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大连
随着信息技术的迭代升级,海量数据生成、存储与分析技术已渗透社会的各行各业。高等教育信息化建设正从“工具驱动”转向“数据驱动”。“大学英语”作为一门兼具工具性与人文性的核心通识课程,其传统的“一刀切”式课堂教学、单一的终结性评价机制,已难以满足新时代复合型创新人才培养对自主学习能力、思辨能力和跨文化沟通能力的需求[1]。
教育场景中的大数据,并非测试成绩、考勤率等常规教学数据信息的简单叠加,而是依托学习管理系统、在线课程平台、智能测评工具等形成的多来源、高频率、可关联的数据集。大数据“4V”特征在大学英语教学中的主要表现为:学习过程数据规模大(Volume)、数据形态多元(Variety)、反馈更新速度快(Velocity)、能够为学习趋势分析提供数据参考(Value)。因此,大数据技术为优化知识的传授方式和获取渠道提供了新的技术可能,也为教师从经验判断走向基于证据的教学决策提供了条件[2]。探讨大数据背景下重构大学英语的培养途径,对推动高等教育数字化转型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在大学英语场景中,大数据的作用并不在于单纯将教学搬到线上,而在于借助对多平台、多模态学习数据的整合分析,将“4V”特征转化为资源配置、教学支持与评价反馈能力。大数据对大学英语教学的重塑效应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传统大学英语教学高度依赖纸质教材和固定的课堂时间。在线课程平台(如慕课、微课、雨课堂、SPOC等)是实现泛在学习的重要载体,但真正支撑其持续优化的是平台积累的资源点击轨迹、检索记录、学习时段分布等大规模过程数据。基于这些数据,系统可以结合学生的专业背景、兴趣偏好和任务完成情况,从海量资源中筛选、分类和推荐适合的英语学习素材(如TED演讲、行业学术文献、地道外媒报道等),从而构建动态开放、可持续更新的英语学习资源库,实现更具针对性的泛在学习[3]。
每位学生的英语基础、学习风格、认知速度和记忆规律都存在客观差异。与仅反映学习结果的常规教学数据相比,大数据更强调对完整学习过程的连续追踪和多维关联分析。通过对学生线上听课时长、课后测试正确率、论坛互动频率、电子文本停留时间、作业修订次数、口语练习录音特征等“数字足迹”进行整合分析,系统能够为学生绘制相对完整的学习者画像(Learner Profile)。教师据此可以更清晰地识别学生在听力、语法、口语表达、学术阅读等方面的薄弱环节,在教学设计中实现教学内容的精准推送与个性化辅导[4]。
传统教学评价往往以期末一张试卷“定乾坤”,存在明显的滞后性。大数据背景下的教学评价,更强调对过程数据的实时采集与动态反馈。智能语音测评系统、自动化作文批改系统(如句酷批改网、Pigai等)能够对学生的口语发音、写作语法错误和修订轨迹,提供较为及时的反馈;学习管理系统(LMS)则能持续生成周度、月度学习报告,便于教师和学生根据数据变化,动态调整教学与学习策略。
大数据带来的技术红利显而易见,但在国内高校大学英语的实际教学实践中,技术与学科的深度融合仍面临诸多现实瓶颈。
目前,高校普遍引入了多种教学平台和软件(如超星学习通、中国大学MOOC、智慧树、各类单词打卡工具等)。然而,这些平台往往由不同的技术开发商提供,底层数据标准不一,接口不开放。学生在A平台上的阅读数据、在B平台上的口语数据、在C平台上的测试数据无法进行有效互联互通。教师面对碎片化、割裂的数据,难以形成对学生英语综合应用能力的完整、全景式评估,形成了典型的“数据孤岛”。
在实际教学中,部分高校和教师片面追求“教学信息化”的形式。例如,一味追求线上课程的建设数量,或者在课堂上过度依赖各种教学App刷题、抽签互动,导致课堂教学出现“为了用技术而用技术”的浮躁现象。部分线上学习数据(如在线时长、讨论区发帖量)的采集维度较为单一,可能导致学生为完成量化指标,而出现低效或形式化参与的现象[1]。这意味着在技术应用中,需更注重过程性数据的质量设计。由此可见,此类问题根源在于评价机制和制度设计存在偏差,并非大数据技术本身带来的必然结果。
大数据驱动教学的前提,是教学主体具备良好的数据素养。现阶段多数大学英语教师的知识体系仍集中于语言学、文学和教学法,面对纷繁复杂的教学数据图表,缺乏有效的数据清洗、数据挖掘和教学反思能力,常常“看图不知其意”。从学生层面来看,部分学生习惯了被动接受知识,缺乏利用数据报告反思自身学习盲区、主动规划英语学习路径的意识与能力[2]。
针对上述现实困境,高校必须突破传统的教学惯性,从环境、教学、评价、主体四个维度入手,系统性构建大数据驱动的大学英语创新人才培养路径。
要释放大数据的威力,必须破除底层技术隔阂,搭建一体化智慧教学载体。
构建校级大学英语大数据综合智慧平台:高校应协同技术服务商,整合现有各类分散的教学App和线上课程平台,建立统一的数据集成标准。在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下,对学生的日常考勤、线上自主学习、多媒体实训、阶段测验、期末考试,以及大学英语四六级成绩等数据进行清洗、关联与分层存储,形成连续性、可追溯的英语学习数据库[3]。
建立分级分类的数据治理体系:平台建设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相关要求,明确数据采集告知与用户授权范围,落实脱敏处理、访问权限控制、异常审计和备份恢复机制。针对历史数据,应建立清洗标准、缺失值处理规则及不同系统之间的字段语义映射方案,确保数据可用、可管控、可追溯。
建设多模态智慧教室(Smart Classroom):改造传统的语音室,引入支持语音识别、学习行为记录和智能追踪的硬件设备。智慧教室可在明确边界和用途的前提下,记录学生在小组合作讨论中的发言频次、语速及句法复杂度等数据,为口语教学和跨文化思辨能力培养提供完整的过程性证据。
依托智慧教学环境,大学英语教学应逐步摆脱“教师讲、学生听”的单向灌输式授课模式,转向为基于数据证据的翻转课堂与精准混合式教学。
教师根据大数据平台反馈的上一单元错题率、本单元预习视频的点击热点及作业文本中的高频错误点,精准掌握学生的共性难点。例如,平台在“环境污染”主题单元的预习日志、随堂测验与作业样本中,持续显示学生对学术英语中的非谓语动词造句普遍存在困难,教师即可调整线下课堂重心,减少对简单词汇的重复讲解,转而围绕这一重难点设计专项教学内容。
基础语言知识已在课前通过线上解决,线下课堂可用于高阶能力的培养。教师可利用大数据分析出的学生兴趣倾向,设计辩论(Debate)、角色扮演(Role-play)及项目式学习(Project-based Learning)活动。课堂上,教师使用投屏和即时互动软件,接收学生产出的语篇,进行现场点评与生生互评,提升学生的跨文化交际能力与逻辑思辨能力[4]。
课后作业不再是统一的布置“抄写单词”或“完成第三单元练习”。大数据系统会根据每位学生课上表现的薄弱点,自动推送分层作业。基于学生画像的个性化学习处方推送示例如表1所示。
表 1 基于学生画像的个性化学习处方推送示例
Table 1 Examples of personalized learning prescription push based on student profiles
| 学生类型诊断(系统画像) | 系统自动生成的个性化处方(多维推送) |
| 听力理解较弱,词汇量大 | 推送无字幕版英语新闻听力,并配置关键学术词汇的听写填空任务 |
| 词汇语法扎实,口语流利度差 | 推送智能语音AI对话纠音模块,要求完成主题演讲的录音上传 |
| 阅读速度慢,逻辑推理能力欠缺 | 推送带有阅读计时器(Timer)的思辨性长篇阅读,强化语篇衔接题训练 |
大数据背景下的大学英语,不仅要关注“学到了什么”(结果),更要关注“是怎么学的”(过程)。
建立多模态动态评估矩阵:将评估触角延伸至学生学习的每个环节。学生的最终英语成绩可重新划分为:线上学习投入与任务完成质量(如有效学习时长、讨论贡献质量,占20%)、日常口语与写作智能评阅成绩(占30%)、线下课堂项目式产出与协作表现(占20%)、期末综合语用能力测试(占30%)。
引入智能动态预警机制:大数据平台可设置关键指标的参考阈值。当系统检测到学生作业的文本相似度或语言风格出现显著异常时,可向师生双向发送参考性提示,以便教师进行人工复核和针对性辅导。教师可据此及时提供学业支持与心理疏导,帮助学生调整学习方案,提升自主学习效率。
数字化技术的落地,最终需要由人来驱动。提升师生两大数据主体的素养,是深化改革的软实力支撑。
教师数字化转型的常态化培训:高校应加大教育技术学培训力度。引导大学英语教师学习基本的统计学知识,掌握如何解读“标准差”“雷达图”“项目难易度”等教学数据指标;鼓励教师运用SPSS等统计工具开展行动研究(Action Research),学会用数据讲好“教学改革故事”[1]。
学生数据自省能力与数字责任的培养:在大学英语新生第一课中,应加入“数字化英语学习方法论”的指导,教会学生如何看懂学情诊断报告,如何利用AI工具和大数据资源进行“自我诊断—制定计划—执行打卡—成效反思”的闭环自主学习。同时,加强数字道德教育,引导学生合理使用智能工具,规避各类学术不端行为[2]。
大数据与大学英语教学深度融合,是高等教育数字化转型的重要组成部分。该模式有助于突破传统英语教学整齐划一、反馈滞后的局限,为实现个性化、更加高效的语言学习提供可行路径。然而,大数据并非解决教学问题的万能方案。在推进大学英语人才培养途径创新的过程中,各高校必须保持清醒的技术理性,坚守语言教学作为人文学科的“温度”与“灵魂”。通过构建互联互通的智慧环境、实施精准的混合式教学、完善动态全过程考评体系,将多维数据分析结果精准应用于教学策略的动态调整,从而实现对每位学生学习需求的有效响应,培养既具备熟练外语技能、又拥有高水平数字素养的国际化复合型创新人才[3]。
[1] 胡杰辉,伍忠杰.基于密歇根大学经验的大学英语外语慕课建设与应用思考[J].外语电化教学,2018(1):27-32.
[2] 蔡基刚.转型时期的我国大学英语教学特征研究——再论我国大学英语教学发展方向[J].外语教学与研究,2019,51(3):448-456.
[3] 战双娟,麦学校.大数据时代大学英语个性化学习生态模型构建研究[J].外语界,2021(4):89-96.
[4] 杨宗凯.数字化转型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J].中国高等教育,2022(23):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