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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共同注意是指两个个体关注同一个人、物体或事件的现象［1-3］。它通常出现在9个月左右的婴儿身上，是语言发展、学习和社会互动的基础［1，3］。不仅在人类中，在灵长类动物中也存在类似的共同注意现象[4]。在实验室中，采用Posner注意范式来量化共同注意，当目标物和注视方向相同时，检测该目标的速度会变快，相反，速度就会变慢，这种现象被称为注视线索效应（gaze cue effect，GCE）[5]

在当前信息过载的时代里，工作记忆在日常生活中的作用愈发凸显。一旦个体注意并加工了接收到的信息，工作记忆便承担起编码和储存相关信息的任务。工作记忆对人类进行推理、理解和学习有着重要作用[6]。它是一种在脑中短暂保持少量不再能从环境中获得的信息的能力，并利用这些信息来指导接下来的行为表现[7]。同样，这个特点使得人类有意识地去获取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例如，追随他人的注意并且保存通过注意所得到的重要视觉、言语以及空间信息，直到那些信息被我们利用或者不再和我们的任务相关时才会消退。工作记忆都包括编码、保持、提取三个认知加工过程[7]。能够被个体优先感知到的信息可能与任务的相关性或者相关动机有关，是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相结合对视觉信息的加工方式[8]。这就说明被注意到的物体能够被更容易记住。在工作记忆中编码的项目越多，反应越慢，说明工作记忆加工的能力有限[9]。

共同注意与记忆之间的关系尤其值得关注。工作记忆中储存的眼神方向信息，能够加快参与者对记忆中眼神方向相同一侧的目标反应［10］。有研究表明，共同注意的调节可以增强关于独立思考的长时记忆[11]。当参与者被告知他们和其他执行相同任务的参与者正在观看同一幅图片时，他们对图片的回忆准确性比观看不同图片时更高。这表明，共同注意所传递的信息能够增强长期记忆的编码效果。同样，图片在共同注意条件下的长期认知也可以得到更好的编码[3]。此外，格雷戈里（Gregory）等人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注视线索对工作记忆的积极影响[12]。在注视线索一致的条件下，工作记忆的准确性更高，反应速度更快。注视线索不仅仅是对兴趣［13，14］或欲望[15]的指向性的确认，它还揭示了个体基于兴趣采取行动[16]的过程。这种行动是目标导向的，有助于个体进行目标导向的思考和行为。共同注意对于我们预测即将发生的行为以及合作有着重要的作用。我们倾向于记住那些对于我们目标重要的事情，并且通过共同注意而得到加强的信息价值增强了目标导向工作记忆过程。总的来说，共同注意的调节不仅能够增强长时记忆的效果，还能够提高工作记忆的准确性和效率。这些研究为我们理解共同注意与工作记忆之间的复杂关系提供了重要的证据。

虽然格雷戈里等人的研究结果表明共同注意增强了视觉工作记忆准确性[12]，但是他们并没分离记忆的编码、保持、提取三个阶段，来探究共同注意对工作记忆编码、保持、提取的分别影响，所以本研究更进一步地探索共同注意对工作记忆保持阶段的影响，利用视觉工作记忆范式和注视线索，设计了一个单因素被试内实验设计。若方向一致与方向不一致条件下的工作记忆保持有显著差异的话，则说明共同注意对工作记忆保持阶段有影响。

2 研究方法

2.1 被试

本研究有27名在校大学生（男6名，女21名）被招募过来自愿参加我们的实验，所有被试实验结束后会获得一定的报酬（10元）。被试年龄18～23岁，并且视力正常或矫正视力正常，且没有色弱或者色盲，均为右利手。实验前均告知了被试此次实验为记忆任务实验，讲述实验指导语，被试进入实验室之后手机静音或者关机。本研究还采用了中文版自闭特质问卷来测量了被试的自闭特质得分[17]。本实验得到了苏州科技大学伦理委员会认可。

2.2 实验仪器与材料

实验刺激均呈现在实验室中的戴尔16寸（长30.5 cm，宽40.7 cm）显示器上，屏幕分辨率为1280x1024，刷新频率为75 hz，屏幕背景为灰色（RGB：125，125，125）。下颌托放在距离屏幕60 cm处。实验程序的编制以及数据采集均使用MATLAB。

实验场景参考格雷戈里等人实验中的材料[12]，面孔图片由两男两女构成，其眼神分别向左、向右以及直视，图片大小3.2°×2.4°。实验刺激由12个不同的彩色方块，方块颜色由黑（RGB：0，0，0）、蓝（RGB：0，0，255）、棕（RGB：128，64，0）、绿（RGB：0，255，0）、黄（RGB：255，242，0）、橙（RGB：255，128，64）、粉（RGB：255，0，255）、紫（RGB：128，0，255）、红（RGB：255，0，0）、粉红（RGB：90，150，130）、宝石绿（RGB：0，64，128）和白色（RGB：255，255，255）构成，彩色方块视角为0.8°×0.8°，八个方块排列组成的外方框之间距离为1.1°，方框距离面孔图片边缘的视角为1.7°；面孔大小统一，视角是3.2°×4.1°，黑色中央注视点视角为0.5°，距离屏幕60cm。

2.3 实验设计与程序

实验采用单因素（注视线索：一致、不一致、直视）被试内实验设计。

在正式实验之前进行20次的练习试次，正式实验分为240个试次，其中线索一致、不一致、直视条件下各80个试次，实验分为4个blocks，每个block有60个试次，每两个block之间会有一次短暂休息，被试可以根据自己的疲劳程度决定休息1～2两分钟的时间，休息完继续进行实验。整个实验做完大约40分钟。正式实验首先在屏幕上呈现1067 ms的十字注视点，紧接着呈现八个不同颜色的方块呈现107 ms；之后呈现265 ms的十字注视点；然后呈现带有注视方向的面孔，呈现533 ms；接下来出现107 ms的十字注视点；最后出现一个彩色的方块，方块可能来自左边或者右边，或者前面没出现过的颜色，被试只需要又准确又快速判断是否出现过，有3200 ms的时间来回答，如果没有反应则被判定为错误。实验流程图如图1所示。

图1 实验流程图

Figure 1 The experimental procedure

3 结果

实验结果中有三个被试20次以上未按键所以被剔除，剩余24个被试进入统计，他们的平均正确率为57.9 %，并且剔除各实验条件下靶刺激辨别任务中错误反应的试次和没有反应的试次，以及处于三个标准差之外的试次。

3.1 辨别力指数（d’）

将自变量三种水平下所得到的d’值进行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线索一致、线索不一致和直视条件的差异不显著，F（2，69）=0.07，p=0.93，95% CI=［-0.235，0.235］。表1显示了各个条件下被试的平均正确率和d’值。

表1 不同条件下平均正确率（%）和d值

Table 1 Mean percentage correct (%) and d-value in different conditions

注：括号里的内容是标准差。

3.2 反应时

表2显示了各个条件下被试的平均反应时。将自变量三种水平下所得到的平均反应时进行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线索一致、线索不一致和直视条件的差异不显著，F（2，69）=2.39，p=0.09，95% CI=［-0.045，0.045］。

表2 不同条件下平均反应时

Table 2 Average response time under different conditions

注：括号里的内容是标准差。

将不一致条件和一致条件的差值与自闭特质得分做相关分析，结果发现，注视线索效应量与自闭特质得分相关不显著（r=-0.273，p=0.197）。

4 讨论

本研究的目的就是证明共同注意是否影响工作记忆的保持阶段。为了研究这个，根据前人的研究范式[12]，即延迟匹配范式，做进一步的探索。本研究发现共同注意对工作记忆的保持阶段没有影响。并且本研究还对自闭特质和注视线索效应进行了研究。研究发现，自闭特质和注视线索效应没有显著相关。

共同注意对工作记忆的保持阶段没有影响。那么共同注意有可能影响的是工作记忆的编码阶段或者提取阶段。虽然格雷戈里等人的研究中发现了注视线索增强了彩色方块的视觉工作记忆准确性以及速度，但是在他们的注视线索实验中方块是和面孔一起呈现的[12]。有研究表明，直接注视可能会破坏个体的认知过程[18]。所以本研究将注视线索和工作记忆的目标刺激进行了分离，注视线索出现后再出现要求个体判断的目标刺激。但是共同注意对工作记忆其他阶段的影响有待继续探索。

捕获注意的项目被认为在工作记忆中具有加工优势[19]，在呈现八个方块过程中，捕获注意的可能是右边的方块也可能是左边的方块，或者两边都有，因为两边可能都有更加明亮或者更受个体喜爱的颜色，方块已经被个体所编码了，接下来的注视线索时间呈现时间非常之短，也就是说保持阶段的注视线索有可能就被我们所忽视，所以注视线索对我们保持阶段没有产生影响。而在格雷戈里等人的研究中，彩色方块和线索面孔同时呈现[12]，两者同时加工，个体本身就有注视追随的效应存在[20]，所以个体注意到的信息可能会被优先加工。本研究没有发现自闭特质与注视线索效应存在显著相关，另有学者的研究也有相同的发现［1，21］。未来需要进一步探索注视线索与自闭特质的关系。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首先，任务的正确率不仅代表编码阶段的效率，也要比较加工刺激的难度[22]，所以被试的正确率低时我们要考虑被试编码充不充分、任务流程是否比较难。其次，本研究呈现了八个不同颜色的方块，可能对工作记忆容量产生了挑战。最后，尽管本研究并没有证明共同注意对工作以及保持阶段的影响，但是共同注意可能会影响工作记忆的编码阶段和提取阶段，这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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