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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21世纪的英语学习者，除基础的英语学习技能外，也应掌握批判性思维、创造力、协作能力、沟通能力、信息能力、媒体能力、技术能力、灵活性、领导力和社交能力等技能。而这些技能的发挥需要高水平口语技能提供支撑。然而，如今的英语口语学习仍然是充满挑战性的任务，这使得众多英语教育者和评估者仍需要明确如何实施恰当的评估手段评价学习者的表现。目前，一些英语教育者仍然在现有的教育体系中，采用评估者为中心的评估模式。然而，Ramdani和Rahmat（2018）发现，在大班授课中教授英语口语，对于教师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口语课堂上学生人数众多，导致学生在课堂上没有充分时间进行会话练习[1]。部分大学生由于缺乏自信、词汇量不足及缺乏必要跨文化相关知识，导致其无法用英语进行流利的口头交流。本文旨在阐明在以学生为中心的评估体系中，如何通过使用动态评估手段，提升学生口语表达的自发性、准确性和流利性。

2 文献综述

2.1 动态评估

教学评估是所有教育环境中，尤其是英语作为外语（English as a Foreign Language，EFL）的教育环境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动态评估（Dynamic Assessment，DA）是一种测试方法，侧重于学生学习新知识的能力，而非学生已掌握的知识，结合了单时间点和多时间点评估的特点。动态评估是一种以过程为导向的替代性评估，它增强了学习者对自身学习的责任感[3]。在这种评估类型中，师生之间的互动至关重要，这种互动能够捕捉学习者现有知识与潜在知识之间的差距，它将教学和测试置于统一的教学干预中，旨在通过提供适当的提示充当教学中介增强学习效果。总体而言，动态评估建立在语言教学者与二语学习者之间的互动之上。在这种动态互动中，教学者充当干预者，向作为考生的学习者提供完成任务所需的支架。动态评估的理论先驱是Vygotsky，他的最近发展区（Zone of Proximal Development，ZPD）理论是动态评估的关键概念。动态评估是一种冥想式、有计划性的教学，其核心在于关注学习者未来的发展，而不是过去学习的结果。在动态评估过程中，教师充当促进者角色，并为任务的整个过程提供即时反馈。

2.2 中介

所有的动态评估都涉及中介环节，提供中介的个体通常被称为中介者。Vygotsky（1978）将中介者定义为提供指导者或更有能力的同伴，中介者通过探究、提问并提供提示等方式，帮助学习者完成其在最近发展区内无法独自完成的任务。通过动态评估，中介者能够以不同于非动态测试的方式，了解学习者的潜在能力，还能通过在评估时进行的指导促进学习者的语言发展[4]。中介大部分以标准化形式实施，当中介以标准化方式进行时，所有学习者在评估期间都会收到相同的辅助提示。当中介机制不规范时，中介者可以根据自身对学习者需求的评估，定制辅助性提示[2]，每个学习者获得的辅助质量和数量可能各不相同。Lantolf和Poehner（2004）提出了“干预主义”和“互动主义”两个术语，用于描述中介干预方法。中介者在最近发展区观察学习者的表现，将学习者从现有能力提升到更高层次的、受文化中介影响的发展阶段[5]。

2.3 口语学习与动态评估

口语区别于书面语，既涉及社会实践，也涉及认知过程。口语通常作为文本产出，以多模态形式呈现，并在“特定情境”下传递“社会意义”。口语也包含众多“心理过程”，这些“心理过程”在“工作记忆”中进行互动。由于口语文本呈现的多模态性，视觉和言语等不同模式的表达，有助于学生相互的口语交流[6]。值得注意的是，在英语口语课堂上，口语表达对学生来说是一项复杂的活动，因为学生必须以恰当的方式传递知识和情感。此外，学生会因为同伴对他们口语活动的负面评价而感到焦虑。Gan（2013）的一项研究表明，词汇语法、认知过程、口语焦虑和缺乏感知的口语练习等四个因素，阻碍了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地区大学生参与英语口语任务的积极性[7]。因此，英语教师必须鼓励学生参与到更多的口语任务中，鼓励同伴互评，并在此过程中提供适合的中介支撑。

3 动态评估理论在口语课堂中的应用实例

与阅读、写作和听力学习相比，培养口语能力对大多数语言学习者来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因此，记录学习者在不同学习情境下将英语作为第二语言（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ESL）或英语作为外语（EFL）的口语经验的实证数据十分匮乏。

Gan（2013）做了一项关于两组中国大学生（一组来自中国大陆，一组来自中国香港）英语口语困难的问卷调查，研究选取了来自中国大陆北京一所重点师范大学的147名二年级学生，以及来自中国香港一所重点师范大学的143名二年级学生。其中，中国大陆学生的年龄为19～21岁，中国香港学生的年龄为19～25岁。调查问卷包含20个问题，采用李克特量表计分，评分范围从“从不”（1分）到“总是”（5分）。研究发现，受访者明显认同学习环境中存在与英语口语相关的语言障碍：部分学生表示在进行英语口头表达时，容易出现语法错误，并在运用精细的语言和复杂的结构方面存在困难；大多数学生也都表示存在发音问题。这些结果表明，学习者在语法、词汇和语音知识方面存在潜在差距，这可能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口语流利度和准确性。另外，学习者对语音处理相关问题的回答，也揭示了一些中国英语学习者独有的特征。例如，本研究中大部分参与者表示，他们在说英语时会用中文思考，这意味着这些学生用英语表达时，他们倾向于先用母语构思内容，然后再将想法翻译成英语。此外，参与者也表示，他们尚未准备好或不愿使用具有挑战性和难度的语言，觉得说英语是一种有压力和不适的体验。

在参与者对学术口语课堂活动相关问题的反馈中，研究者发现，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学生似乎都最关注课堂讨论。虽然小组讨论的难度似乎略低于课堂讨论和报告，但每个小组中超过一半的学生都表示，他们在课堂上参与小组英语讨论时感到困难。然而，与这些学术性口语课堂活动相比，两组学生似乎对自己日常话题对话的能力更缺乏信心。研究结果表明，会话英语对中国英语学习者来说可能更具挑战性。学习者也越来越意识到，语言学习不仅是个体的心理过程，也是一种社会过程。语言技能的习得是主动参与的直接结果，而参与需要实践机会。本研究的参与者普遍认为，课堂内外缺乏使用英语的机会，在说英语时常缺乏话题。此外，研究发现，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学生的学习成果主要通过书面作业的表现来评判，一些学生在英语授课的课堂上即便理解了所学内容，也会一言不发。因此，高等教育英语学习面临的最紧迫问题之一是：学生需要形成强烈的意识，即只有通过社会文化实践、参与课堂讨论和融入学科社会化等方式，他们才能真正掌握会话英语知识，并理解和参与到高等教育课堂讨论所需的学术语言语域。

Safdari和Fathi（2020）在研究中讨论了动态评估对中级英语学习者口语准确性和流利度的影响[8]。与静态评估不同，动态评估被定义为一种互动式评估方法，将教学和测试置于统一的教学干预中。该研究对93名学习者进行了初级英语测试（Preliminary English Test，PET），并选取了62名学习者组成实验组和对照组。在进行干预前，两组被试者都进行了口语预测试，并计算了他们的流利度和准确性分数。之后，实验组根据动态评估框架接受了语法和词汇方面的干预，对照组与实验组的学习者学习了相同的词汇和语法内容，但没有进行基于动态评估的教学干预。研究结果发现，就口语准确性而言，实验组与对照组在口语准确性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这意味着在后测中，实验组学生与对照组相比，能更好地利用教师提供的教学提示。数据分析表明，对照组和实验组（实验组使用了提示、解释、引导性问题等中介手段）的口语准确性差异显著。通过动态评估并结合最近发展区，教师与学习者之间的互动得以实现，学习者的学习潜力得以提升。换句话说，评估学习潜力的核心就是识别最近发展区，然后通过互动帮助学习者承担起自身学习的责任。该研究的结果能为外语政策制定者、实践者、教育者和教材开发者提供诸多教学启示：中级英语学习者可能没有足够的机会在课堂内提高口语水平，动态评估可以帮助教师为学习者提供进一步的口语活动，以便他们在课堂之外提高口语准确性。动态评估还能帮助教师诊断学习者的薄弱环节，并为其提供必要的辅导。由于中级英语学习者练习口语的机会有限，提高他们的口语准确性可能困难重重，因此将动态评估纳入英语教学情境，对于教学大纲设计和教材开发者来说，是一项可行的选择。

4 结论

在之前的实证研究中发现，学生感知到的口语表达障碍包括语言能力不足、口语过程、会话和学术口语技能、情感影响，以及学习环境中缺少使用英语进行口语交流的机会。数据表明，大多数学生可能陷入“语言知识不足—负面情绪效应—缺乏自信心”的恶性循环，这有可能进一步削弱他们语言学习的积极性。鉴于研究中展示的各类口语困难，我国大学英语教育者亟需找到切实有效的教学方法，帮助解决口语学习面临的困境。也就是说，在帮助学生积累足够的语言系统知识的同时，教师也应帮助学生通过“练习—使用—反馈”的循环，达到流利使用语言的目的。例如，通过让学生参与需要使用特定语法形式完成的交际任务，促进其语法学习。同样，在词汇学习方面，由于词汇学习是一个有机反复的过程，最佳途径是让学生在实际语言环境下进行更多有意义的语言使用；在语音学习方面，鉴于语音的外在表现形式是声音，许多英语学习者经常难以区分母语中不存在的英语发音，因此教师应该更多关注到发音上较难的英语单词。

另外，学术口语技能往往最容易被大学生忽视，部分原因在于大多数评估任务都是书面作业，与大学英语课堂普遍存在以教师为中心的教学模式有很大关系，这种教学模式几乎没有为学生提供课堂英语口语交流的机会。因此，大学英语课堂中的学生迫切需要更多体验主动学习的方法，通过获得更多真实互动的机会、进行有意义的语言输入和输出，扮演积极的言语角色。为了帮助大学生弥补中学课堂上体验相对宽松的互动体验，与他们在大学课堂上发现具有挑战性和压迫感的学术口语活动之间的差距，教师在课堂上应该更重视一些学术口语技能的讲授，如进行口头陈述或鼓励学生参与课堂讨论，让学生意识到学术口语比日常对话更需要广泛的词汇知识储备、语法能力和话语能力。为了让学生掌握学术口语互动所需的语言能力，教师在活动进行中需要提供系统框架和指导，帮助学生应对结构更复杂的句子和更具体的学科新词汇。大学也可以组织一些英语课外活动，如英语戏剧或表演、英语夏令营、英语角及其他英语社交活动，以便学生有充足的机会接触和使用英语会话。同时，学校应鼓励学生参加英语国家的交流或实习项目，让他们有机会充分融入目标语言环境。

动态评估作为一种互动过程，能够持续且客观地衡量学习者在评估过程中对提示、策略、反馈等方面所取得的进步。在英语课堂中采用动态评估，可以提高二语学习者在学习过程中的课堂参与度，并增强学习者的学习动机。希望通过本研究，学界可以增强教师对动态评估在提高口语准确性方面积极作用的认识，帮助教师正确分析和认识动态评估与学习者口语准确性的关联，这将有助于评估与教学的整合，从而提高学生的学习效率。动态评估原则可以通过为学习者提供针对具体情境的帮助，改进英语课堂评估实践，使其更加有效。本研究的结果对教材开发者也具有启示意义，建议他们设计和开发更符合最近发展区理论和动态评估实践的教材。

参考文献

[1] Ramdani J M，Rahmat．Promoting speaking spontaneity in large classes：An action research approach in an Indonesian EFL setting［J］．Indonesian Journal of Applied Linguistics，2018，8（2）：388-401．

[2] Harahap D I，Uswar Y，Syafitri W，et al．An Investigation of Dynamic Assessment on EFL Learners Speaking Performance［J］．World Journal of English Language，2024，14（1）：121-134．

[3] Crick R D，Yu G．Assessing learning dispositions：Is the effective lifelong learning inventory valid and reliable as a measurement tool［J］．Educational Research，2008，50（4）：387-402．

[4] Poehner M E．Dynamic Assessment：A Vygotskian approach to understanding and promoting second language development［M］．Berlin：Springer Publishing，2008．

[5] Lantolf J P，Poehner M E．Dynamic assessment of L2 development：Bringing the past into the future［J］．Journal of Applied Linguistics，2004，1：49-72．

[6] Widodo H P．Designing and implementing task-based vocational English materials：Text，language，task，and context in Indonesia［A］．In M Thomas & H Reinders（Eds.），Contemporary task-based language teaching in Asia（pp．291-312）．London：Bloomsbury，2015．

[7] Gan Z．Understanding English speaking difficulties：An investigation of two Chinese populations［J］．Journal of Multilingual and Multicultural Development，2013，34：231-248．

[8] Safdari M，Fathi J．Investigating the role of dynamic assessment on speaking accuracy and fluency of pre-intermediate EFL learners［J］．Cogent Education，2020，7（1）：181-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