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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献综述

1.1 择偶复制

择偶复制（Mate choice copying）是指个体在择偶过程中，复制同性别他人（榜样）选择对象的现象。择偶复制是一种非独立性的择偶策略，反映出他人对自身择偶行为的影响。

学者们最早在动物研究中发现了择偶复制现象，布朗和怀特（Grace Freed Brown，David J White，2009）用雌性燕八哥做实验，实验开始前研究者录制了两种声音：A仅有雄性燕八哥的歌声，B雄性燕八哥声音出现后紧跟雌性燕八哥（榜样）的啁啾声。研究者认为，B雄性燕八哥的歌声能引来雌性燕八哥（榜样）的啾啾声，意味着它是一只高质量的鸟，能够吸引其他雌鸟。基于此，研究者设置了包含学习和测试的两阶段实验。在学习阶段，将参加实验的雌性燕八哥随机分成两组，按照AB和BA的形式播放录音，每天播放两次，持续播放20天。在测验阶段，研究者播放两种声音：陌生的雄性燕八哥的歌声，B先前学习过的和雌性燕八哥配对的雄性燕八哥的歌声（此时不再跟随出现雌性榜样燕八哥的啁啾声）。随后观察这些雌性燕八哥是否会出现择偶行为。结果显示，雌性燕八哥仅在听到曾经学习过的和雌性啁啾声配对的雄性歌声B时，它们才表现出更多的求偶行为。

1.2 择偶复制的影响因素

利特尔等人（Little，et al.，2011）认为择偶复制本质上是一种社会学习，是个体观察、习得并使用他人的标准评价潜在配偶的过程。庄锦英等人（2012）进一步提出，这种社会学习的发生是有条件、有方向、高度情境依赖的，是一种适应性的社会学习，一种适应性的性选择策略。

关于人类择偶复制行为，早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女性群体。根据特里弗斯（Trivers，1972）提出的亲代投资模型，两性在为后代投资上的差异是巨大的，投资多的一方是“选择者”，投资少的一方是“竞争者”。显然，承担了生育和大部分养育责任的女性是“选择者”，因此更容易产生择偶复制，曾被其他女性认可的男性身上可能隐含着某些“好丈夫”和“好爸爸”的特征，更易受到女性欢迎。但是国内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邓艳（2015）研究了女性被试，发现单身和恋爱中的女性都产生择偶复制行为；陈玥明（2016）研究发现男性被试也都产生了择偶复制行为；但是张新慧（2015）对两性的研究中未发现择偶复制行为产生，女性反而对单身男性的吸引力评价更高。这种差异可能的一种解释是情境对择偶复制的影响。张雅静（2019）加入了择偶动机这一条件，发现在非择偶动机下不产生择偶复制的男性在启动择偶动机后和女性一样产生了择偶复制，而女性的择偶复制不受到择偶动机的影响；王颖（2018）发现同性竞争能显著降低两性择偶复制，女性在榜样人物和靶目标同为高吸引力水平条件时交往意愿评分下降最明显。

榜样和目标的关系也可能影响择偶复制行为。戴昶春（2018）和叶美玲（2015）的研究结果均显示当榜样和目标是恋人关系时产生择偶复制，是兄妹或朋友关系时不产生择偶复制；科兰伊等人（Koranyi，et al.，2013）则发现择偶复制仅出现在榜样和目标不是恋爱关系的情境下。科兰伊认为，择偶时个体不仅要尝试发现理想配偶，同时还要防止对不可能获得的潜在配偶形成积极的态度，配偶搜索中伴随着自我管理的过程。

人类在择偶过程中通常会采用两种形式的择偶策略，一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长期择偶策略，另外一种是以激情为主的短期择偶策略。根据斯坦尼克（Stanik，2009）的观点，人们普遍认为相对于发展短期关系，在考虑长期关系时，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对择偶都有更严格的要求。过去的恋爱经验和择偶策略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相互作用值得进一步探究。

1.3 问题的提出

近年来，逐年下降的结婚人数和生育率表明年轻一代对恋爱和婚姻的态度相较过去更加消极。二十岁的大学生们正处在发展亲密关系的重要阶段，无论从国家前途还是个人生活的角度，建立正确的婚恋观、积极的婚恋态度都是十分迫切的。因此，本研究将从积极的角度展开，探讨提高择偶成功可能的机制。

过去的研究主要采用图片评分或真实互动的形式探究在间接了解榜样对目标异性态度前后或直接接触目标异性前后态度的变化，可能难以有效引发被试的择偶动机或者难以剥离其他额外变量对结果的影响。因此，本研究将图片和情境互动的形式相结合，采用恋爱综艺节目的模式区分两种不同的榜样和目标的关系（即对对方有好感的非恋爱关系、恋爱关系），考察在积极评价条件下择偶策略（长期策略、短期策略）对男性和女性择偶复制的影响。本研究将试图验证以下假设：（1）在积极评价条件下，男性和女性均产生择偶复制；（2）在积极评价条件下，男性和女性均倾向于使用短期择偶策略；（3）在积极评价条件下，榜样与目标异性的不同关系将产生不同影响，当得知目标异性单身时的交往意愿最高；（4）在积极评价条件下，当得知目标异性有恋爱关系时，两性的长期交往意愿均显著降低，其中男性的长期交往意愿降低程度更高。

2 研究方法

2.1 预实验——实验材料评估

从网络公开图片库中挑选非名人男性和女性的两人合照，对截取出的单人照片进行吸引力评分，筛选后的图片用于后续正式实验。所有图片要求人物正面面向镜头、面部无遮挡、表情自然。合照要求两人肩膀靠近或接触，两人均正坐没有侧身，双手自然放于两侧。单人照片仅截取合照中肩膀及以上部位。研究人员将像素太低、模糊、有特殊动作和表情或配饰等照片排除后，初步筛选照片40张，使用Photoshop软件对所有照片进行统一处理，背景设置为白色（R=255、G=255、B=255），单人照尺寸设置为390*260像素（高*宽），双人照尺寸设置为413*626像素（高*宽）。公开招募18至21岁的20名男性和20名女性对异性单人照进行9级评分，1代表吸引力水平最低，9代表吸引力水平最高。计算每张照片的吸引力平均分，其中男性照片的吸引力平均分为4.83，标准差为1.13；女性照片的平均分为5.56，标准差为1.02。将40张合照或单人照随机分配到积极态度和消极态度条件，每种条件包含20张照片。

2.2 正式实验

2.2.1 被试

通过广告招募了60名被试，其中30名男生，30名女生，均为异性恋，未参加过同类实验。自我报告无任何心理或精神疾病，近期未经历重大负性生活事件，视力或矫正视力正常，年龄在18～21岁之间。

2.2.2 实验设计

本实验采用2*3*2的混合实验设计。其中自变量A为被试性别（被试间变量），包含男性和女性两种水平；自变量B为榜样和目标异性的关系类型（被试内变量），包含基线、非恋爱关系和恋爱关系三种水平；自变量C为择偶策略（被试内变量），包含短期策略和长期策略两种水平。因变量为被试对目标异性交往意愿的评分，本研究均以9点计分，被试的评分越高，表示交往意愿越强烈。

2.2.3 实验材料

男女图片材料均来自于预实验，积极评价条件和消极评价条件图片通过网络搜索获得，均为某婚恋节目的嘉宾“留灯人数”视频截图。该节目每期共有24位嘉宾参加，“留灯”代表嘉宾对这个异性有好感，想进一步沟通了解，“留灯人数”越多意味着嘉宾们对该异性的评价越高。其中积极评价条件的“留灯”图片为20/24（24位嘉宾中有20位嘉宾留灯），消极评价条件“留灯”图片为4/24（24位嘉宾中有4位嘉宾留灯），本研究只选取积极评价条件下的数据进行分析。非恋爱关系情境指的是在该节目中，目标异性通过“留灯”体现出对嘉宾的好感，双方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恋爱关系情境指的是在参加节目后目标异性和某嘉宾建立了恋爱关系，这部分通过指导语匹配合照呈现。

2.2.4 实验程序

正式实验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在屏幕中央呈现单独的异性照片，请被试对与目标异性短期交往的意愿和长期交往的意愿进行1-9级评分，其中1代表完全没有发展意愿，9代表非常强烈的发展意愿。被试的评分越高，表示交往意愿越强烈，此时的评分作为基线。每次呈现一张异性照片，呈现顺序随机。第一部分结束后，休息1分钟进行第二部分实验。通过指导语告知被试第一部分照片中的目标异性曾参加过某知名婚恋节目，在场24位嘉宾对他们进行了评估，评估的结果是屏幕左侧的“留灯人数”截图，右侧是目标异性照片。“留灯”代表嘉宾对该异性有好感，想要进一步沟通了解，“留灯人数”越多意味着嘉宾们对该异性的评价越高。第二部分目标异性照片与第一部分完全相同，每张照片随机匹配一张20/24和4/24的“留灯”截图，每种截图各呈现20次。随后被试再次对与目标异性短期交往的意愿和长期交往的意愿进行1-9级评分。第二部分结束休息1分钟进行第三部分实验。通过指导语告知被试第二部分照片里的部分目标异性和节目中某嘉宾成功匹配，发展成了恋人关系，同时呈现两人合照，每次随机呈现一张合照图片来表明榜样的积极态度。随后被试再次对与目标异性短期交往的意愿和长期交往的意愿进行1-9级评分。

3 结果

3.1 描述性统计结果

本研究只选用榜样积极评价条件下的数据，剔除部分给予极端分数或相同分数的被试，最终获得有效数据59份，其中男性30人，女性29人。使用SPSS22.0软件对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结果显示，在榜样积极评价下，总体来看，非恋爱关系情境下的平均分比基线的平均分高，恋爱关系的平均分比基线低。这可能说明榜样的积极评价能够提高和单身异性的交往意愿，产生了积极复制。

表1 积极评价条件下两性择偶意愿的均值和标准差

Table 1 Means and standard deviations of the willingness of both sexes to choose a spouse under positive evaluation conditions

3.2 推论统计分析结果

进一步对数据进行三因素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显示：性别的主效应显著，F（2，58）=5.88，p<0.01，η2p=0.17，男性和女性的交往意愿水平差异显著，男性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高于女性（M男=5.06，M女=3.80）；关系条件的主效应显著，F（2，58）=28.53，p<0.01，η2p=0.17，不同榜样关系情境的交往意愿水平差异显著，非恋爱关系情境下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高于基线水平和恋爱关系情境（M恋爱关系=4.10、M基线=4.44、M非恋爱情境=4.78）；择偶策略的主效应显著，F（2，58）=4.93，p<0.00，η2p=0.26，不同择偶策略的交往意愿水平差异显著，短期择偶策略下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高于长期择偶策略下的交往意愿水平（M长期策略=4.24，M短期策略=4.63）。

表2 积极评价条件下两性择偶意愿前后测的方差分析

Table 2 ANOVA of pre and post-tests of mate-choice willingness of both genders under positive evaluation conditions

关系类型和性别的交互作用不显著，F（2，58）=3.02，p>0.05，η2p=0.01，不同关系类型和不同性别的交往意愿水平差异不显著；择偶策略和性别的交互作用不显著，F（2，58）=4.82，p>0.05，η2p=0.01，不同性别的被试在不同的择偶策略下的交往意愿水平差异不显著。关系类型和择偶策略的交互作用显著，F（2，58）=21.84，p<0.01，η2p=0.09，表明不同关系类型和不同的择偶策略下的交往意愿水平差异显著。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在积极评价条件下，长期择偶策略下的分数均比短期择偶策略下的分数更低，且在恋爱关系中的长期策略下的分数显著更低（M=3.50，SD=1.47），具体如图1和图2所示。

图1 积极评价条件下关系类型在不同择偶策略上的差异策略

Figure 1 Differential strategies of relationship types on different mate choice strategies under positive evaluation condition

图2 积极评价条件下择偶策略在不同关系类型上的差异

Figure 2 Differences in mate choice strategies across relationship types under positive evaluation condition

关系类型、择偶策略和性别交互作用显著，F（2，58）=5.78，p<0.01，η2p=0.08，表明在积极评价条件下，面对不同的关系情境、不同的择偶策略下两性的交往意愿水平差异显著。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在积极评价条件下，男性观察到女性在恋爱关系情境中，使用长期策略时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低于使用短期策略时的交往意愿水平（M长期策略=4.27，M短期策略=5.05）；女性无论男性处在何种关系情境中，使用长期策略时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低于使用短期策略时的交往意愿水平（M长期策略=3.59，M短期策略=4.02），具体如图3和图4所示。

图3 积极评价条件下不同关系类型的男性择偶策略

Figure 3 Male mate choice strategies across relationship types under positive evaluation condition

图4 积极评价条件下不同关系类型的女性择偶策略

Figure 4 Female mate choice strategies on different relationship types under positive evaluation condition

在积极评价条件下，男性使用长期策略时，对恋爱关系情景的女性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低于基线和非恋爱情境（M恋爱关系=4.27、M基线=5.13、M非恋爱情境=5.27）；女性无论使用何种择偶策略，对非恋爱情境的男性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高于基线和恋爱情境（M非恋爱关系=4.20、M基线=3.71、M恋爱情境=3.51），具体如图5和图6所示。

图5 积极评价条件下不同关系类型的男性择偶策略

Figure 5 Male mate choice strategies across relationship types under positive evaluation condition

图6 积极评价条件下不同关系类型的女性择偶策略

Figure 6 Female mate choice strategies across relationship types under positive evaluation condition

4 讨论

本研究采用2*3*2的混合实验设计，探讨榜样和目标异性的关系类型、择偶策略对择偶复制的影响，并分析其中的性别差异。研究结果显示，性别的主效应显著，男性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高于女生（M男=5.06，M女=3.80），总体看来，两性对亲密关系的态度适中，男性对亲密关系的渴望比女性更高，婚恋态度更加积极。近年来，我国结婚率越来越低，离婚率越来越高，引起了大众的关注，本研究选取的大学生被试正是或即将成为适龄人群。马皓苓（2022）对辽宁和山东的3所高校733名大学生进行问卷调查，发现男大学生的婚恋观更为开放；汪娟（2022）采用深度访谈、扎根理论和问卷调查相结合的方法研究了硕士研究生的婚姻态度，发现男研究生婚姻态度比女研究生积极，均与本研究结果一致。

那么，当我们设置榜样对目标异性的积极评价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这个影响是否会受到榜样和目标异性的关系影响？本研究结果显示，在积极评价条件下，两性在非恋爱关系情境下的交往意愿水平显著高于基线水平和恋爱关系情境（M非恋爱情境=4.78、M恋爱关系=4.10、M基线=4.44），说明在非恋爱关系情境下两性都产生了积极复制，验证了假设1和假设3。与邓艳（2015）和陈玥明（2016）对两性研究的结果一致，在非恋爱关系情境下两性都产生了积极复制。

过去的研究（黄旖雯，2023）和本研究均显示，相对于长期策略而言，两性均更倾向于使用短期策略，验证了假设2。根据斯坦尼克（Stanik，2009）的观点，人们普遍认为相对于发展短期关系，在考虑长期关系时，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对择偶都有更严格的要求。那么，当加入榜样和目标异性的关系这一变量之后，两性在长期或短期择偶策略下的交往意愿是否会发生变化？本研究发现：（1）从择偶策略上看，两性都倾向使用短期策略（即短期交往意愿大于长期交往意愿），且男性被试在得知女性有过恋爱关系时长期交往意愿最低，但是否恋爱不影响女性被试的长短期择偶策略，验证了假设4；（2）从榜样和目标异性的关系类型来看，男性被试对有过恋爱关系的女性的长期交往意愿最低，而女性被试无论使用何种择偶策略均在男性单身（受欢迎的）时交往意愿最高。

换句话说，恋爱经验对男性和女性的影响是不同的，女性更喜欢单身的男性，不反感恋爱的男性（女性对恋爱的男性和基线时的交往意愿没有明显差异），这与张新慧（2015）发现女性对单身男性吸引力评价更高的结果一致，证明“婚戒效应”对女性来说不存在，符合科兰伊等人（Koranyi，et al.，2013）提出的防止对不可能获得的潜在配偶形成积极态度的假设；男性同样更喜欢单身的女性，但反感和有过恋爱经历的女性长期交往（男性对恋爱的女性的长期交往意愿比基线更低），恋爱经验在考虑长期伴侣时起到了反作用，证明“婚戒”对男性的影响可能是负面的。与希尔（Hill，et al.，2008）和王颖（2018）的研究一致，这一结果符合择偶复制效应的规避风险假设，对女性而言，择偶的风险在于被掠夺、被遗弃、不忠、暴力或孩子不能得到好的抚养条件；对男性而言，择偶的风险却在于同性竞争失败的压力和亲代投资错误的后果，因此，男性选择一个有恋爱经验的女性作为固定伴侣风险更高，更倾向选择单身的女性。

巴斯和施米特（Buss，Schmitt，2019）认为，在使用长期择偶策略时，男性对性垄断性的渴望更强，其中包含了对贞操、忠诚与嫉妒等的需求。尤其在我国社会文化中更看重女性的贞洁，全莉娟等人（2009）对比了男大学生和女大学生的择偶心理，发现男大学生潜在地存在对恋人婚前性行为理解但不宽容的态度。高达等人（Gouda Vossos，et al.，2018）则认为，男性不愿意让自己的生育机会受到其他男性竞争者的威胁，而与一个曾与同性竞争者有联系的女性进行交往更可能会将自己的亲代投资误导给另一个男性的后代。因此，男性在选择长期伴侣时更倾向于选择缺少恋爱经验的女性。

5 结论

综上所述，在榜样积极评价条件下，男性和女性均产生择偶复制且倾向于使用短期择偶策略；榜样与目标异性的关系对两性择偶复制产生不同影响，当目标异性单身时两性的交往意愿均最高；但当得知目标异性有恋爱关系时，男性的长期交往意愿显著降低。这说明其他同性对单身目标异性的好评能显著提高两性交往的意愿，但男性更在意女性的情感经历，且这个影响可能是消极的。未来的研究可进一步扩大被试的年龄和群体范围，全面地考察情感经历对婚恋双方的影响，也可结合性格、应对方式等个人相对固定的心理和行为特征开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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