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央财经大学社会与心理学院,北京; 2. 北京工商大学,北京
自体心理学强调早期亲子关系对个体自体发展的重要性,理想化自体客体为个体提供力量、安全感与价值感,是健康发展的核心基石(科胡特,2016)。然而,原生家庭中的情感忽视、过度控制或父母自身功能不健全等养育缺陷,可能导致个体难以内化理想客体,进而影响自尊建立、人际关系维系与情感调节能力(王浩,2018)。
本文以自体心理学为理论框架,基于成年女性Y完整的生命叙事素材,从其咨询目的、设置、过程及个案概念化中提取人格结构特征,分析自卑情结的形成机制与治疗改善的可能性。
自体心理学由海因茨·科胡特于20世纪70年代创立,是精神分析领域的重要理论分支,核心聚焦自体的形成、发展及对心理健康的影响。
自体(Self):指个体对自身“完整、独立存在”的体验,涵盖自我价值感、身份连续性与内在稳定性,是心理健康的基础(科胡特,2016)。
自体客体(Self-object):个体用于维持自体感的外部对象或关系(如父母、朋友),需满足镜映、理想化与孪生三大核心需求——镜映需求即个体渴望被认可以建立自尊;理想化需求即通过认同他人,获得安全感与力量;孪生需求即通过感知“相似性”获得归属感。
自体障碍(Self Disorders):当自体客体无法满足上述需求时,个体可能出现自尊低下、情感调节困难等问题,表现为自体结构的缺陷。
共情(Empathy):理解个体心理需求的关键工具,治疗中需通过共情帮助患者修复自体缺陷(科胡特,2016)。
治疗中,自体心理学通过提供镜映、理想化与孪生体验,帮助患者修复自体缺陷、增强自体感,该理论为自恋与自体障碍治疗提供了新视角,拓展了传统精神分析的理论框架(王浩,2018)。国外学者在自体心理学临床应用领域积累了丰富成果,相关著作结合大量案例,展示了自体心理学在多种心理障碍治疗中的具体应用方法(Andrews,2020);其在自体修复理论方面的论述,为理解个体自体缺陷的恢复过程提供了核心依据(Kohut,2017)。
原生家庭互动模式直接影响个体心理发展,其中三类养育缺陷对理想客体镜映的破坏尤为显著。
第一,情感忽视:李敏研究指出,父母长期忽视子女情感需求、缺乏共情回应,会导致子女难以建立积极自我形象,丧失家庭支持感(李敏,2019)。
第二,过度控制:张华发现,父母过度干涉子女生活、否定其自主性,易导致子女自我怀疑、形成依赖心理,阻碍独立自体的发展(张华,2020)。
第三,父母自身功能不健全:陈静强调,父母若存在心理问题或人格缺陷,无法提供稳定情感支持与行为榜样,会导致子女难以内化健康客体关系模式(陈静,2017)。
在理想化自体客体形成层面,刘洋指出,在父母自身缺乏力量与价值感时,无法成为子女的“理想化榜样”(刘洋,2021);赵琳补充,父母若打压子女的理想化需求,会直接阻碍理想化投射,导致理想客体镜映缺失(赵琳,2019)。
理想客体镜映缺失主要引发三类心理问题。
第一,自尊问题:个体难以形成积极自我评价,易产生自卑、无价值感与自我怀疑,如长期被批评的个体可能出现决策犹豫、过度依赖他人意见的情况(王浩,2018;李敏,2019)。
第二,人际关系问题:个体因缺乏理想客体内化,难以建立信任,在亲密关系中易焦虑不安,且过度关注他人评价、难以建立健康人际边界(张华,2020;陈静,2017)。
第三,情感调节问题:个体缺乏理想客体的安抚,应对压力与挫折能力较弱,易出现情绪波动,且难以识别、表达情感,可能表现为情感压抑或爆发(刘洋,2021;赵琳,2019)。
针对理想客体镜映缺失,现有研究提出四类干预策略。
第一,提供矫正性情感体验:通过治疗关系提供共情、理解与接纳,修复早期情感忽视或创伤(王浩,2008)。
第二,促进理想化自体客体形成:引导个体认同健康的理想化对象,如治疗师通过自身稳定性与专业性成为“临时理想客体”,帮助个体内化积极自我形象(科胡特,2016)。
第三,增强情感调节能力:帮助个体识别、表达情感,学习情绪调节技巧,提升压力应对能力(刘洋,2021)。
第四,整合多理论视角:结合依恋理论、客体关系理论,全面分析问题成因,丰富干预策略(陈静,2017)。
原生家庭养育缺陷对理想化自体客体形成具有深远负面影响,通过针对性干预可以修复个体自体缺陷(科胡特,2016;王浩,2018)。未来研究需加强实证探索、关注个体差异,并整合多理论视角以优化干预效果。
Y,女,30岁,公司职员,未婚,与男友同居;身体健康,有健身习惯与年度体检的惯例。出生时胎位异常(脚先露)、脐带绕颈,伴舌头肿大,无后遗症。
父亲:现居北京,曾因朋友牵连失业,无固定职业;性格外向、社交活跃,但家庭责任感薄弱,家庭经济主要依靠Y的母亲,但父亲在家里经常摆谱,Y称其“软饭硬吃”。Y童年时期,父亲多次被祖母送入精神病院(具体诊断不明),持有残疾人证;目前父女关系尚可,通过视频聊天保持沟通。
母亲:出生于农村,因转为城市户口与Y的父亲结婚,现经营肉店,与丈夫分居两地;是Y的主要养育者,母女关系更为亲近,处事理念为“尽量不麻烦别人”。成年后母亲常向Y道歉,称自己未能为Y提供足够支持,但咨询初期Y极少提及母亲,存在回避倾向。
祖母:在家庭中有较大话语权,Y小学阶段因父母无稳定居所,长期与祖母同住;祖母曾多次将Y的父亲送入精神病院,Y对其情感表达较为中立,无明显亲近或疏远感。
其他亲戚:3岁时曾住外祖母家,因外祖母偏心表哥而感受不佳;初中借住姨姥家,后得知母亲曾支付生活费,对“寄人篱下”的误解与委屈感加深;中学阶段曾在大姑家吃午饭,当前情感关系未明确。
男友:是Y主要的情感支持对象,关系确定近1年(初为异地,现同居),已谈婚论嫁并计划共同购房。Y常因工作困境向其倾诉,男友曾失业近一年(现已就业);家境优于Y,Y不愿其深入了解自己的家庭状况。
同事与朋友:与同事关系良好但存在竞争,对上司态度从“崇敬”转为“贬低”;有多名亲密朋友(含“gay蜜”),可提供情感支持与实际的帮助,如为她推荐工作,是Y重要的社会支持来源。
核心主诉:年初入职某公司,5个月后遭辞退,感到严重自信心受挫;目前虽已入职新公司,但仍受抑郁情绪困扰(表现为失眠、食欲下降、社交回避、动力缺失);常感受到原生家庭带来的无力感与无助感,性格自卑,羡慕他人的表达能力,做事常瞻前顾后。
咨询目标:走出被辞退的阴影,缓解抑郁情绪;改善自卑性格,重建自我认知,摆脱原生家庭的负面影响。
首次咨询为周六下午,面询,采用课堂教学督导的观摩单面镜形式;第二次起为一对一咨询,属公益项目。前40次每次收费50元,第41次起每次100元;咨询频率逐步固定为每周1次,法定假期或咨询师请假除外。Y配合度高,会主动协调时间确保咨询的连续性。
Y内心存在强烈的自卑感,倾向于“展示优点、隐藏不足”:面对权威(如大领导)时,既渴望主动和领导打招呼,又担心被忽视,陷入矛盾;工作中为避免冲突,选择“少发言、藏想法”,虽羡慕他人自如表达,但难以突破心理障碍;亲密关系中回避提及原生家庭,担心受到负面评价,反而在陌生人面前更自在(因无需暴露过往)。
不安全感显著:渴望他人认可,但担心真实自我无法满足期待,常陷入焦虑与自我怀疑。
权威关系矛盾:习惯将领导理想化,期待获得指引与支持,若权威未达预期(如缺乏关注),会产生强烈愤怒与失望,反映出对自身价值的怀疑。
依赖与失望循环:对人际关系的安全感需求强烈,但难以完全信任他人,在依赖与失望间反复摇摆。
主要采用“压抑”与“过度理想化”等消极防御机制:对原生家庭的痛苦(母亲受歧视、父亲患病)避而不谈,咨询中被追问时会转移话题;工作中“少说多看”,控制情绪表达,被辞退后的职场表现更谨慎;多与男友讨论工作问题,但常因生活摩擦争吵,反映出情感调节困难。
工作认知:大学毕业后先后在京沪两地不同公司任职,自认“无高天赋但兢兢业业”,能配合团队与上司完成工作;因原生家庭经济条件有限,将工作视为“立足上海的核心”,常加班;近期因行业变化,加班减少,开始考虑转行。
生活状态:闲暇时与男友打游戏、约朋友聚餐,有健身习惯(因作息不规律频率下降),努力平衡工作与生活;外在给人“外向冲动”的印象,与内心自卑形成反差,亲密关系中更易展露真实情绪。
婴儿期(0~3岁):出生时胎位异常、脐带绕颈,家庭经济拮据(祖父曾计划卖鸟凑手术费);母亲孕期未获良好照顾,成年后母亲常因“当年未能提供足够支持”道歉;Y自述“从小乖巧少哭闹”,早期已形成需求压抑的倾向。
幼儿期(3~6岁):居无定所,曾住铁道边简陋平房(下雨漏水),有“独自找父亲”“独自走夜路回家”的早年记忆(母亲否认家离幼儿园远);曾反复做噩梦(梦见杀手杀害父母,自己不敢动),显示出早期的安全感不足;3岁时因父亲住院,暂住外祖母家,感受到外祖母偏心表哥,未能获得被接纳感,再次产生“被排斥”的体验。
童年期(6~12岁):回到父母身边生活,小学成绩中等,擅长跑步但故意放慢速度拿第二名(害怕成为焦点而暴露家庭问题);独自上下学,唯一一次父亲接她是“远远跟随”的记忆,父亲称“怕影响她和同学关系”,与父母的亲密联结甚少。
青春期(13~18岁):行为叛逆,被安排与“班霸”同坐最后一排,申请调位未获班主任支持,至今仍感到不满;转学后借住姨姥家,误以为是“免费借住”,后得知母亲实际支付了生活费,委屈感加深。
青年期(18~23岁):考入本省大学,母亲送她入学时首次进行深度交流,得知姨姥家生活费的真相;大学阶段未呈现明显心理压力,此段经历在咨询中提及较少。
成年期(23岁至今):在北京工作1年后裸辞,赴上海发展,工作总体顺利;为摆脱“住廉租房的羞耻感”,在老家贷款买房,忽视未来经济压力;咨询前5个月入职新公司,因顶撞领导被辞退,引发情绪问题,是其前来咨询的主因;与男友网恋后同居,常因消费观差异、男友反对其与“gay蜜”来往、经济压力(Y需独自承担老家房贷)等问题发生争吵。
Y的核心问题是“人际关系不安全感”,源于早期养育缺陷:长期寄人篱下的经历、父母功能缺失(母亲受歧视、父亲长期缺席),导致理想客体镜映严重不足;母亲“尽量不麻烦别人”的教育理念,强化了Y的需求压抑;对父亲“理想化的回忆”与其“现实中不负责任的表现”形成矛盾,导致Y对权威“既渴望靠近又想要逃离”,易以“非黑即白”的视角看待问题,情绪爆发时难以控制,引发职场与亲密关系中的冲突。
本研究严格遵循临床研究伦理规范。项目所属机构已向来访者Y充分告知其参与本个案研究的目的、资料用途,并与Y签署书面知情同意协议。为保护来访者隐私,对所有可识别个人信息均进行了匿名化处理。
咨询过程记录的客观性通过多重措施予以保障:咨询全程录音(来访者Y知情并书面同意),引入专业督导机制,既包含督导师与咨询师的一对一督导,也纳入多人团体督导环节。通过督导对咨询过程的实时校准与多视角核验,形成多重校验机制,最大限度降低咨询师的主观判断偏差。
初始阶段Y情绪低落,多次在咨询中落泪;首次咨询后对“每周1次”的频率存疑,前3次因五一假期间隔两周进行;第3次后逐渐遵守咨询设置,主动协调时间,认可咨询价值(Y认为可以从咨询师处获得新视角)。
咨询核心围绕Y的“工作困境”展开,以情绪宣泄为主;咨询师采用“关注、倾听、共情”的技术,缓解Y的负面情绪,逐渐建立稳固的咨访关系,为Y后续深入探索奠定信任基础。
随着治疗联盟的巩固,Y从第21次咨询起逐渐开始展露原生家庭的相关内容,认可“心理治疗需从早年经历寻找当前行为根源”的观点,但受长期防御机制影响,仍倾向于“合理化父母行为、只谈优点、压抑愤怒”。
咨询师在“专注倾听”的基础上,引入“自由联想”技术,引导Y通过无意识表达暴露真实情绪;目前咨询仍在进行中,Y已逐步尝试面对压抑的情感与记忆。
Y明确反馈咨询对情绪改善有成效:最初咨询中频繁因委屈、焦虑落泪,逐渐过渡到极少出现情绪失控性哭泣,整体心境趋于平稳开阔。
在现实功能层面,Y的自我表达与需求主张能力有所提升:如在与同事共同旅行时,能够自然、主动地表达个人饮食偏好,打破了以往“压抑自我以迎合他人”的人际模式;亲密关系也取得突破性进展,已与男友共同拜访双方家长,婚期筹备工作有序推进,关系稳定性与信任度持续增强。
尤为关键的是,她对原生家庭的认知与接纳度实现转变:提及父母时,不再像咨询初期那样通过“合理化”回避矛盾,而是能够以更客观、全面的视角看待父母的优缺点,既理解父母在养育过程中的局限与不易,也能正视早年养育缺陷带来的影响,初步形成对原生家庭关系的重新整合意识。
Y在第29次咨询中描述小学时反复出现的梦境:“场景是三四岁时住的小院,屋子小且黑。邻居家种有葡萄,我常去摘来吃。某天半夜下雨,和妈妈一起用大桶接雨水。梦里有人追杀,闯入家中杀害父母,我躺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呼吸,怕被发现。”
环境象征:“屋子小且黑”“接雨水”象征早期情感匮乏与安全感缺失,反映镜映自体客体(母亲的情感回应)与理想化自体客体(父亲的保护)的需求未得到满足。
创伤投射:“追杀”“杀害父母”“不敢呼吸”对应童年创伤经历(如目睹父母冲突、分离恐惧),体现自体崩解后的无助感;“邻居家葡萄”象征对外部情感滋养的渴望,但“摘吃邻居的葡萄”暗示满足感的不稳定性。
修复契机:梦境反复出现,表明创伤影响持续存在且未修通;“我躺在原地不敢动”,虽然体现出一种“僵化”的应对方式,同时也意味着Y用这样的防御机制保护了自己,为其提供了“重新体验—整合创伤”的机会,有助于逐步觉察并处理早年情绪。
Y将咨询视为“情绪出口”,对效果期待较低,每次咨询均会失控哭泣(在咨询师看来类似受委屈的儿童);曾用“外表彩色、内在黑色空洞的鸡蛋,漂浮在虚无中”形容自我状态;咨询师的反移情体验为“看到五彩空盒子里蜷缩的孤独小女孩,亟需支持”。
Y情绪逐渐稳定,哭泣频率降低,但提及工作压力或原生家庭仍会眼圈泛红;对咨询的接纳度提升,可坦然对外称“正在接受心理咨询”,将咨询师的角色从“支持者”转变为“生命教练”,甚至填补了“缺失的父母角色”,在重要抉择中会向咨询师寻求引导。
因理想客体缺失,Y形成以“压抑—回避”为主的防御机制:习惯隐藏真实感受,避免直接表达需求,维持表面和谐;工作中若感知到不公平待遇,不敢直接申诉,只能委屈哭泣;情绪失控时会爆发“自恋性暴怒”(如职场顶撞领导),本质是“理想自我(渴望优秀)与真实自我(自卑)的落差冲突”。
阻抗主要表现为“回避原生家庭话题”与“压抑负面情绪”:倾向于合理化父母的行为,回避内心的愤怒与失望;这反映出其对“理想化客体”的持续渴望,以及对现实的不接纳。
咨询师以“包容开放+真诚自然”的风格,与Y建立深度信任;通过提供多元视角,帮助Y获得新的认知,强化了咨询的信任基础。
情感容纳:通过倾听与共情,为Y提供安全的宣泄渠道,容纳其无法向他人表达的情绪,缓解焦虑与抑郁状态。
深度探索:运用自由联想、梦境解析等技术,帮助Y理解问题的深层原因(如权威关系冲突的早年根源),逐步摆脱旧有模式,建立新的自我认知与人际模式。
镜映修复:通过认同与肯定,满足Y的镜映需求,帮助其觉察“被辞退事件与其权威关系处理方式的相关性”,逐步改善自尊水平与情感调节能力。
Y具备强烈的改变动机,愿意投入时间与金钱参与咨询;自我觉察能力较强,积极配合各项咨询设置,且在咨询外主动阅读心理学书籍,为咨询效果的达成提供了重要支持。
Y的核心心理困境根源是成长早期的理想客体镜映缺失,其重建过程呈现“觉察—修复—整合”的清晰脉络。咨询中,咨询师通过提供稳定且共情的治疗关系,成为Y的“临时理想客体”,填补了其早年缺失的镜映与理想化体验。借助情绪宣泄、自由联想、梦境解析等技术,Y逐步觉察并处理压抑的童年创伤,打破了“压抑—回避”的防御模式。
同时,Y自身强烈的改变动机与良好的自我觉察能力,推动其将咨询中的矫正性情感体验内化为自我支持的力量,实现了自体感的修复与重建——从情绪崩溃到心境稳定,从回避真实自我到逐步接纳过往,从对权威“非黑即白”的认知到更灵活的人际应对,这一过程印证了自体心理学“通过修复客体关系缺陷完善自体发展”的核心逻辑。
当前咨询(截至本文撰写之日)已进行40余次,工作仍在持续;未来计划从以下三方面深化工作。
第一,增强情感体验:帮助Y识别并表达长期压抑的情绪,缓解焦虑,提升压力应对能力。
第二,深化创伤整合:运用第29次咨询的梦境素材,结合童年经历进行解析,让Y获得更多领悟和理解,建立“过去—现在”的连接,强化自体稳定性。
第三,提升应对能力:帮助Y培养更灵活的防御机制与情绪调节策略,增强心理弹性。
本次咨询工作所取得的核心成效,源于“共情—镜映—诠释”技术的综合应用。咨询师以包容真诚的态度,与Y建立安全的咨访关系,通过倾听与肯定满足其镜映渴望,这一过程有效化解了Y初期的防御与阻抗,为深层探索奠定了信任基础。
咨询中仍存在可优化之处:初期聚焦Y的工作困境时,对原生家庭议题的切入节奏偏缓,未能更早捕捉到“权威关系冲突”背后的早年客体关系根源;面对Y合理化父母行为的阻抗时,诠释的深度与时机把握可更精准,避免因过度尊重其防御而延缓创伤探索进程。此外,对Y“自恋性暴怒”的处理,虽通过情绪容纳缓解了即时冲突,但对其背后“理想自我与真实自我落差”的深层诠释不足,未来这一维度的工作需加强,帮助Y更全面地接纳自我差异。
本研究基于单一个案展开分析,存在一定局限:研究的干预路径与结论对其他个案可能不具备直接参考性,需结合具体个案特征调整策略。
从研究方法来看,单一个案研究难以排除“个体差异”“环境变量”等干扰因素对结果的影响。此外,咨询效果评估主要依赖来访者自我报告与咨询师主观观察,缺乏客观量化指标,可能导致效果判断存在一定主观偏差,结论的客观性与稳定性需进一步验证。
[1] 科胡特. (2016). 自体心理学的理论与实践. 北京: 商务印书馆.
[2] 王浩. (2018). 自体心理学视角下的理想客体镜映缺失问题. 心理学研究, 41(5), 456-463.
[3] 李敏. (2019). 父母情感忽视对青少年自尊发展的影响. 心理发展与教育, 35(2), 123-130.
[4] 张华. (2020). 原生家庭养育缺陷对成年女性人际关系的影响. 心理科学进展, 28(6), 987-995.
[5] 陈静. (2017). 原生家庭对个体心理发展的影响研究. 心理学报, 49(3), 345-356.
[6] 刘洋. (2021). 理想化自体客体缺失与成年女性情感调节问题的关系研究.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 29(4), 789-795.
[7] 赵琳. (2019). 理想化自体客体形成受阻的心理机制研究. 心理学探新, 39(3), 234-240.
[8] Andrews, B. (2020). Self psychology in clinical practice. New York: Routledge.
[9] Kohut, H. (2017). The restoration of the self. New York: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