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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巴地区地处青藏高原之上，主要包括四川甘孜、西藏昌都、云南迪庆等多民族交融区域，是较为典型的高原生态脆弱区和灾害高发区。[1]地理环境因素是导致康巴地区现代应急救援力量难以发挥作用的根本原因，促使当地民众必须持续将应急经验变成传统应急知识并积极传承。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不仅包括应对自然灾害的经验，更是长时间形成的非物质文化遗产。[2]当前，康巴传统应急知识还是偏远牧区、山区等应对各种灾害的重要选择，对维护康巴地区社会稳定也具有重要作用。[3]新时代康巴传统应急知识正在面临发展的最佳时机，当前国家正在大力推进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基层应急体系建设等重要战略，传统应急知识的传承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内容之一和基层应急体系建设本土化知识利用的重要组成部分。[4]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传承，不仅事关民众的生产和生活安全，更关系到民族文化的延续[5]，但现实工作中还存在传承的障碍。

1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面临的双重障碍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是当地民众生存与发展的需要，也是产生的生存智慧，是当前能够维系康巴地区安全稳定的重要手段之一。[6]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正在面临多重挑战，其中最为主要的是语言壁垒和代际传承障碍，二者共同导致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面临严重威胁。

1.1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语言障碍

1.1.1 不同地区方言对传统应急知识跨区域传播造成阻碍

首先，不同的方言及其语调，导致民众听不懂应急传统知识，也存在着知识蕴含意义的识别障碍。康巴传统应急知识通常是通过人与人之间的口头传递，不同地方的人听到方言语音、语调后，很难辨别其真正含义。其次，很多传统应急知识一般都有不同区域的专有方言术语，很多方言属于特定地方应急知识的专属表达，其他地方很难理解其真正涵义和使用方法。再次，在实操过程中，康巴传统应急知识通常是根据民众对本地自然环境等情况的描述，只有本区域内民众对相应的实操能理解并达成共识。最后，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由很多不同区域碎片化的应急知识组成，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进行传承和传播。[7]

1.1.2 语言教育导致传承的语言壁垒逐渐加剧

首先，康巴地区年轻一代民族语言能力逐渐减弱，从根本上导致了康巴传统应急知识在接受过程中的障碍加剧。[8]其次，传统应急知识从民族语言精准转译到汉语存在困难，使得逐渐接受汉语教育的年轻一代很难精准理解传统应急知识。最后，年轻人和老年人在传统应急知识传递上存在断裂。康巴地区传统应急知识传承主要靠老年人通过解决问题的实践或口口相传，现阶段存在老年人单向传递而年轻人不感兴趣的问题，导致代际传承之间的断裂加剧。

1.1.3 民族语言内部专属表达导致语言壁垒固化

首先，民族语言内部的传统应急知识的专属表达，导致其难以转译为其他语言。转译可能导致其知识中的生态专属属性和地域适配性信息丢失，最终导致难以发挥实际效用。其次，民族语言内部传统应急知识的专属表达导致其文化内涵难以转译，转译会造成文化内涵的损耗，影响年轻一代对传统应急知识的深层次认同。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方言术语，都是特定自然环境区域内各民族对自然、文化等的价值认知和认同。[9]汉语和其他民族语言转译，经常无法真正翻译出特定区域的文化隐喻，甚至会转变为无文化温度的技术性信息，导致区域内年轻人对其特定的文化缺乏认知，从而导致认同感降低。

1.2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代际传承障碍

1.2.1 传统应急知识传承失去场景性依赖

首先，康巴地区年轻人工作和生活环境，已经逐渐脱离了传统游牧和农耕生活，针对特定区域的传统应急知识难以发挥作用，导致失去传承的应用空间。其次，传统应急知识中要面对的各种自然灾害等，因生活地点的转移，或者自然环境的变化而逐渐消失，导致传统应急知识逐渐失去应对场景，代际传承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受到影响。最后，传统应急知识应用场景的逐渐消失，致使传统应急知识的集体认同感逐渐消失，青年群体与传统生产场景疏离，致使其传承意愿弱化。

1.2.2 传统应急知识在不同教育阶段融入不足

首先，传统应急知识融入不足，导致康巴地区年轻群体对传统应急知识认知逐渐弱化。其次，康巴地区传统应急知识的拥有者即老年群体，正在逐渐离去。随着知识拥有者老龄化程度的加快，能够拥有特定区域传统应急知识的民众正在逐渐减少，导致很多传统应急知识还没有来得及传承，就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此外，上述多重障碍持续叠加，致使康巴传统应急知识正在从活态传承转向静态消亡，既没有新的传承者接续传承，也没有完善的文字影音资料留存知识内容，只能随着老一辈传承人离去而逐步流失。这意味着康巴地区偏远牧区、山区民众，逐渐失去了应对灾害的本土智慧，在现代应急救援力量无法及时抵达时，面临更大的灾害生存风险。

2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面临双重障碍之间的关系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面临的传承障碍，核心在于其语言壁垒和代际传承障碍之间的深度绑定，语言壁垒和代际传承障碍二者之间相互影响、相互催化且互为因果，最终导致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面临极大的困难。

2.1 语言壁垒是代际传承的直接障碍

语言壁垒对代际传承的精准性产生直接影响。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语言载体，是民族语言的地方性术语，具有专属性特征，致使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地理范围和群体受到限制。特别是随着经济、社会等发展，年轻一代大多选择离开传统应急知识赖以依靠的区域和环境，加之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方言载体逐渐被汉语等代替，导致年轻一代更难接受康巴传统应急知识。[10]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专属语言载体逐渐消失，部分传统应急知识的内涵难以理解，导致相关知识内容难以被及时保存。

2.2 代际传承障碍强化了知识传承的语言壁垒

代际传承的障碍，最终使得语言壁垒由暂时性因素变成永久性因素。[11]康巴年轻一代在语言选择上，更加倾向于能够更好与外界沟通的汉语或民众普遍能沟通的民族语言，而不是只有某些区域能够理解的方言。年轻一代的语言选择，直接导致需要通过方言和术语传承的传统应急知识难以被精准理解和传承。一旦康巴地区的年轻人不再是特定区域方言的使用者，传统应急知识就失去了传承主体。最终导致即使年长拥有传统应急知识者想传承，年轻人因欠缺方言等语言能力也难以传承。此外，代际传承的核心，是对传统应急知识的价值认同。越来越多康巴地区的年轻一代更加信任现代科学应急体系，导致对其传承传统应急知识的语言逐渐失去兴趣。

2.3 语言壁垒和代际传承障碍共同导致传承系统性断裂

语言壁垒和代际传承障碍相互作用的结果，是康巴传统应急知识无法传承，即失去了传承的语言基础和人群。当前掌握康巴传统应急知识及语言的大多是年长者，采用口口相传的形式。一旦这些人群离世和语言逐步消失，就会使康巴传统应急知识成为碎片化记忆，不仅难以发挥作用，更是难以完整存在。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消失，不仅意味着传智慧的消失，也是康巴地区民众对自然敬畏、社会协作等观念的消失。总之，语言壁垒和代际传承障碍，进一步降低了年轻一代对区域性特殊文化的认同感[12]，多种因素的叠加，最终对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生存和发展造成了极大的挑战。

3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障碍的应对策略思考

康巴地区的区域方言及术语，是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载体，如果相应的方言或术语消失，传统应急知识也会随着消失。方言或术语离不开年轻一代的学习与掌握，康巴应急传统知识的传承，必须从根本上解决这两大障碍，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及路径。

3.1 破解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语言障碍的多元协同路径

3.1.1 加强应急知识的语言精准转译研究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具有区域性特点，方言或术语在区域性传统应急知识表述上存在差异。可以加强对不同区域传统应急知识的共性研究，建立知识表述的对照场景，解决因方言对应急知识编码的差异导致的跨区域传播障碍。第一，加强对不同区域方言和术语的研究，构建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方言对照体系，解决由方言导致的术语不同问题。在此基础上，撰写跨方言的通用手册，促使不同方言区域的民众能够快速应用传统应急知识处置事件。第二，打造康巴地区跨方言的传统应急知识数字共享载体，将由老年人向年轻人的单向传递模式转变为多向传递，有助于多人群接受传承。第三，加强培训和教育。针对康巴传统应急知识涉及的方言问题，针对性邀请传统应急知识掌握者进行培训和讲解，让更多人群参与传承。第四，多元协同注意保护方言和术语传达的文化多样性，不是消灭传统应急知识的方言和术语，要完善传统应急知识的特殊方言的保护机制。

3.1.2 推动应急知识融入不同教育阶段

教育部门将搭载传统应急知识的方言或术语作为语言教育的内容之一，通过语言教育的嵌入，强化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基础保障，破解语言壁垒。在不同阶段的应急教育中，融入传统应急知识，提高年轻一代对传统应急知识的文化认同感。第一，康巴地区应急教育内容的适配性改造。让传统应急知识能够很好地融入主流课堂，使传统应急知识传承具备系统化教育保障。第二，运用现代信息技术或现代传播媒体，强化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社会教育，将传统应急知识的语言载体，转化为年轻人熟悉的数字形式，用数字载体搭建知识教育的桥梁。第三，强化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场景式、体验式教育。第四，加强方言或术语融入年轻人日常生活和工作的教育。第五，加强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与身份认同、文化认同相融合的教育，年轻人认识到传统应急知识的传承，是在传承民族的生存哲学和生存智慧。

3.1.3 加强场景教育与应急知识教育深度融合

第一，明确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实现，需要在风险场景中实践、在解决应急相关问题中内化。第二，进一步推动传统应急知识教育与现代场景的功能嫁接，让实践场景从传统生产转向现代生活。年轻一代有旅游、生态保护、乡村治理、城市生活等现代场景，将传统应急知识的核心功能迁移至这些场景，让其在解决现实问题中自然接触和学习知识，让传统应急知识能够发挥现代价值。第三，进一步促进传统应急知识的传承与家庭教育相融合。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学习，可通过创设社区与家庭的微型实践场景，让年轻人在家庭互动、社区小事中接触知识，接受并认同传统应急知识。第四，完善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激励机制。通过激励措施和激励机制等，让年轻一代在传承传统应急知识教育中认可，培养其持续学习的动力。通过场景教育与康巴传统应急知识教育的深度融合，让年轻一代意识到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不仅是一种文化传承，还能成为生活中解决实际问题的实用技能，让年轻一代在新场景中主动传承。

3.2 破解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代际传承障碍的多元协同路径

3.2.1 加强教育载体作用破除代际传承障碍

强化系统性教育政策研究，让康巴传统应急知识更有效地融入应急教育体系。科学改进融入教育体系的方式，将零散的传统应急知识向年轻人系统化、常态化传递。通过课程融入、师资联动、应急衔接等形式，让传统应急知识成为康巴地区不同教育阶段必修内容，形成稳定的传承渠道。

3.2.2 加强应急知识传承者的系统性赋能

政府要为传承者提供传承知识的机会和途径，在教育体系中发挥传承者的作用。特别是当传承者是老年群体时，政府要制定规划，并有计划地开展抢救性记录、传承能力提升、生活保障，促使老年人从被动等待传承变为主动开展传承，确保传统应急知识顺利传递。

3.2.3 引导被传承者认同并学习应急知识

可以通过价值融合、媒介适配、身份认同等方式，促进被传承者由被动转向主动。价值融合主要是认可传统应急知识承载的价值；媒介适配主要是用现代技术手段适配传统应急知识的传承；身份认同主要是通过传统应急知识教育，增进被传承者对民族文化的认同。

3.2.4 完善政府统筹的多元协同机制，增强传承的可持续性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传承，要形成教育承接知识、年长者引领传承、青年主动参与的生态闭环，最终让康巴传统应急知识在教育中扎根、在年长者引领下延续、在年轻人实践中创新，有效突破摆脱“人走技失”的困境。

4 结语

康巴传统应急知识的传承面临多种障碍，其中语言壁垒和代际传承障碍是主要问题。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传承的深层次矛盾，是地方文化、知识体系与现代生活方式的相适应问题。语言壁垒的本质，是传统应急知识有难以传递的符号系统；代际传承障碍的本质，是年轻一代脱离传统场景、失去价值认同后，知识失去了可延续的承接者。应对策略的核心逻辑，是将康巴传统应急知识转变为当下的工具，促使语言不再是隔绝代际的壁垒，而是连接传统与现代的桥梁；促使年轻一代不再是被动的知识接收者，而是主动的文化传承者；促使传统应急知识不再只适用于游牧农耕，更能服务于高原旅游、生态保护、社区治理等现代场景。康巴传统应急知识不仅凝结着康巴人千年高原的生存经验，其中蕴含着对自然的敬畏、对社区的协作、对生命的守护，也是应对全球气候变化背景下高原灾害频发的重要精神资源。本文从教育社会学视角，探析其传承的语言与代际障碍，提出教育融入、场景化传承等路径，可为民族地区本土知识教育转化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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