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财政经济学院,长沙
智能时代深刻重塑了经济社会的运行逻辑,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兴技术颠覆了传统商业模式,也对商科人才培养提出了全新要求。企业迫切需要具备数字素养、数据思维和智能决策能力的复合型商科人才,这对传统商科教育构成了根本性挑战。
商科课程作为商科人才培养的载体,其教学范式的适应性直接关系到人才培养质量。长期以来,传统商科课堂以教师为中心,以知识传授为主要任务,以标准化考试为评价手段,形成了“教师讲、学生听、期末考”的固定模式。这种范式在工业时代曾发挥着重要作用,但在智能时代日益显露出其局限性:教学内容滞后于商业实践、教学方法难以激发深度学习、评价方式无法全面衡量能力素养。面对智能化转型的商业环境,传统商科课堂的教学范式已难以为继。
与此同时,智能技术的发展,为商科课程教学改革提供了新的可能。智慧课堂作为一种新型教学形态,将智能技术与教学深度融合,实现了学习环境的虚实融合、教学过程的智能辅助、评价反馈的即时精准。从传统课堂走向智慧课堂,不仅是技术手段的更新,更是教学理念、师生关系、教学方式、评价体系的系统性重构,是一场深刻的教学范式转型。
基于此,本研究聚焦“智能时代商科课程教学范式重构”这一核心问题,系统探究从传统课堂到智慧课堂的转型逻辑、理论模型与实践路径。研究首先厘清传统课堂与智慧课堂的概念内涵与本质差异,继而分析范式重构的内外驱动因素,在此基础上构建智慧课堂的理论模型,提出系统性的转型路径,并结合典型案例进行实证分析。研究旨在为商科专业课程智能化改革提供理论指导与实践参考,助力培养适应智能时代需求的商科人才。
传统课堂是指在工业时代背景下形成、以班级授课制为基础、以教师讲授为主要形式的课堂教学形态。其特征体现为:在教学理念上,传统课堂秉持知识传授中心的取向,认为教学的本质是教师将系统化的知识传递给学生;在师生关系上,教师处于绝对主导地位,学生是被动的知识接受者;在教学方式上,以单向讲授为主,强调知识的系统性与逻辑性;在学习空间上,主要局限于物理教室,教学活动受时空限制;在评价方式上,以终结性考试为主,侧重对知识记忆的考察。传统课堂能够高效、系统地传授知识,但忽视了学生的主体性与个体差异,难以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与实践能力,无法适应智能时代对复合型人才的需求[1]。
智慧课堂是指以智能技术为支撑、以学生发展为中心,并实现教学环境智能化、教学过程数据化、教学决策精准化的新型课堂教学形态。智慧课堂的核心在于“智”与“慧”的统一:“智”体现为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对教学全过程的智能辅助,“慧”体现为师生在技术支持下实现更高层次的理解与创造[2]。智慧课堂的主要特征包括:在教学理念上,秉持“学生发展中心”的取向,关注学生的个性化成长与能力生成;在师生关系上,形成人机协同、师生互动的新型关系,教师转变为学习的引导者与促进者;在教学方式上,实现混合式教学、翻转课堂、个性化学习等多种模式的融合;在学习空间上,突破物理时空限制,构建虚实融合的学习环境;在评价方式上,实现全过程数据采集与即时反馈,形成精准化的学习诊断与干预[3]。
传统课堂与智慧课堂的本质差异,不仅体现在技术应用层面[4],更体现在教学理念、价值取向和运行逻辑的根本性转变上[5]。从教学理念看,传统课堂以“教”为中心,智慧课堂以“学”为中心;从价值取向看,传统课堂追求知识传递的效率,智慧课堂追求人的全面发展的质量;从运行逻辑看,传统课堂遵循“预设—执行”的线性逻辑,智慧课堂遵循“数据—生成”的动态逻辑;从技术角色看,技术在教学认知中扮演的角色,从工具性应用转向系统性嵌入,从辅助教学转向赋能学习。这一转变本质上是教学范式的根本性重构,是工业时代教育向智能时代教育的跃迁。
教学范式的重构并非凭空发生,而是多重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商科课程从传统课堂向智慧课堂转型,是在外部环境变革、内部教育需求、技术发展赋能及政策导向引领等多重因素驱动下,形成的系统性变革。本章将从外部驱动、内部驱动、技术驱动、政策驱动四个维度,系统分析教学范式重构的动因与逻辑。
商科教育的根本使命,在于为经济社会发展培养合格人才。当外部商业环境发生深刻变革时,商科教育必然面临适应性调整的压力。当前,智能化浪潮正在重塑商业世界的运行逻辑,这对商科人才培养提出了全新要求。
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深度应用,传统商业模式正在被颠覆,数字商业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深入推进,使得商业运营的各个环节,从市场分析、客户洞察到供应链管理、财务决策,都呈现出数据化、智能化特征。这一变革直接传导至人才需求端:企业迫切需要具备数字素养、数据思维和智能决策能力的复合型商科人才[6]。传统以知识记忆和简单应用为主的商科人才培养模式,已难以满足企业对人才能力素质的新要求。企业需要的不再是“知道什么”的知识型人才,而是“能做什么”的能力型人才,甚至是“能创造什么”的创新型人才。
具体而言,智能化时代对商科人才的能力要求呈现以下新特征:其一,数据分析能力成为核心能力。在数据驱动的商业决策时代,商科人才需要具备从海量数据中提取洞察、支持决策的能力。其二,技术理解能力不可或缺。商科人才不再只是技术的使用者,更需要理解技术逻辑,能够与技术团队展开有效协作。其三,跨学科整合能力日益重要。复杂商业问题的解决,需要融合经济学、管理学、数据科学等多学科知识。其四,创新思维与批判性思维更加凸显。在技术快速迭代的背景下,持续学习和创新应变成为商科人才的关键素质。这些能力要求的深刻变化,倒逼商科课程教学范式必须进行根本性重构[7]。
产业变革不仅改变了人才需求结构,也改变了知识生产与传播的方式。商业实践的创新速度远超出知识生产的速度,教材中的知识往往滞后于现实发展。这要求商科教育必须突破“先学后用”的传统逻辑,建立与产业实践紧密互动、动态更新的教学机制。智慧课堂倡导的虚实融合学习环境、真实案例智能融入、校企协同育人等理念,正是对产业变革倒逼的积极回应。
除外部环境的压力外,商科教育自身面临的困境与自我革新的需求,也是推动教学范式重构的内在动力。
传统的商科课堂教学范式在工业时代曾发挥重要作用,但在智能时代其局限性日益凸显。首先,教学内容滞后于实践发展。商科是应用性极强的学科,但传统教材更新周期长,难以反映商业实践的最新变化。学生在课堂上学习的理论,可能与毕业后面临的商业现实存在较大差距。其次,教学方法难以激发深度学习。单向讲授为主的课堂环境中,学生处于被动接受状态,缺乏深度思考、主动探究和动手实践的机会,学习效果难以保证。再次,评价方式无法全面衡量能力素养。传统考试侧重知识记忆的考察,难以评估学生的分析能力、决策能力和创新思维。最后,学生主体性被忽视。标准化、统一化的教学忽视了个体差异,难以适配不同学生的学习需求和发展潜能。
商科教育理念本身也在不断演进。从早期强调知识传授的“知本主义”,到注重能力培养的“能力本位”,再到关注全面发展的“素养导向”,商科教育的价值取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知识、能力、素养三位一体的培养目标,要求教学范式必须从单一的“知识传递”,转向多元的“能力生成”与“素养养成”。这一理念演进的内在逻辑,与传统课堂的教学逻辑存在根本性张力,必然推动教学范式的重构。
当代大学生作为“数字原住民”,其学习习惯、认知方式和交往方式都呈现出鲜明的代际特征。他们习惯通过数字媒介获取信息,偏好互动式、参与式的学习体验,对个性化的学习支持有更高期待。传统课堂“教师讲、学生听”的单向模式,难以适应学生的学习需求和认知特点。智慧课堂倡导的个性化学习路径、互动式学习体验、即时反馈机制,更符合数字原住民的学习偏好。
智能技术的发展,为教学范式重构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技术不仅是教学工具,更是重塑教学逻辑的关键变量[8]。
人工智能技术正在从多个层面深度介入教学过程。在个性化学习方面,智能推荐算法可以根据学生的学习行为和能力水平,推送个性化的学习资源和任务;在智能辅导方面,AI助教可以解答学生的常见问题,提供即时反馈,减轻教师负担;在教学内容生成方面,生成式AI可以辅助教师快速生成案例、习题和教学材料;在学情分析方面,AI技术可以识别学生的学习困难点,为教师精准干预提供依据。这些应用正在改变教学的基本形态,使个性化、精准化的教学成为可能[9]。
大数据技术使学习过程的量化分析成为现实。通过采集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多模态数据,如学习时长、互动频次、作业表现、讨论参与等,可以构建学生的学习行为画像,识别学习规律和问题。数据驱动的学习分析,使教师能够从“经验判断”走向“数据决策”,实现教学干预的精准化。同时,学生可以借助数据分析,了解自己的学习状态,增强自我调节学习的能力。
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技术,为商科教学提供了沉浸式、情境化的学习体验。商科教学强调实践性和情境性,但传统课堂难以提供真实的商业场景。虚拟现实技术可模拟商科领域的商业决策、跨境谈判、企业危机应对等典型情境,让学生在安全可控的虚拟环境中开展模拟实践,积累商业实操经验、锻炼综合决策能力。虚实融合的学习空间,突破了传统课堂的物理边界,拓展了学习的可能性。
各类智能教学平台(如学习管理系统、在线协作平台、智慧课堂系统)正在重构教学流程。课前,学生通过平台预习资源,平台自动记录学习行为;课中,平台支持互动讨论、即时测验,实时生成学情数据;课后,平台推送个性化拓展任务,提供学习支持。智能平台将课前、课中、课后贯穿起来,形成了全过程的教学闭环,使教学从“阶段式”走向“连续性”。
国家层面的政策导向,为教学范式重构提供了方向指引和资源保障。
近年来,国家高度重视教育数字化转型,将其作为推动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教育部明确提出实施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推动信息技术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这一战略导向为商科课程教学范式重构提供了政策依据和发展方向。
国家一流课程建设明确提出了“两性一度”的标准:高阶性、创新性、挑战度。这一标准要求课程必须从知识传授走向能力培养、从传统模式走向创新教学、从低阶要求走向高阶挑战。智慧课堂的构建,正是实现“两性一度”标准的重要路径。政策对一流课程建设的持续推进,为商科课程教学范式重构提供了强大动力。
新文科建设强调突破学科界限,推动文理交叉,培养复合型人才。商科作为新文科建设的重要领域,被赋予融合新技术、回应新需求的使命。新文科建设的政策导向,鼓励商科课程引入智能技术、更新教学内容、创新教学模式,为教学范式重构提供了政策支持。
教学理念的转型,是范式重构的先导。智慧课堂要求教师从根本上转变对教学的理解,从“我教了什么”转向“学生学会了什么”,从“如何完成教学任务”转向“如何促进学生学习”。首先,教师角色需要重新定位。在智慧课堂中,教师不再是知识的唯一拥有者和权威传授者,而是学习的设计者、引导者和促进者。教师的主要任务从讲授知识,转变为设计学习活动、创设学习情境、提供学习支持。其次,学生主体地位需要强化。学生不再是被动的知识接受者,而是主动的知识建构者和能力生成者。智慧课堂鼓励学生自主选择学习路径、自主把控学习节奏、自主探究问题答案。最后,师生关系从教与学的对立走向学与教的协同。在人机协同的新型教学环境中,教师与学生共同面对学习任务,共同探索未知领域,形成学习共同体。
教学内容的智能化转型,是智慧课堂区别于传统课堂的重要标志。这一转型包含三个层面:第一,知识体系的动态更新机制。传统教材的知识更新周期较长,难以适应商业实践的快速变化。智慧课堂通过智能平台实时接入行业动态、商业案例、前沿研究,建立教学内容与产业实践的动态连接,确保学生接触最前沿的知识。第二,基于大数据的教学内容优化。学习平台可以记录学生学习不同知识点的行为数据,识别其学习的困难点和兴趣点,为教学内容的调整优化提供数据支撑。第三,生成式AI辅助教学资源开发。教师可以利用生成式AI,快速生成多样化教学案例、模拟场景和习题资源,丰富教学内容的呈现形式。同时,真实商业案例的智能融入,使学生在课堂上能够接触真实的商业问题,增强学习的实践性和情境性。
教学方法的转型,是智慧课堂的核心体现。智慧课堂突破教师讲、学生听的单向模式,构建多元融合的教学方法体系。翻转课堂的智能化升级是重要方向。课前,学生通过智能平台自主学习基础知识,平台自动记录学习行为、识别学习困难;课中,教师根据课前数据精准设计课堂活动,聚焦学生共性问题进行深度探究,组织案例研讨、情景模拟、项目协作等互动活动;课后,平台推送个性化拓展任务,支持学生持续学习。混合式教学的深度实施同样关键,线上学习与线下教学有机融合,虚拟学习与物理课堂相互补充,形成优势互补的教学闭环。此外,虚拟仿真与情景化教学的应用日益广泛,通过虚拟现实技术模拟商业决策环境,让学生在安全可控的情境中锻炼决策能力与应变能力[10]。
评价方式的转型,是智慧课堂变革的重要保障。传统课堂以终结性考试为主,难以全面反映学生的学习过程与能力发展。智慧课堂构建数据驱动的全过程评价体系,全过程数据采集是评价转型的基础。学习平台可以实时采集学生的课堂参与、作业完成、讨论贡献、测验表现等多维数据,形成完整的学习过程记录。多维度能力画像是评价转型的核心,通过多维度数据分析构建学生“知识掌握—能力生成—素养养成”的能力图谱,清晰呈现其在商科学习中的能力优势与薄弱环节。即时反馈与精准干预是评价转型的价值体现,教师可以根据实时数据及时发现问题并调整教学,学生可以即时了解学习状态并改进学习方法。这种全过程、多维度的评价体系,使评价从“筛选”走向“发展”,真正服务于学生成长。
学习空间的转型,是智慧课堂的物质支撑。传统课堂的学习空间局限于物理教室,教学活动受时空限制。智慧课堂构建虚实融合的泛在学习空间,智慧教室的建设与应用是空间转型的基础。智慧教室配备智能交互设备、多屏互动系统、学习行为采集设备等,支持多样化教学活动的开展。在线学习平台的智能升级是空间延伸的关键,学生可以随时随地访问学习资源、参与讨论交流、完成学习任务,实现移动学习和泛在学习。虚拟教研室的建立可以突破校际壁垒,实现跨校协同、资源共享。虚实融合的学习空间,使学习不再受时空限制,为个性化、自主化学习提供了环境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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