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学院教师教育学院,张掖
作业作为教学工作的重要环节,有效作业是有效教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具体包括有效作业设计、完成、批改和反馈四个基本环节。其中,有效作业设计是首要基础环节和前提,其质量直接影响了后续环节的成效。一切能够推动学生达成学习目标的作业,均可被视为有效作业。郭要红(2009)从质量与过程两个视角作出界定:“有效作业是在特定的环境与条件下,基于预定课程学习目标,为完成师生共同选择的既定任务而开展的,通过交流与互动达成有效果与有效益教学的活动。”[1]杜瑞贤(2024)认为,数学有效作业设计是教师在教学过程中,根据学生数学学习的需要,结合课程标准和教材,对作业内容、形式、难度、数量等方面的设计。随着社会经济快速发展,国家对于人才培养要求的不断提高,我国基础教育正面临着巨大变革,也对学生综合能力的要求逐渐提高[2]。教育部发布的《2020年国家义务教育质量监测报告》[3]显示,“四年级学生数学作业时间超过1小时的学校比例达到58.2%”“学生作业负担普遍较重”。这反映出,过多的作业忽视了学生的个体差异与学习规律,不仅难以实现巩固知识的目标,还可能挤占学生休息与发展兴趣的时间,容易引发其对学习的抵触情绪。
2021年7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4],明确提出切实提升学校育人水平,持续规范校外培训行为,有效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过重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以下简称“双减”)。该文件为小学作业的设计与改革指明了方向,也对农村小学在现有条件下实现作业“减量提质”提出了挑战。《义务教育数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明确指出,“数学作业要体现基础性、典型性、层次性、综合性,注重与学生生活实际的联系”,要“设计具有实践性、探究性的作业,培养学生综合运用数学知识解决问题的能力”。[5]这些要求与“双减”政策形成了紧密联系,共同指向提升作业质量的目标。政策实施两年多以来,根据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2023年发布的监测数据[6],小学生作业时长已明显下降,但也暴露出了新的问题:约65%的教师表示,在减少作业量的同时难以保证作业质量,也有近半数家长担忧,作业减少会影响学生学习成绩。这种现状凸显了“双减”政策背景下小学有效作业设计的复杂性和紧迫性。通过对相关的文献梳理发现,现有研究虽然已经关注到了有效作业设计的重要性,但是大多集中于理论探讨或个案分析,缺乏基于大样本调查的实证研究,针对农村小学的专项研究更为匮乏。
鉴于此,本研究以“双减”政策为背景,探究农村小学数学有效作业设计策略。通过全面了解当前农村小学数学教师有效作业设计的现状,探究有效作业设计过程中遇到的困境,并提出优化策略。本研究的结果将为优化农村小学数学有效作业设计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和实践指导,不仅有助于提升学生的核心素养、数学思维能力和学习的积极性,助力教师专业能力的发展,还能促进教育教学的改革与发展,加速教育现代化的进程。因此,本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本研究以西北地区五所农村小学数学教师为调查对象,共收集了52份问卷,有效问卷52份,回收率为100%。其中,男教师12位(23.08%),女教师40位(76.92%);教授第二学段(三四年级)的教师25位(48.07%),第三学段(五六年级)教师27位(51.92%);教龄在0~5年的教师有17位(32.78%),6~10年的教师有13位(25.00%),11~15年的教师有13位(25.00%),16~20年的教师有6位(11.54%),20年以上的教师有3位(5.77%);专科学历的教师19位(36.54%),本科学历的教师29位(55.78%),硕士研究生学历教师4位(7.69%)。本次调查样本中,教师学历以本科及以下为主,无博士研究生学历的教师,这也反映出当前农村地区高层次人才相对短缺的现实状况。本次调查采用不记名方法施测,以期得到施测对象的真实数据。
在参考陈诗钥等学者关于小学数学作业设计实施现状的基础上[7],编制农村小学数学有效作业设计调查(教师篇)作为研究工具。该问卷共24道题,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教师的基本信息;第二部分为作业情况调查。其中,作业情况调查包括三个维度,第一个维度为教师作业设计现状,包括作业功能和目的、作业来源、作业类型和内容、作业量和难度;第二个维度为教师对作业的评价方式,包括作业评价方式、作业中问题处理;第三个维度为教师对待作业的态度。
在SPSS 26.0软件中,对问卷量表部分进行信度和效度分析,克隆巴赫Alpha系数达到0.831,KMO值为0.756,显著性小于0.01,表明该教师问卷具有较好的信效度。
采用分层随机抽样的方法,以西北地区五所农村小学的三至六年级的学生为调查对象,发放了370份问卷,回收了367份,回收率为99%。三年级学生87位(23.8%),四年级学生97位(27%),五年级学生99位(26.4%),六年级学生84位(22.8%);男生178位(48.5%),女生189位(51.5%),年级和性别的比例较为均衡。调查采用不记名方法施测,以期得到施测对象的真实数据。
在参考陈诗钥等学者关于小学数学作业设计实施现状的基础上,编制农村小学数学有效作业设计调查(学生篇)作为研究工具,该问卷共19道题,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学生的基本信息;第二部分为作业情况调查。其中,作业情况调查设计了三个维度:第一维度为学生对数学作业态度;第二维度为数学作业设计的现状,包括作业功能和目的、作业类型和内容、作业量和难度;第三维度为作业评价,包括作业评价方式和作业改进。
利用SPSS 26.0软件对问卷量表部分进行信度和效度分析,克隆巴赫Alpha系数为0.904,KMO值为0.925,显著性小于0.01,表明该学生问卷具有较好的信效度。
调查结果显示,当前教师的作业设计仍以传统理念为导向,75%的教师以“提高学习成绩”为主要目的,72%的教师强调“巩固课堂知识”的目的,对“培养学生学习兴趣”和“提高生活应用能力”关注较少。这种传统的教学理念直接导致作业仅成为一种对应试技巧的训练,与“双减”政策倡导“发挥作业的育人功能、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的发展导向尚存在偏差。与之呼应的是学生问卷结果:在本次调查样本范围内,仅有不到一半的学生喜欢数学及数学作业,这充分说明现有的作业设计没有激发学生学习的内在动力,偏离了立德树人、全面发展的教育根本任务。
原因分析:学校教师长期受到“应试教育”等传统教学思想的影响,考试成绩依然是衡量教学成果的关键指标,这使得教师仍然看重学生的最终成绩,为达到这一目的而增加应试作业的比重。同时,教师对“双减”政策及《义务教育数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解读不足,“双减”政策强调“克服唯分数论”,推动作业向“育人”方向转变。[8]而数据显示,43%的教师对课程标准认识模糊,这意味着他们难以将“核心素养”“综合实践”等理念应用于作业设计。此外,农村小学资源相对匮乏,教师缺乏如何设计出有效作业的指导,部分教师虽然有革新作业形式的想法,但自身设计能力存在局限,因为种种阻碍,最终只能应用最熟悉、便捷的传统作业模式。
数学作业存在形式单一、机械化等现象,逐渐消磨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9]调查结果显示,在来源上,作业来源几乎完全依赖“同步练习册”(100%)和“数学书”(86%),“自己设计”(37%)和“教研组教研”(43%)的作业占比偏低,这表明作业内容高度统一,缺乏针对本班学生具体学情的作业设计。在形式上,教师布置的作业以“练习册、试卷等”为主(100%),而学生数据显示,学生最喜爱的“动手操作类”作业布置频率为77%,“小组合作类”作业为32%,布置频率明显不足。与“双减”政策中“鼓励布置分层、弹性和个性化作业”的要求严重不符。这种“我布置、你完成”的单向模式,忽视了学生在学习风格、智力和兴趣上的差异性,难以满足学生多元发展的需要。
原因分析:“双减”政策明确提出要“提高作业设计质量”,将作业作为课程教学的重要延伸。[10]然而,农村小学教师往往身兼数职,工作负担较重,通常面临繁重的教学任务。在时间和精力有限的情况下,直接从现成的教辅材料中布置作业成为普遍的选择。同时,学校层面缺乏系统的作业研究机制和资源共享平台,教师难以获取高质量的差异化作业模板与活动指导方案。
调查结果显示,目前学生每日完成数学作业的时间主要集中在“30~60分钟”(50%),但有67%的学生期望作业时间在“30分钟以内”。在难度方面,51%的学生认为当前作业“简单或非常简单”,只有25%的学生喜欢“有挑战性的题目”,多数学生(42%)更喜欢“和自己能力相当的作业”。这表明,当前作业在量与度上都没有实现科学设计,既存在作业量过大,也存在作业难度与学生能力不匹配的问题,没有落实“双减”政策中“控制作业总量”和“调整作业结构”的要求。
原因分析:“双减”政策强调“分类明确作业总量”“提高作业针对性”,其理论依据是维果茨基的“最近发展区”理论与布鲁姆的认知目标分类学。农村小学班级人数虽少,但学生差异大,教师若缺乏精准的学情分析与分层作业设计能力,极易采取“一刀切”的作业布置方式。[11]此外,学校层面普遍缺乏作业时长监测与难度评估办法,教师只能凭经验来布置,容易导致主观判断与学生实际学习情况不符。从更深层次来看,教育评价体系改革滞后,导致教师在作业设计时倾向于“求稳保底”,难以实现“因材施教”、设计分层作业。
调查结果显示,74%的教师评价学生作业的主要方式是“等级制”,36%的教师表示会采用“评语制”进行作业评价;但学生问卷显示,4%的作业评价中包含教师评语。这一差异可能源于教师自评与学生感知的偏差:教师认为自己“采用了评语制”,但实际评语多为简短的等级性文字,或者学生对“有效评语”的感知标准与教师自评存在差异,后续研究可进一步深入探讨这一现象。此外,教师批改方式中,4%的教师让学生进行自批,与“双减”政策中“不得要求学生自批自改作业”要求相违背,划定了“作业批改必须由教师主导”。这种重结果、轻反馈的评价模式,与“双减”政策强调“加强面批讲解”“做好答疑辅导”的要求存在差距,作业评价的诊断、激励与导向功能未能有效发挥。
原因分析:首先,在现实教学中,教师批改大量作业,进行全批全改已是不小的负担,若要为每位学生撰写具有针对性评语,需花费的大量时间。其次,传统的教学观念仅将作业评价视为判断学生知识掌握程度的方式,忽视了作业评价所具有的诊断、激励和导向功能。最后,学校管理层面往往缺乏对作业评价质量的监控与引导,评价标准通常只关注“是否批改”,而很少审视“如何批改”“批改的效果如何”。
数据显示,教师在作业设计上的协作程度偏低,52%的教师“会和其他教师共同商量学生的作业”。在创新意识方面,虽然62%的教师表示“会考虑创新性布置作业”,但仍有32%的教师态度“不确定”,反映出教师在创新理念与实践行动之间存在差距。此外,仅37%的教师会“自己设计”作业,表明教师的整体创新能力较弱,大部分教师最终选择练习册、试卷等传统书面形式为主的作业。这种作业设计模式,与“双减”政策要求的“将作业设计纳入教研体系”“强化教研支撑”不相符,难以形成持续的有效作业设计机制。
原因分析:“双减”政策目标的实现,需要教师整体的专业发展与学校管理能力的提升。[12,13]然而,农村小学普遍存在教研氛围不浓、专业引领不足的问题,教师之间缺乏共同研讨作业的氛围。首先,教师作业设计能力的提升,需要开展专业的培训与资源支持,而农村学校在这方面的投入往往不足。其次,在现有教育管理体制中,对教师创新的激励不够,难以调动教师推进作业改革的积极性。
随着“双减”政策的推进,农村小学数学作业设计工作迎来了新的挑战和机遇。因此,教师应该改变作业设计理念,根据学生知识的掌握程度及身心发展等特点,合理布置具有创造性和实践性的作业,从而促进学生数学核心素养的发展,符合“双减”政策的实施要求。
首先,教师要深入学习《义务教育数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和“双减”政策,正确领会到作业不仅仅是巩固知识的工具,更是育人导向的重要载体。努力实现作业设计从“工具性”向“发展性”,突出重点。结合学生实际生活,加强作业内容与学生现实生活的联系,从而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
其次,教师在设计作业时,要以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为着力点。本次调查显示,仅19%的教师注重“培养学习兴趣”。教师需要设计贴近学生生活、富有趣味性和挑战性的作业,让学生主动探究,成为学习的主人。
最后,针对教师对课程标准认识模糊的问题,要组织开展专项培训,将课标中的核心素养要求(如运算能力、空间观念、数据分析观念等),具体化为可操作的作业设计指南。
“基于项目式学习(PBL)设计小学数学作业,能够有效融合数学知识与其他学科、现实生活,让学生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提升探究能力与合作精神。”[14]因此,作为农村地区的教师,可以通过PBL模式,将数学知识和农村现实生活实践进行深度融合,以此激发学生学习的兴趣。
首先,教师要结合农村的实际生活,让学生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自然运用数学知识。同时,注重根据学生的能力差异设计基础、拓展和具有挑战性的任务,确保每位学生能够参加并获得成功的体验。
其次,要改变目前小学教师过度依赖“同步练习册”和“数学书”的现状,鼓励教师基于学生掌握的基础知识及自身发展需求,进行自主设计或改编作业,可以调整练习册题目的顺序,将散落在不同章节但具有关联性知识点重新进行组合,设计成专题性作业,帮助学生构建知识网络。同时,可以结合实际生活,设计具有跨学科性的作业,让知识在真实情景中得到运用。
最后,作业设计的最终落脚点一定是学生本身,必须重视班级中学生的认知水平和兴趣的差异性,设计基础巩固、能力提升和思维拓展等分层作业。满足学生偏好“与自己能力相当”及学生渴望“有挑战性”题目的不同需求,让不同能力水平的学生都能够循序渐进地提升。
为了落实“双减”理念,义务教育阶段的教师要基于“减负增效”进行数学作业的研究分析,合理控制作业总量,确保“减少校内作业量,减轻学生负担”。[15]这要求教师将数学作业的时间控制在30分钟以内,这不仅是对于“双减”政策的要求,更是对于超过67%学生期望的回应。要实现这一目标,关键在于教师要布置高质量的作业,而不是简单地增加数量。教师也需对教学内容精准把握,对学情进行深入分析,删除重复性和机械性作业。
作业难度的设计需要以“最近发展区”理论为指导,教师不应该仅凭自己的经验判断,而是在布置作业前就进行科学预判。而这种预判主要来自课堂提问、随堂练习和课后的访谈,精准地把握班级学生对于知识点的掌握和困惑,确保作业难度贴合学生“跳一跳就能够着”的能力范围。
教师可以鼓励学生自己制定作业完成时间表,将每天作业的完成时间进行记录,对作业时间进行评价。每隔一段时间,教师可以回收并进行分析,以此研判是否需要对作业进行再次修改。与此同时,可以与学生交谈作业布置是否符合其当前的学习现状,以此对内容形式进行调整。
改变单一使用“等级制”的评价方式,增加“评语制”的使用比例。在调查中显示,98%的学生渴望得到教师评语的肯定,也希望教师对他们寄予厚望,融入学生的成长,用文字培养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和自信心。“教师的评语不仅能够帮助学生复习、巩固所学知识,还能提升他们对这些知识的理解和应用能力,更有助于教师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16]因此,学校应该积极推动评语制度的落实与深化,引导鼓励教师在批改学生的作业时,不仅留下鼓励性的文字和图案,更要注重评语的针对性。评语的内容将更关注学生的思考过程、策略选择与情感态度,让学生感受到教师的关注与期望。同时,要严格规范教师的批改行为,严禁出现学生自批替代教师批改的现象,以此确保每份作业都能得到细致反馈,从而激发学生的学习动力,提高教师整体教学水平。
针对仅52%教师“会和其他教师共同商量学生的作业”的现状,可以将作业设计纳入校本教研的工作范畴,通过定期开展集体备课、案例研讨等活动,突破教师之间的“孤岛”状态。在“双减”背景下,教师应当“通过改变作业设计理念,有效设计数学作业”,这需要不断提升教师的专业能力和创新意识,也需要同事之间的合作探讨。
同时,学校层面可以建立相关的激励与支持机制,有效激发教师的创新热情,将创新理念转化为切实的实践行动,凝聚集体的智慧,最终构建资源共享、智慧共促的教师作业设计共同体,从而全面提高学校作业的质量和育人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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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双减”政策实施成效监测报告[R].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23.
[4] 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EB/OL].(2021-07-24)[2025-11-01].http://www.moe.gov.cn/jyb_xxgk/moe_1777/moe_1778/202107/t20210724_54657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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