他语/自谦语）和敬语对象，并完成表格数值的判断，其中数值越大表示说话者与敬语对象之间的上下等级越悬殊、关系越亲密、对话场合越郑重、事件产生的恩惠程度越高；若不使用敬语，无须填量表，只须在横线上写出你的判断理由。

【取引先の部長がすでに来社していることを会社の後輩に伝えている】

鈴木部長はもう（ ）よ。

A.いらっしゃっています B.参っています

敬語使用：                       敬語対象：                         

敬語不使用（理由）：                           

3.2.3 敬语能力测试

敬语能力测试题旨在检测受试者的敬语水平，试题包含改错题和选择题两种类型。考查内容包括尊他语和自谦语，其中改错题出自毋育新等（2011），共20题，并附加5道干扰题。选择题源自日本语检定测试（加藤，2019），共10题。

（4）【あなたが、佐藤先生尋ねます。】佐藤先生は、昨日、そのことを私に申しましたか？

（5）【大学生の先輩に電話で】

先輩はこの夏休みは、いかが（ ）。

A過ごされになりましたか Bお過ごしでしょうか Cお過ごししましたか

3.3 数据收集与分析

测试共收集了50份中国日语学习者的语法能力测试结果、50份语用能力测试结果以及39份敬语能力测试结果，同时对30名日语母语者进行敬语语用能力测试。

语用能力测试中，李克特五级量表的答案由30名日语母语受试者制定，语法能力测试和敬语能力测试中参考的原题直接采用原题库制定的标准答案，改编题的答案由笔者制定后，聘请三名日本专家和一名国内专家审核通过。每个小题均设立一个得分点，测试由2名评分员共同进行评分，成绩为两次评分的均值。评分总体一致性检验结果显示Kappa系数值为1.000（p=0.000<0.01），具有高度一致性。

表 1 测试结果描述性统计量

Table 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test results

本研究使用SPSS 22.0软件对敬语语法能力测试、敬语语用能力测试和日语敬语能力测试的结果数据进行分析，采用多元回归分析等方法，具体分三步进行。

（1）用描述统计分别列出三个测试中各个受试者的成绩。

（2）对成绩数据做预处理，进行样本独立性检验和正态性检验。由于研究数据样本量较小，因而进行S-W检验，在数据不符合正态分布的情况下剔除3个极值，使p>0.05，从而使数据结果具备正态分布的特征。最终得到36份中国学习者敬语语法能力测试有效结果，36份中国学习者敬语语用能力测试有效结果，36份敬语能力测试有效结果以及30份日语母语者敬语语用能力测试有效结果。

（3）通过多元回归分析，探讨敬语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对敬语总体习得程度的影响程度大小并探讨尊他语知识和自谦语知识对敬语总体习得程度的影响程度大小。

4 结果分析

将敬语语法知识总分、敬语语用知识总分以及敬语能力测试总分做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2所示，敬语语法知识总分和敬语能力测试总分之间存在中度正相关性（r=0.524，p=<0.01），敬语语用知识总分和敬语能力测试总分之间存在高度正相关性（r=0.713，p<0.01）。这一结果表明，敬语语法知识习得和敬语语用知识习得均会对敬语知识习得产生正向影响。

表 2 三项测试总分相关分析结果

Table 2 Results of the correlation analysis of the scores of the three tests

注：**在0.01水平（双侧）上显著相关。

将敬语语法知识总分和敬语语用知识总分作为自变量，以敬语总分作为因变量进行多元回归分析（表3）。调整后模型的R方值为0.490，意味着语法知识总分和语用知识总分可以解释敬语总分的49.0%变化的原因。语法知识总分的回归系数值为0.134（t=0.834，p=0.410>0.05），而语用知识总分回归系数值为0.725（t=4.099，p=0.000<0.01）。由此结果可知，相比敬语语法知识的习得，敬语语用知识的习得对日语敬语习得的影响程度更大。

表 3 三项测试总分多元线性回归分析结果

Table 3 Results of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analysis of scores of the three tests

注：***在0.001水平（双侧）上显著相关。

敬语语法能力测试和语用能力测试中分别统计尊他语和自谦语的成绩并将尊他语总分和自谦语总分作为自变量，以敬语总分作为因变量进行多元回归分析（表4）。调整后模型的R方值为0.435，意味着尊他语总分和自谦语总分可以解释敬语总分的43.5%的变化的原因。尊他语总分的回归系数值为0.448（t=4.033，p=0.000<0.01），自谦语总分的回归系数值为0.358（t=2.547，p=0.016<0.05）。由此结果可知，相比自谦语的习得，尊他语的习得对日语敬语习得的影响程度更大。

表 4 尊他语和自谦语总分与敬语总分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结果

Table 4 Results of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analysis

注：***在0.001水平（双侧）上显著相关。

5 结果讨论

5.1 敬语语法知识与语用知识对敬语习得的影响

本文从敬语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的角度出发，探讨了中国日语学习者敬语习得的影响因素。通过上述分析，对本文提出的三个课题做如下回答：

第一，敬语中的语法知识因其复杂多样性而影响学习者的敬语习得，语用知识受到中国人与日本人的认知差异以及文化背景差异的影响而导致敬语习得的不充分。吴宦熙（2010）指出，现代汉语里对敬语概念的定义不如日语里那么明确，内容也没有日语里那么详细的分类。在汉语教学中也没有专门讲解汉语中的敬语，而日常生活中也只是使用诸如“您”之类的词语，因此，从语法知识角度来看，日语中敬语概念和内容的复杂多样性对日语学习者敬语习得产生了影响。从语用知识的角度来看，中国日语学习者的敬语习得受到来自母语的语言迁移，语用层面的社交语用迁移（sociolinguistic transfer）的负向迁移表明学习者在使用语言时会因为对目标语的文化缺乏了解而按照母语文化习惯进行交际，产生不符合目标语文化习惯的行为现象（文秋芳，2010：143-144）。中国日语学习者根据本国的社会及文化规则进行交际，从语用知识的层面对语言习得产生了影响。

第二，敬语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均对敬语习得程度产生正向影响关系，但语用知识对敬语习得程度的影响大于语法知识。敬语习得程度随着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习得程度的提高而提高，然而，从提升程度来看，语法知识的影响力不如语用知识的影响力大。学习者在初级阶段就掌握了语法知识，这导致学习者在初级、中级甚至高级语法的掌握程度上并没有明显差异。而语用知识之所以能够对敬语习得产生的影响大于语法知识，可能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语用知识习得受到学习阶段的差异而产生变化。从受试者所在大学的日语教学现状来看，敬语的基本词汇、句法基本都在初级阶段就教授完毕，初期的日语教学基本主要倾向于敬语语法规则、语言形式的教授，语法优先，语用其次。毋育新（2003）也表明，中国日语学习者在敬语习得过程中，更关注或是教学重点都被放置于其语法习得层面，从其语用习得层面切入的教学关注较少。

第三，尊他语知识和自谦语知识均对敬语习得程度产生正向影响，但尊他语知识对敬语习得程度的影响大于自谦语知识。尊他语用于描述对方或话题中提到的第三者的行为，通过抬高对方的动作来表达尊敬，而自谦语则用于描述自己的行为，通过降低自身的身段来达到抬高对方的目的。从其应用的目的来看，二者皆旨在表达对听话人或话题中第三者的尊敬，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尊他语知识对敬语习得程度的影响大于自谦语知识。

5.2 敬语教学与习得的启示

上述三点分析从敬语语法知识和敬语语用知识的角度探讨了影响中国日语学习者敬语习得的因素，基于以上分析结果，得到中国日语敬语教学及中国日语学习者敬语习得的以下两点启示。

首先，语法知识与语用知识的动态教学，应该在语法知识教学过程中融入社会文化背景等语用知识。敬语教学过程中不仅应该重视语法项目的讲解，还应该同时结合日本的社会文化背景，将上下等级关系、内外亲疏关系、场合郑重程度、事件恩惠程度等情景变量进行具体解释，讲解敬语的用法和功能，注重语法知识与语用知识相结合的动态教学，语言形式的指导与语言功能的指导相结合。李锋（2013）提出，可以利用多媒体技术、情境实例教学、误用案例分析等方法，来促进学习者对敬语语法规则的理解，增强学习者的敬语意识并提高对人际关系等方面的判断能力。

其次，应加强学习者敬语综合应用能力的培养，特别是语用知识的习得。作为日语学习者，需要了解敬语学习在日语习得过程中的重要性，重视日语敬语的使用在日本社会进行交际活动过程中的作用。学习者不仅要在课堂上学习敬语的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还要加强实践练习。当然，语言是在变化的，在语言形式上，即使是日语母语者也常用不规范的敬语，需要注意辨别区分。鉴于语用知识对敬语习得的影响程度更高，因此，对中级日语学习者来说，更应重视敬语语用知识的习得，注意考虑上下等级、内外亲疏、场合等变量，明确敬语的使用条件，实现敬语的灵活熟练运用。

综上所述，在日语教学与研究过程中，教师应从敬语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的角度，对敬语的教学提出具有针对性、可靠性、灵活性的指导，学习者也要加强练习，重新审视自身的敬语习得，尤其要注意增强语用知识的习得。

6 结语

本研究通过敬语语法水平测试、敬语语用水平测试和日语敬语水平测试，探讨敬语中的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对中国日语学习者敬语习得的影响。采用多元回归分析等统计学手段，考察其因果关系。研究发现：（1）敬语中的语法知识以其复杂多样性影响学习者的敬语习得，语用知识由于中国人与日本人的认知差异、文化背景的不同导致敬语习得不充分；（2）敬语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均对敬语习得程度产生正向影响，但语用知识对敬语习得程度的影响大于语法知识，其原因可能与学习者学习阶段及我国大学日语教学现状相关；（3）尊他语知识和自谦语知识均对敬语习得程度产生正向影响，但尊他语知识对敬语习得程度的影响大于自谦语知识，可能与敬语本身的使用目的有关。因此，提出敬语教学过程中可以尝试语法知识与语用知识相结合的动态教学。在语法知识教学过程中进行文化背景知识的讲解，并加强学习者的综合敬语应用能力，特别注意敬语语用能力的提升。

今后可以对日语敬语语法知识和语用知识进行具体的层级划分，以扩大研究视角，进一步明确各因素之间的内部相关性。同时扩大实验对象，探讨各阶段日语学习者的敬语习得过程，为中国日语学习者的敬语习得提供更多教学参考。

参考文献

[1] 陈朝阳．商务活动中的日语敬语和女性用语［J］．日语学习与研究，2020（2）：9-16．

[2] 李民、陈新仁、肖雁．英语专业学生性格类型与语法、语用能力及其意识程度研究［J］．外语教学与研究，2009（2）：119-124．

[3] 李锋．日语敬语表达的误用现象分析及教学策略研究［J］．惠州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33（5）：81-84．

[4] 林宁．中国日语学习者的敬语动词习得现状研究——与日剧中敬语动词的使用进行比较［C］．厦门大学外文学院第九届研究生学术研讨会，2016：1-21．

[5] 文秋芳．二语习得重点问题研究［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0．

[6] 谭爽，张波，杨秋香．提高日语敬语教学效果方法研究——在语法学习中渗透日本文化的尝试［J］．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2007，26（6）：155-156．

[7] 吴宦熙．日语敬语习得难点之解析［J］．时代文学（下半月），2010（5）：129-130．

[8] 毋育新，玉冈贺津雄，赵小宁，等．日语专业学生词汇习得特点研究［J］．西安外国语大学学报，2008（1）：64-66．

[9] 毋育新，郅永玮．基于话语礼貌理论的日语请求行为研究［J］．外语教学，2010（4）：39-43．

[10] 毋育新，玉冈贺津雄，宫冈弥生．基于通径分析的日语敬语习得影响因素研究［J］．外语教学，2011，32（4）：36-40．

[11] 毋育新．将礼貌策略理论引入待遇表现教学的实证研究［J］．日语学习与研究，2011（4）：111-119．

[12] 夏玉玲．浅谈日语语法的难点——敬意的表达［J］．齐齐哈尔医学院学报，2006，27（18）：2261-2262．

[13] 肖雁，李民．我国大学生英语语用、语法能力发展特点研究［J］．中国外语，2017（3）：45-54．

[14] 夏俊，松田高史，沙秀程．N1文法部分から見た敬語習得の問題点及びその対策［J］．九州共立大学紀要，2019，10（1）：33-39．

[15] 加藤淳．《日本語検定公式領域別問題集敬語》改定版［M］．東京：東京書籍，2019．

[16] 陳文敏．台湾人中級日本語学習者における尊敬語と謙譲語の学習上の問題点［J］．外国语文研究，2011，1（13）：33-50．

[17] 张志华．日本語の敬語—中国人日本語学習者が敬語を習得する困難点—［J］．科技信息，2011（21）：449．

[18] 平林周祐，浜由美子．外国人のための日本語例文シリーズ10·敬語［M］．東京：荒竹出版，1988．

[19] 宮田剛章．敬語動詞における日本語学習者の中間言語の量的研究—中国人および韓国人学習者と日本語母語話者との比較から［J］，日本語科学，2006（19）：5-29．

[20] 宮岡弥生，玉岡賀津雄，浮田三郎．外国人が用いた待遇表現に対する中国地方在住の日本人の評価［J］．日本語教育，1999（103）：40-48．

[21] 宮岡弥生，玉岡賀津雄．上級レベルの中国語系日本語学習者と韓国語系日本語学習者の敬語習得の比較［J］．読書科学，2002，46（2）：63-71．

[22] 杨秀芹．日本語敬語及び誤用現象［D］．青岛：青岛大学，2013．

[23] 毋育新．高等教育機関で学ぶ中国人日本語学習者に対する待遇表現の指導に関する研究―ポライトネス理論を取り入れた授業の確立を目指して［D］．千葉県：麗澤大学，2003．

[24] Bachman L F．Fundamental Considerations in Language Testing［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0．

[25] Ellis R．The Study of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2nd ed）［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8．

[26] Murray N．English as a lingua franca and the development of pragmatic competence［J］．ELT Journal，2012（66）：318-326．

[27] Yamanaka J．Effects of proficiency and length of residence on the pragmatic comprehension of Japanese ESL learners［J］．Second Language Studies，2003（22）：107-175．

[28] 徐小明，ReiKa．新日本语能力考试N2文法详解+练习［M］，上海：华东理工大学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