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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座谈会上指出,“推动思想政治理论课改革创新,不断增强思政课的思想性、理论性和亲和力、针对性”,并提出“八个相统一”教学要求。[1]“八个相统一”简明扼要、深刻精辟,为新时代思政课改革创新指明了方向。贯彻落实习近平这一重要讲话精神,可以有效破解长期困扰高校思政课教学的一些难题。当前思政课教学中亟待要破解的难题,是既要坚持思想政治教育的功能定位,又要达到让学生喜欢并终身受益的效果,从方法论上破解这一难题的关键,就在于坚持灌输性和启发性相统一。本文以“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课(以下简称“纲要”课)教学实践为例,探讨有效破解思政课教学难题的路径。
灌输理论是马克思主义思想政治教育的根本原则与基础理论。列宁在《怎么办?》中对灌输理论作出经典阐释:工人阶级仅凭自发抗争,只会局限于经济性斗争,难以认清政治斗争对于实现自身根本利益的意义;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无法在工人自发运动中产生,必须从外部向群众进行系统理论灌输。[2]列宁提出的灌输理论,是思想政治教育领域的宏观基本原则,具有超越时代的普适性育人规律,并非局限于革命时期的特定宣传形式。基于这一理论本质,当前部分高校思政课持续创新教学范式、大力倡导启发互动式教学,源自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的灌输思想具备坚实的现实指导价值。落实到“纲要”课堂,就是要摒弃僵化刻板的教条式灌输,将体系化理论讲授作为践行灌输原则的核心实践手段。
首先,理论灌输是坚守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完成育人目标的根本保障。高校思政教育旨在培育拥护党、投身民族复兴的青年人才。“纲要”课的核心目的,不是堆砌历史知识点,而是依托百年历史发展脉络阐释“四个选择”的历史必然,引导学生运用唯物史观,从近现代中国社会演变的客观进程中,自主推导和印证“四个选择”的历史合理性,深刻认知中国共产党领导、马克思主义指导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内在逻辑。一旦弱化理论灌输,课堂只会沦为历史故事分享,丧失铸魂育人的价值引领职能。
其次,理论灌输是抵御各类错误思潮、筑牢青年价值认知底线的重要抓手。当前,历史虚无主义、西方所谓“普世价值”,以及假借“价值中立”否定思政意识形态教育功能的错误观点,借助网络渠道渗透蔓延,极易误导辨别能力尚不成熟的青年大学生。坚持理论灌输,能为学生提供科学的价值评判标尺,夯实“四个自信”根基。
最后,理论灌输是补齐学生理论短板、实现理论认知转向实践行动的客观需要。当代学生习惯短视频碎片化阅读,很难自主搭建完整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知识体系,对近现代史仅停留于浅层记忆。教师分阶段、体系化开展理论讲授,才能帮助学生建立完整认知,实现理论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正如余丰玉所言,弱化灌输等同于放弃教师主导责任,最终会造成育人目标难以落地。[3]
马克思主义认识论清晰揭示人类认知事物的客观规律:人的认识活动遵循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由感性直观到理性抽象、螺旋式上升的渐进深化路径,不存在一次性完成的认知过程。现代认知心理学进一步细化完整认知链条,包含感知外部信息、信息编码储存、逻辑思维加工、知识迁移运用四大环节,全程离不开认知主体的主动参与。启发性教学以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现代认知心理学为双重理论支撑,坚持教师主导、学生主体的双向教学逻辑,摒弃单向输出式说教,通过梯度设问、议题探究、案例研讨、红色现场实践等多元方式,调动学生学习自觉性,引导独立思考、主动探究、自主建构知识体系,完全契合青少年身心发展、认知成长规律。依托红色旧址影像、革命文物、烈士书信、典型人物案例等多元化直观载体,创设具象化教学情境,可刺激学生感官感知,激发好奇心与探究欲望。通过课堂设置小组史料对比、观点归纳、理论联系现实等活动,引导学生主动梳理历史脉络、归纳理论观点、对接当下社会现实,实现理论知识长效记忆,切实达成学以致用的教学目标。
灌输式教学与启发式教学并非相互割裂、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二者有机统一,共同构成科学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体系。灌输式教学承担基础性、框架性育人功能,是全部课堂教学的前提与根基。通过系统化、全面化理论讲授,“纲要”课教师完整传递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党史发展脉络、党的创新理论、主流价值导向,帮助学生搭建完整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框架,夯实政治理论基础,确立正确价值评判标尺。脱离理论灌输的课堂,单纯追求“启发式”教学,缺失唯物史观与“四个选择”核心理论的支撑,导致教学内容沦为零散史实的碎片化讲解,从根本上偏离“纲要”课程作为思政必修课的核心定位。启发性教学承担增效、转化、升华的育人功能,是理论灌输落地见效的必要载体。在完整理论框架基础上,启发教学通过议题探究、互动研讨、红色实践等形式,激活学生主观能动性,消解理论距离感,引导学生主动思考、深度认同理论内涵,解决“听得懂但不认同、记住了但不会用”的教学难题。脱离系统理论灌输的启发性教学存在天然缺陷:缺少统一理论标尺约束,学生自由讨论容易走向认知偏差,甚至被历史虚无主义、片面历史观点误导,难以实现价值引领目标。
结合高校“纲要”课一线课堂随堂观察、学生教学反馈问卷、校内教改教研记录综合分析,当前思政课堂在运用灌输式、启发式两种教学方式时,普遍存在以下三类典型的失衡问题,严重制约课堂整体育人质量。
当前部分思政教师对马克思主义灌输理论存在根本性认知偏差,分化为两种极端错误认知:部分教师片面将理论灌输等同于强制说教、洗脑教育,甚至盲从网络上思政课“洗脑论”“控制论”等错误观点,全盘否定灌输的理论价值与育人作用;部分教师认可灌输的必要性,但未能把握科学灌输的边界尺度,教学中长期推行脱离教育规律的硬性灌输模式。
硬性灌输课堂的典型特征:教师全程单向输出,以PPT文字朗读、零散史料条文堆砌为主,整节课无互动设问、无案例拓展、无探究环节,课堂节奏单一枯燥;教师仅以知识点完整覆盖为教学目标,忽视学生理解消化过程,不关注学生听课感受与认知难点;教学语言生硬,大量堆砌专业政治术语,理论阐释与学生现实生活完全脱节。此类填鸭式教学看似完整完成了教学内容讲授,实则育人效果微乎其微。学生被动接收大量碎片化历史理论、史实条文,来不及消化、梳理、深度思考,只能依靠考前机械背诵应付课程考核,无法形成稳定、持久的价值认同。长期采用教条式硬性灌输的教学模式,极易引发学生的抵触情绪,课堂参与度低、注意力分散、学习动力不足等问题突出,进而陷入“教师授课投入大量精力,学生却难以入脑入心”的恶性循环。
与教条式硬灌输相对的另一极端,是部分教师片面追求课堂表面活跃度,误将启发性教学等同于历史逸闻、趣味故事、网络段子堆砌,形成脱离价值引领核心目标的“伪启发”,完全背离启发性教学的核心初衷。这类课堂存在明显短板:教学重心偏向挖掘历史花边轶事、人物猎奇故事,弱化重大历史规律、核心理论议题的深度探究;课堂氛围看似轻松热闹,学生参与度高,但全程缺少辩证思考、理论辨析环节,教学仅停留于浅层感官娱乐;教师刻意回避历史争议、理论难点,只选取趣味性强、无思辨价值的素材,无法引导学生完成从感性认知到理性认同的认知升华。以“纲要”课新民主主义革命专题教学为例,部分教师花费大量课时讲述革命人物私人生活轶事,却对“为什么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这一核心理论议题一笔带过;课堂过度依托趣味短视频、网络段子等轻量化素材,片面追求课堂趣味性与即时吸引力,摒弃了严谨的历史逻辑梳理与理论思辨。此类浅层化、娱乐化的启发只实现了短暂课堂吸引,无法实现价值塑造、思维培育的核心育人目标,本质是本末倒置的教学误区。
当前多数“纲要”课堂未能实现灌输与启发的有机融合,普遍存在两种极端失衡模式。
一是重灌输、轻启发。教师以理论讲授为唯一教学手段,全程无设问、无研讨、无实践启发环节,课堂完全依靠单向理论输出,忽视学生的主体地位。此类课堂能够完整完成理论内容传递,但学生缺少思考内化渠道,理论入耳不入心,难以转化为思想自觉与行动自觉。
二是重启发、轻灌输。教师过度依赖小组讨论、趣味视频、故事分享等启发形式,大幅压缩系统理论讲授时长,课堂缺少完整、连贯的理论框架支撑。学生开展自由讨论时,缺少统一的理论评判标尺,容易被片面历史观点、网络错误言论误导,讨论走向认知偏差。
两种失衡模式共同的核心问题,是未能把握灌输与启发辩证统一的内在逻辑,将两种教学手段对立分割,而非融合贯穿课堂全过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灌输性和启发性相统一。让学生接受马克思主义,离不开必要的灌输,但这不等于搞填鸭式的‘硬灌输’。要注重启发式教育,引导学生发现问题、分析问题、思考问题,在不断启发中让学生水到渠成得出结论。”[4]同时,列宁提出的科学灌输,从来不等同于强制、生硬的说教,而是倡导通俗化阐释、具象化引导,依托现实案例、榜样事迹,帮助受众理解理论内涵。
针对当前“纲要”课课堂硬灌输、伪启发、二者割裂失衡三大现实问题,从规范科学灌输边界、搭建全链条分层启发体系、构建“课前—课中—课后”一体化融合机制三个维度,细化充实可落地、可推广的教改实施路径,补齐现阶段实践内容短板。
“纲要”课的定位是依托近现代百年历史叙事落实以史育人任务,核心目标是梳理历史发展客观规律,引导学生领会“四个选择”的历史逻辑,树立正确党史观、唯物史观。这一课程根本定位决定“纲要”课必须坚守理论灌输核心职能,同时严格规避教条化硬性灌输,牢牢守住三层可落地的实施边界,并配套对应的实操方法。
第一,理论灌输必须突出政治导向。“纲要”课语境下的“灌输”,是教师有目标、有规划、有组织地将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党史理论、主流价值导向系统性传递给学生的教育过程。灌输的最终落脚点是完成对青年学生的政治立场塑造、理想信念培育,而非单纯记忆零散的历史知识点。
第二,理论灌输必须遵循教育规律与青少年分层认知规律。一切理论传导必须尊重客观教育规律,兼顾社会育人要求与学生身心发展阶段性特征。青少年身心发展具备顺序性、阶段性、个体差异性等客观特征,教师课前通过学情问卷摸排学生历史基础、理论认知水平,分层匹配对应深度的理论内容,实施梯度化精准灌输。针对仅掌握浅层史实、未系统学习唯物史观的学生,课堂先铺垫基础理论框架,由浅入深开展理论传导;对于具备基础理论储备的学生,适度增加理论深度,结合历史争议议题开展体系化理论阐释。如果完全脱离学生认知规律,强行灌输晦涩抽象的理论,学生无法理解接纳,最终易造成教学无效。
第三,理论灌输必须把握内容尺度。“纲要”课不能走向两个极端:一是只讲历史故事、完全弱化理论阐释;二是通篇堆砌理论条文、脱离历史史实空谈理论。科学灌输坚持“史实为基、理论为魂”,以完整历史脉络为载体,将党的创新理论、唯物史观、“四史”核心逻辑融入史实讲解全过程,做到史论结合、论从史出,实现史实传授与价值灌输同步推进。
启发性教学是提升课堂育人实效的核心抓手,“纲要”课开展高质量启发教学,不能仅局限于课堂简单的提问互动,需要构建分层议题设计、课堂流程管控、课外红色实践延伸三位一体的完整实施体系。
一是搭建梯度化议题链条,分层递进引导学生开展辩证思辨。教师以青年学生普遍关注的历史争议、社会现实热点、理论认知难点为启发切入点,搭建由浅入深的三级问题链条,全程不直接抛出预设标准答案,依托史料对比、逻辑推演引导学生自主剖析历史本质。
二是严格把控课堂教学效率,设计逻辑闭环的启发教学路径。课堂教学时长有限,启发环节必须依托完整备课提前设计清晰、简洁的逻辑路径,杜绝漫无目的、循环反复的低效讨论。教师合理分配史料研读、小组分组讨论、学生观点展示、教师理论总结四大环节时长,把控课堂节奏张弛有度,熟练掌握启发教学艺术。小组讨论结束后,教师依托前期系统理论灌输的内容,完成统一总结升华,梳理完整历史逻辑与理论观点,填补学生自主思考产生的认知漏洞,实现启发与灌输课堂闭环衔接。
三是拓展课外红色实践启发载体,打通课堂内外完整育人链条。启发性教学不能局限于教室理论课堂,充分依托区域本地红色资源开展现场实践启发。组织学生走进革命纪念馆、红色旧址、党史展览馆开展实地研学,以现场实物史料、革命文物、烈士手稿为直观启发载体,提前设置配套实地探究问题,引导学生近距离触摸红色历史,完成从课堂抽象理论认知到实地具象感性体验的转化,丰富启发教学形式,持续强化学生的理论认同感。
灌输与启发二者不可偏废,必须完整贯穿“纲要”课课前备课、课堂讲授、课后拓展全部教学环节,统一服务于立德树人的总体目标,构建全流程融合式教学模式。
课前备课阶段:同步规划理论灌输框架与启发探究任务。教师备课时双线并行:一方面,梳理本节课完整理论灌输体系,明确本节课程需要传递的唯物史观、党史核心观点、价值导向,搭建清晰理论框架;另一方面,结合班级学情设计梯度启发问题、史料探究任务、课外红色实践主题,确保启发议题全部围绕理论灌输的核心内容展开,避免探究内容脱离课程理论主线。
课中授课阶段:构建“理论铺垫—问题启发—思辨探究—理论升华”闭环模式。课堂开篇先用10~15分钟开展基础理论灌输,搭建统一理论评判标尺;随后抛出分层梯度问题,开展小组史料研讨、观点辨析等启发活动;学生充分讨论展示观点后,教师再次依托系统理论进行总结升华,纠正片面认知、补齐理论漏洞。全程实现“灌输中有启发、启发中回归灌输”,两种教学手段穿插融合,不存在明显分割段落。针对课堂中学生的疑问,以启发式追问引导学生自主分析,而非直接告知标准答案,在持续启发中巩固理论灌输学习成效。
课后拓展阶段:以实践性启发任务深化理论灌输内化效果。课后布置红色社会调研、历史小论文撰写、主题宣讲展示等启发式实践任务,要求学生运用课堂所学的唯物史观,分析本地红色历史、社会现实问题。学生完成实践任务的过程,便是自主运用理论、深化认知的启发过程,实现课堂理论灌输向课外实践践行延伸,打通“理论认知—自主思辨—价值认同—实践践行”完整育人链条。
坚持灌输性和启发性相统一,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思政课改革创新核心要求,也是高校“纲要”课提质增效、落实以史育人根本目标的必由路径。灌输理论是思政教育的理论根基,帮助构建学生完整理论框架、筑牢青年价值防线;启发性教学顺应青少年认知发展客观规律,重在激活学生主体意识、推动理论内化于行为转化,二者辩证统一、缺一不可。
[1] 习近平.在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座谈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9-03-19(01).
[2] 列宁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3] 余丰玉.思政课改革创新要坚持灌输性和启发性相统一[J].中国高等教育,2019(19):28-29.
[4] 习近平.思政课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关键课程[J].求是,2020(17):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