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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来访者基本情况及诉求问题

来访者为女性，大学文化程度。

主要诉求与症状：存在盗窃冲动，控制不住自己，入监后仍反复出现偷窃他人少量物品的行为，存在难以控制的偷窃冲动，行为后伴随强烈内疚感，内心痛苦、胸闷；肩膀疼，感觉有东西往内扣着压；入监后性格趋于沉默寡言，存在持续的抑郁情绪，既往存在自伤意念与行为史。

2 移空咨询实施过程

移空技术不强求来访者对心理困扰的言语表述，而只强调对心身状态整体体验的聚焦，并借助意识放松状态下问题象征物的呈现，促成症状缓解与问题解决（夏宇欣 等，2013a）。根据移空技术“一次只解决一个症状”的原则（刘天君，2019），针对来访者的诉求开展3次靶症状咨询，加上初始访谈、结束访谈及随访，共开展6次访谈干预。

2.1 初始访谈

首先，进行评估。在首次访谈中，评估来访者是否适合采用移空技术干预。咨询师引导来访者进行具体想象和描述苹果、矿泉水等常见物品，来访者能比较详细地描述和表达，说明其具有较好的具象思维和无象思维能力。结合来访者大学文化背景和设计专业素养，有较好的言语和绘画表达能力，适合采用移空技术。

其次，咨询师向来访者系统讲解移空技术临床的操作流程，初步了解来访者想要处理的问题，完成干预前沟通后，双方签署知情同意书。

2.2 第一次移空咨询

在初始访谈后的第三天，进行第一次移空咨询，共包括10个操作步骤（夏宇欣 等，2013b）。

2.2.1 三调放松

一是调身，让来访者坐于椅子的前三分之一处，端正坐姿，伸直腰背，双手掌心向下平放在大腿之上，轻闭双眼；二是调息，让来访者缓慢地进行深呼吸，只注意呼气，不管吸气，并适当留有余地，不要完全呼尽，让一次呼吸能够平缓过渡到下一次；三是调心，让来访者随呼气将头脑的一切意念，包括思维、情绪排出脑外。

来访者表现：刚开始明显有些紧张，称自己没有安全感，无法正常闭眼。经再次引导做了一轮三调放松后，来访者才达到身心放松的状态。

2.2.2 确定靶症状

（1）选择靶症状。询问来访者当下主观负性感觉和情绪状态，来访者表示胸闷、有时候堵得无法呼吸；想到自己盗窃的行为，自我内疚感很重，自述被抓当时就产生强烈自我否定情绪，因此曾出现自伤行为，但胸前还是堵得难受。另外，有时还肩膀疼，情绪低落，持续性的抑郁情绪状态。随后，咨询师询问来访者需要当下优先处理的症状，来访者选择胸闷作为本次干预的靶症状。

（2）测量症状影响度。针对胸闷这一靶症状，来访者给出9.5分的影响度分值。

2.2.3 存想象征物

咨询师引导来访者想象胸闷这个生理带来的躯体感受，来访者自述身体内的胸腔处有一团气流，并且延伸到了身体外部；呈椭圆形，长1米、宽1米、高30厘米，重量1~1.5千克，白色，无任何气味（如图1所示）。

图1 白色气团

Figure 1 White gaseous mass

2.2.4 存想承载物

咨询师引导来访者想象可以装下象征物的承载物，来访者自述用“吸尘器”，并在咨询师引导下，对承载物“吸尘器”进行完整的具象化想象。

存想象征物“吸尘器”：长20厘米、宽10厘米、高1.2米，重量1.5千克，灰色，形状像吸尘器，是不规则物体造型；材质为塑料，质地坚硬，漆面带有光泽感，无气味（如图2所示）。

图2 吸尘器

Figure 2 Vacuum cleaner

2.2.5 填写记录表A纸

来访者详细描述象征物和承载物特征后，咨询师鼓励来访者将最初的评分及所想象的象征物、承载物的形象画在记录纸上，并在旁记录象征物和承载物的主要特征。

2.2.6 三调放松

咨询师参照静态作业流程，再次引导来访者进行三调放松。来访者表现平静、投入，感到身心放松后，缓缓睁开眼睛。

2.2.7 清洁与置放

检查清洁象征物和承载物。来访者表示不愿意清洁象征物，在仔细审视象征物和承载物后，仅用毛巾对承载物进行了擦拭清洁。

将象征物置于承载物内。因象征物大部分在体内，咨询师引导来访者自然将其从体内取出象征物，并置于承载物内。在这一过程中，咨询师发现承载物是不方便移出的气体，便引导来访者模拟手术情境，在胸口想象划开一道5厘米的创口，将承载物有吸力功能的一端放进身体，采用抽气的方式，将象征物转移至承载物中。起初来访者有些害怕，将承载物“吸尘器”的动能开关开至最低档。约五分钟后，来访者感知体内气体无明显变化，咨询师继续引导来访者尝试加大动力，而后来访者感知象征物“气体”开始转移。咨询师适时询问转移进度，约14分钟后，来访者表示已经完全转移。随后引导其对胸腔开口处进行想象缝合，模拟缝合30针，经碘伏消毒后用纱布包扎固定。

锁定与加固。来访者检查了承载物表面，确认无漏气缺口，表示密封性很好、状态稳固。

2.2.8 移动与空境

咨询师向来访者说明，整个移动过程需在其正前方、与视线平齐的心理视野中进行，纵向往返移动，且只看置放了象征物的承载物，忽视其他事物。

初始移动。咨询师引导来访者将已经处理好的象征物和承载物置于想象的空间，先放至眼前，停顿片刻看清楚，然后移至1米、5米、1米，重复了2轮。咨询师询问移动后的感受，此时来访者表示没有明显异样感觉。

可见移动。引导来访者做10次往返移动，3米→10米→15米→20米→30米→20米→15米→
20米→30米→40米。来访者表示自己视力偏弱，超过30米就看不清楚了，移动至50米时仅看到一个小点，觉得移动位置在30米最合适。

超距移动。引导来访者进行远距离移动，50米→100米→200米。这时，来访者表示完全看不见了，但是能感觉到；移动至1000米时，来访者表示不仅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了，也不惦记。咨询师提示来访者在这个看不到也感觉不到的地方停留一会，体会安静、放松的感觉，并说明这一状态就是“心理空境”。来访者在此状态中停留了约2分钟。

2.2.9 移回与评估

在这个环节，来访者表示不愿意移回放置了象征物的承载物。再次评估自身胸闷的感受，靶症状影响度分值为3分。

咨询师：“现在有什么感受？”

来访者：“感觉一切都归零了，很轻松，心情平和多了。”

咨询师：“具体是什么归零？”

来访者：“情绪归零，事情归零，更多的是感觉回到了第一次盗窃的时候，拿着衣服那一刻，我选择放下了。”

咨询师：“你现在怎么看待你盗窃这件事？”

来访者：“其实我被压抑太久了，我什么都不缺，只是长期存在压抑情绪，这样的行为曾作为情绪宣泄方式，并非理性选择。我不应该放纵自己，未能有效管理情绪，最终触犯了法律。”

2.2.10 家庭作业

因来访者未选择将承载物移回，因此无填写记录纸B的步骤，咨询师为其布置三调放松及一些具象思维练习任务。

2.3 第二次移空咨询

第一次移空咨询结束后的第六天，开展第二次移空咨询。

2.3.1 三调放松

来访者在第二次咨询时，明显进入状态速度很快，能跟上指令，紧张感大大缓解，还表示自己在这几天咨询间隙的时间，通过自己练习三调放松，能在自己情绪紧张、内心急躁的时候放松下来。

2.3.2 确定靶症状

来访者在感受了自己的身心症状之后，表明当下的肩疼这一症状感受很明显。经测评，该靶症状影响度分值为7.5分。

2.3.3 存想象征物

咨询师引导来访者将肩疼这一症状想象成具体事物，并进行辨析和深度想象。来访者自述左右肩膀都像有人的手在往下压着，很重很硬，也很冰冷，就像机器人的手。

存想象征物“机械臂”：形状与人的手臂特征相似，左右肩膀上各一只；材质为实心铁质，银色，有表层的油漆味，表面陈旧，左边侧机械臂重2千克，右边侧机械臂重3千克（如图3所示）。

图3 机器臂

Figure 3 Robotic arm

2.3.4 存想承载物

咨询师继续引导来访者想象适合置放象征物的承载物，来访者选择了一块吸铁石作为承载物。

存想承载物：白色，形状与贝壳相似；贝壳长宽高分别为80厘米、60厘米、50厘米，重量5千克。贝壳外部为彩光琉璃材质，内部通体嵌有黑色磁铁，磁吸力很强（如图4所示）。

图4 贝壳

Figure 4 Shell

2.3.5 填写记录纸A

从“机械臂”图中可以看出，来访者画得很细节，细致的描绘有利于加深具象想象。

2.3.6 三调放松

咨询师再次引导来访者轻闭双眼，内容与静态作业标准。来访者比较平静，在做完调心放松后，面露一丝笑容，表示很期待后面的环节。

2.3.7 清洁与置放

在清洁这一环节上，来访者花了比较长的时间。来访者描述，象征物经过长年累月的暴露于肩膀处，不仅有很多灰尘，还有很多伤痕、生锈的痕迹。来访者逐一对不同位置进行了擦拭和修复，整个过程清洁很仔细。接着，将承载物“贝壳”打开，将有强磁吸的部分对准象征物“机械臂”，象征物立刻被磁吸吸走，然后承载物“贝壳”自动关闭，放置后确认牢固。

2.3.8 移动与空境

来访者在移动过程中，对于舒适的距离表现出强烈的纠结。当象征物的承载物远离视线时，来访者就会呈现紧张和担忧的状态，甚至是一度落泪；处于比较近距离的状态时，来访者又呈现出焦虑状态，想其离自己远一点。在可见范围反复移动中，来访者最后确定16米是最合适的距离。到超距移动时，来访者明确表示不愿意承载物消失，最后未完成空境体验。

2.3.9 移回与评估

通过逐步近距离的移回置放象征物的承载物，咨询师引导来访者仔细观察移回“机器臂”和“贝壳”的变化。来访者自述，“机械臂”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铁臂了，贝壳也不再是原来有磁吸力的贝壳。

移回后的象征物“机器臂”：材质性质发生改变，变成了一双人的手，有温度、很柔软；位置也有改变，没有压着肩膀，而是从胸前拥抱的姿势。来访者表示感觉很温暖，产生被接纳的感受（如图5所示）。

图 5 手臂

Figure 5 Arm

移回后的承载物贝壳：大小和外观材质无明显变化，但内部的黑色磁铁消失了，变成了一颗直径约10厘米的珍珠，色泽光亮（如图6所示）。

图 6 贝壳珍珠

Figure 6 Shell and pearl

咨询师询问当下肩疼的感受，来访者表示现在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疼痛感完全没有影响了，本次靶症状影响度评分为0分。

2.3.10 填写记录纸B

咨询师引导来访者将现在的靶症状影响度评分，以及所存想的移回象征物、承载物的形象画在记录纸上。

2.4 第三次移空咨询

第二次移空咨询结束后的第五天，开展第三次移空咨询。

2.4.1 三调放松

放松内容同上。来访者刚队列训练回来，调呼吸环节时间比前两次都长，持续八分钟左右，最后到达平静的状态。

2.4.2 确定靶症状

咨询师引导来访者表述当下的负性情绪和感受，来访者自述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事业失败、爱情破碎、朋友背叛，当下一直处于抑郁的情绪状态，情绪低落的感受一直缠着自己，自我价值感极低。经测评，该靶症状影响度分值为7分。

2.4.3 存想象征物

咨询师请来访者具体描述和形容当下的感受。来访者表述眼前有一只狗，很难受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自己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怎么都无法摆脱。

存想象征物“柴犬”：年龄约10岁，棕色耳朵，四只脚都有些奶黄色的毛，背上的毛有些稀疏，毛长大约1厘米；趴着30厘米高、长80厘米，体重10千克，当下状态为生病、无法四处活动（如图7所示）。

图7 柴犬

Figure 7 Shiba inu

2.4.4 存想承载物

咨询师继续引导来访者存想承载物。来访者表示要找很坚硬的箱子收纳，喜欢自然的质感，选择手工木制的箱子作为承载物。

存想承载物木箱子：箱板厚度2厘米，长、宽、高均为1米，整板拼接无缝隙，为密闭空间；材质为檀木，表面有木材自然的纹路，硬度和密度很高，重量约15千克（如图8所示）。

图 8 木箱

Figure 8 Wooden box

2.4.5 填写记录纸A

咨询师鼓励来访者将最初的评分，以及所存想的象征物、承载物的形象画在记录纸上，并在旁记录二者的主要特征。

2.4.6 三调放松

开始动态作业的三调放松环节，来访者已经能够自行调身，在引导下很熟练地进行调息和调心，整个过程很顺畅。等来访者完全平静时，来访者缓缓睁开眼睛。

2.4.7 清洁与置放

咨询师引导来访者对象征物“柴犬”和承载物“木箱”进行清洁和置放。来访者用宠物刷梳理了象征物“柴犬”后背的毛发，将之抱着放置于承载物“木箱”中；接着表示要加固承载物“木箱”，于是使用锤子将各个切面的连接处进行敲打加固，最后确认箱体已经非常稳固。

2.4.8 移动与空境

鉴于第二次移空咨询时来访者关注到环境中的事物，此次咨询师与来访者进一步说明，只关注置放了象征物的承载物，忽视其他事物。

（1）初始移动。咨询师引导来访者将已经处理好的象征物“柴犬”和承载物“木箱”置于想象的空间里，逐步近距离移动，往返重复了2轮，来访者比较熟悉流程，整个过程很顺畅。

（2）可见移动。引导来访者做10次往返移动，移动至30米时仅能看到一个小点，觉得移动观测距离在25米最合适。

（3）超距移动。继续引导来访者做远距离移动，当距离200米，来访者表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是能感觉到还在；移动至500米时，来访者表示这个距离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咨询师提示来访者在这个地方停留一会，什么都不要想，体会安静、放松的感觉。来访者在“心理空境”状态中停留了约4分钟。

2.4.9 移回与评估

当咨询师询问来访者是否将放置象征物的承载物移回时，来访者表示不愿意移回。来访者再次评估自身抑郁负性情绪，靶症状影响度评分为2分。

2.4.10 填写记录纸B

来访者未选择移回象征物和承载物，无记录纸B的填写。本次咨询的小结中，来访者表示很轻松，也很舍不得咨询结束。咨询师对其进行安抚，并表示后面还有访谈安排。

2.5 结束访谈

最后一次移空咨询的第二天，开展整个咨询的结束访谈，咨询师询问来访者整个过程的收获与改进建议。

咨：“我们的移空咨询已经结束了，你有什么感受呢？”

访：“心理疾病好几年，第一次被直击内心。不解决问题，直接移走问题，现在这些事情还在，但是对我没有影响了。第一次体验感觉十分奇妙又很放松，就像把心中的一块巨石移开喘一口气，一点一点通过距离和时间带走负面情绪和感受，让一切归零。在这几次的咨询中，每一次的归零，痛苦感都会少一些，我相信多次使用移空治疗一定会让情绪带来的身心困扰逐渐减弱，当我的情绪再次出现波动和失控的时候，继续学习和使用移空治疗，主动积极地为心理减压，保持良好心态。”

咨：“有哪些方面是你觉得可以再提升的，或者说哪些方面的改变会让你更投入、更有效？”

访：“第一次三调呼吸的时候感觉引导词节奏有些稍快；另外，第三次移空咨询的位置在劳动车间大厅，感觉环境有些嘈杂，很容易分神；还有就是，家庭作业缺乏跟进机制，如果没有自觉性就不会去进行练习。”

咨：“好的，谢谢你的建议。”

2.6 随访

最后一次咨询结束后的一周，咨询师进行随访工作。通过随访了解到，来访者现在负性的情绪及生理感受大部分已经得到缓解，整体症状的影响度为2分，表示对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了。来访者的身心无不良反应，睡眠改善、情绪更稳定，更愿意与人相处和沟通。来访者评价移空咨询的有效分，为最高的5分，安全性也为5分。

3 移空咨询效果

3.1 定量评估

干预数据如表1所示。

表1 干预数据

Table 1 Intervention data

	靶症状	干预前症状影响度	干预后症状影响度	有效程度
第一次移空咨询	胸闷	9.5	3	显效
第二次移空咨询	肩疼	7.5	0	临床痊愈
第三次移空咨询	抑郁情绪	7	2	显效

从日常临床评估来看，干预前症状影响度为A，干预后症状影响度为B。若A为9，B为4及以下，为显效，则“胸闷”症状达到显效标准；若A为任意数，B为0，则临床痊愈，表明“肩疼”症状达到临床痊愈标准；若A为7，B为3及以下，为显效，表明“抑郁情绪”症状达到显效标准。

3.2 定性评估

第一次和第三次移空咨询中，承载物已空、象征物消失，表示症状的影响消除，临床治愈。第二次移空咨询移回的象征物和承载物发生形态异变，表明症状的负性影响性质发生改变。

来访者自第一次移空咨询之后，就再没出现偷窃其他服刑人员物品等类似情形。其情绪状态改善显著，从最初在亢奋和抑郁中反复横跳，到后期能将自己状态长久地保持在适宜的位置。另外，遵守监规纪律，未出现扣分情况，在担任班长期间，事务性工作多次得到监区民警的肯定，连续三周获得“学习之星”称号。根据其他服刑人员反映，来访者在人际交往上有很大进步，刚入监区沉默寡言，拒绝与人交流，到后来能与人主动敞开心扉，与其他服刑人员和谐相处，还帮助新入监服刑人员适应环境。

4 咨询过程中的个性化事件

在第二次移空咨询“移动与空境”环节中，来访者出现流泪表现，表示既不想放置象征物的承载物距离自己太近，也不愿意其消失。咨询结束后进行个别谈话，帮助来访者修复亲情认知，增加社会支持感受。

咨：“刚刚流泪的时候在想什么？”

访：“母亲曾作出极端负面评价，称我的行为不可理喻、令人难以接受。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咨：“为什么不想将放置了机械臂的贝壳移走？”

访：“因为感觉它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自我有意识起，就一直跟着我，就像母亲的叨叨和一直以来的安排一样。”

咨：“那这些重量会不会是来源于母亲的压力？”

访：“母亲是个极其强势的人，我必须按照她的想法做事，必须按照她的规划进行生活，我没有一个选择是出自我自己个体的，要是我不服从，我母亲就拿自杀威胁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咨：“既然是这么大的压力和束缚，那要不就完全脱离？

访：“但这是我母亲啊，我根源还是很爱她的，我也离不开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一点儿也不恨她，我内心还是渴望她能接纳我。”

咨：“如果母亲接纳你了，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访：“我会超级开心，有人无条件支持我、理解我、爱我，这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情，我也要对之前的事情断舍离，向前看，不辜负母亲。”

5 反思

第一，当来访者有多个靶症状影响度评分大于等于7分时，原则上一次移空技术治疗只处理一个症状。但在实际情况中，各类靶症状之间存在不同程度的关联，同类症状可以合并处理，异类症状在咨询过程中也可以及时调整干预方案。

第二，来访者有一定具象思维、无象思维能力，是使用移空技术的前提（刘天君，2023）。不同来访者的想象能力有高有低，并不是无法改变，可以在治疗过程通过训练增强这方面的能力，如布置具象化练习类家庭作业。

第三，部分来访者有轻微的强迫特质，需要特别精确距离，以及象征物与承载物的长宽高等参数，并反复进行想象和思考。咨询师需要尊重、有耐心，每个细节的确认或许都会影响效果。

第四，移空治疗在日常的治疗技术中是特别的存在，因为其不探究和深挖问题的缘由，而是直接解决问题本身，在解决情绪困扰上已证实有显著成效（夏宇欣 等，2014）。但对于服刑人员矫治工作来说，挖掘犯罪原因并解决犯因，降低再犯风险，这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因此，在移空技术干预之外，还可以辅助沙盘治疗和表达性艺术治疗，引导来访者“挖掘”并“看见”自己的犯罪成因。

（注：本案例公开发表已取得来访者知情同意与授权。）

参考文献

[1] 刘天君. (2019). 移空技术操作手册. 北京: 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2] 夏宇欣, 吴晓云, 刘天君. (2013a). 移空技术小组活动对慢性应激反应的干预效果.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 21(3), 450-454, 457.

[3] 夏宇欣, 吴晓云, 刘天君. (2013b). 移空技术的特点分析及其未来研究展望.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 21(5), 852-855, 862.

[4] 刘天君. (2023). 将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观念融入现代心理治疗. 健康研究, 43(6), 601-605, 630.

[5] 夏宇欣, 魏玉龙, 吴晓云, 刘天君. (2014). 移空技术改善压力情境下的情绪困扰. 中医学报, 29(3), 365-3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