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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言

2018年《政协十三届全国委员会提案答复函》中强调要高度重视多语种外语高考改革，再次提到“充分照顾小语种的实际情况，高考命题时小语种试卷的难度要比英语容易5至10个百分点”。近年来，随着中学小语种教育的推广，以小语种为高考科目的考生呈跳跃式增长趋势，出现小语种报考热潮。其中，日语和汉语之间有许多共通之处，成为小语种学生的首选。选择日语作为高考外语科目的考生（以下简称“日语生”）人数一直持续激增，2019年接近5万，2020年达到12万，直至2021年突破24万大关，甚至一度冲上热搜词条。目前，我国已成为世界上参加日语能力考试人数最多的国家，同时也是日语学习者最多的国家。不少日语生由于基础优势、兴趣动机等因素，选择在大学阶段继续学习日语专业（张金龙、秦小聪，2022）。同时，余幕英等（2022）也指出，在面向日语生开展专业教学时，容易在教学节奏、知识拓展、资源分配等方面出现混乱，无法实现有效的衔接。那么，日语生在高中阶段是如何学习的？在高中阶段学习了哪些内容？高中阶段的日语学习与大学阶段的日语专业学习在方法和内容上存在哪些差异？基于上述疑问，我们有必要具体分析日语生在高中阶段的学习情况，进而对比其在大学阶段的学习情况，以便实现高中阶段与大学阶段日语教育的层级衔接，从而推动日语专业教学的改革和日语专业人才的培养。

2 文献综述

已有研究多从宏观的角度，单方面分析日语生的学习现状（刘云，2020；安蓉 等，2021），指出了日语生进入大学后面临的问题与困境（唐新艳，2020；张金龙、秦小聪，2022），并进一步探讨了相应的解决路径（王昭程 等，2019）。余幕英等（2022）指出，当前高中日语教育的教学环境不够成熟，人才培养质量有待提升，高中阶段与大学阶段的日语教育未能形成有效的层级衔接。然而，日语生在高中阶段的学习情况具体是怎样的？面向日语生的大学日语专业教育又将如何开展？针对上述问题，尚未有研究给出具体回答。

教材是学生学习的重要途径，是教育教学的主要内容支撑，是把握学生学习情况的重要手段（张金龙，2022）。根据中国知网的检索数据显示，目前日语教材相关的研究已有近2000篇，相较于英语教材的相关研究数量虽然略显不足，但足以说明教材研究已经引起了我国日语学界的关注和重视。研究者们正尝试通过教材这一载体，来分析和把握学生的学习方法和学习内容。然而，语法是教材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外语学习的重要一环，是提高教学效果的重要手段（彭广陆、藤卷启森，2013）。基于此，本文将聚焦教材中的语法部分，通过对比分析教材中的语法教学理念、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综合把握学生的日语语法学习情况，以期面向日语生开展更加有效的语法教学。

3 研究设计

3.1 研究问题

为综合把握日语生在高中和大学两个阶段的语法学习情况，本文设定了以下三个问题：

研究问题1：高中日语教育和大学日语专业教育的语法教学理念有何差异？

研究问题2：高中日语教育与大学日语专业教育的语法教学内容有何差异？

研究问题3：高中日语教育与大学日语专业教育的语法教学方法有何差异？

3.2 研究对象

曹大峰（2014）指出，教学语法以教材为载体，通过具体的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体现了教材编写者的教学理念。因此，本文选取目前高中阶段和大学阶段普遍使用的、最具有代表性的两套日语教材为调查对象，从教学理念、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三个方面，对其中的教学语法同时进行质性和量性的对比分析（见表1）。

表1 两套教材的基本信息

Table 1 Basic information of the two sets of teaching materials

高中日语教材（以下简称“高中教材”）依据《普通高中日语课程标准（2017年版）》编写，于2019年出版，在国内得到广泛使用。全书共5册，其中包含必修教材3册，选择性必修教材2册。

日语专业教材（以下简称“专业教材”）以《外国语言文学类教学质量国家标准》为依据，参照日本《国际交流基金日语教育标准2010》编写而成，全书共4册。该书于2014年出版，2018年修订，被国内诸多院校选为教材使用。

3.3 研究方法

本研究将采取内容分析法，对两套教材的语法教学理念、教学方法和教学内容进行对比分析。其中，教学理念和教学方法常见于教材的前言介绍中，本研究将对相关文本进行质性分析；语法教学内容则常见以语法条目的形式出现，可进行量性分析。因此，本研究是一项质性研究和量性研究的结合。

4 高中教材和专业教材的对比分析

4.1 教学理念与教学方法

4.1.1 教学理念

教学理念决定教学内容与方法，本文通过考察两套教材的前言、使用说明等相关资料，分析了其各自的语法教学理念。现将两套教材中所体现的与教学理念相关的表述摘录如下。

首先，高中日语教材指出“各课语篇里蕴含着文化背景、学习策略及需要掌握的语法项目等。同学们可以借此开展自主学习、合作学习、探究学习，并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体验，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并加以整合，再通过“やってみよう”尝试解决问题，同时使所学内容得到巩固和提高”。

高中教材中，每课为一个主题，一个主题之下关联了相应的学习任务，在任务驱动下展开具体的学习。首先，学生通过“ステップ1（步骤1）”和“ステップ2（步骤2）”，在语篇中了解文化背景、学习语言知识、培养学习策略，再通过“やってみよう（试做）”，将所学知识加以运用、巩固和提高。可以看出，该教材重视学生语言知识和文化知识的学习和应用，并注意理解和产出的层层推进，体现了其教学理念的科学性。

再看专业教材，编者在前言中指出该教材的编写设计体现了以下四个特点：（1）以学习为中心，以学生为主体，激发学生自主学习动力和语言探究潜能；（2）以输出为驱动，培养综合能力；（3）以跨文化交际理论为指导，将解决跨文化冲突问题融入语言学习之中；（4）提供“教、学、测、评”完整的教学解决方案。

可见，专业教材在教学理念上更加明确、具体，强调以学生为主体，以学生的学习为中心，体现了其教学理念的先进性。其次，该教材引入了第二语言习得和认知理论以及跨文化交际理论，体现了其教学理念的科学性。此外，该教材提供教案、课件、示范课、试题库等教学资源和学习软件，体现了其教学模式的现代化。

综上，通过开展合作学习和探究学习等，引导学生积极参与课堂活动，激发学生自主学习的动力和语言探究的潜能，这一教学理念在两套教材中得到了一致的体现。尤其是高中教材从自主学习、合作学习两个角度分别提供了“学习评价量规样表”；专业教材则强调输入与输出并举，注重培养综合应用能力，这一教学理念较为新颖。此外，专业教材依托相应的教学平台和资源，实施立体化、信息化、数字化教学，为学习者提供了广阔的学习与交际平台。但是，高中阶段受制于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学习者对网络化学习平台的了解和使用相对较少。因此，在日语生的教学中，教师应及时给予指导和说明，以使其更快地适应丰富、多样、便捷的数字化外语学习环境。

4.1.2 教学方法

从教学方法的角度来看，两套教材由于教学目标、教学对象不同，教学方法也各有特色（见表2）。

表2 两套教材的教学方法对比分析

Table 2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teaching methods of the two sets of textbooks

整体来看，两套教材都沿用了“从课文导入到语法讲解再到巩固练习”的传统范式。其中，高中教材在进入课文学习之前，设置了相关话题的热身环节。相比之下，专业教材则在每一课的最后添加了与所学内容相关的文化知识专栏，显性学习和隐性学习相结合，以强化学生文化知识的学习与积累。

具体来看，在课文导入部分，高中教材以正文为主，正文部分主要遵循“听→读→说/做”的流程，符合“输入→理解→输出”的习得过程。在专业教材中既有会话又有正文，同时会话又分为基础会话和应用会话，同时兼顾了学生口语和书面语的习得。在语法讲解部分，两套教材都是“先提示语法规则，后提供例句讲解”这样自上而下的、以演绎法为主的传统教学。这种教学方式多以教师的讲授为主，学生的独立思考、发现学习较难实现。因此，在教学中，教师应充分发挥自身的能动性和创造性，引导学生积极思考、主动探究。在练习部分，高中教材以“文完成（完成句子）、応答（应答）、会話（会话）、選択（选择）”等基础练习为主，专业教材中既设置了“替换练习、完成会话”等基础性练习，同时还有主题讨论等应用性练习，练习形式较为灵活多样。在主题讨论环节，学生需要围绕相关主题查阅资料、总结观点并成文，这一练习过程能够很好地锻炼学生的批判性思考能力和综合应用能力。

4.2 教学内容

4.2.1 语法体系

本文从词类划分、句法成分、用言活用体系三方面对两套教材的语法体系进行分析。首先，在词类划分上（见表3），两套教材的不同点有三：（1）高中教材中形容词为上位概念，可分为1类形容词和2类形容词，1类形容词对应专业教材中的形容词，2类形容词对应形容动词。（2）高中教材采用罗马数字分类，将动词分为1类动词、2类动词和3类动词，分别对应专业教材中的五段动词、一段动词和サカ变动词。（3）高中教材中分前缀和后缀，专业教材中则称接头词和接尾词。如上所述，两套教材在词类划分上基本一致，但在具体命名时存在差异，日语生在进入大学的专业学习中容易产生混淆，需要教师的及时纠正和指导。

表3 两套教材的词类划分对比

Table 3 Comparison of lexical categories in two sets of teaching materials

在句法成分方面，两套教材中都出现过“主语”“谓语（用言）”“连体语（连体形式）”等主要句法术语，且对其认定基本一致，日语生在学习时不至于产生混乱。虽然两套教材都对句法相关的术语有所提及，但是均未作出具体的、系统的解释说明。因此，在日语学习中，学生能否依据母语的知识经验，自主构建起句法体系，这一点存在疑问和担忧。

表4 两套教材的句法成分对比

Table 4 Comparison of syntactic components of the two sets of textbooks

在用言活用体系上，两套教材都列出了日语学习中常见的用言活用形，并且认定范围基本一致，但是在具体命名上存在差异。可见，专业教材吸收了日本学校语法与教科研语法等多家众长，考虑到教学语法的科学性与简易性，将日语活用形分为原形、未然形、连用形（ます形、て形、た形）、终止形、连体形、假定形、命令形和推量形。上述活用形中，原形与基本形，未然形与Vない，ます形与中顿形，て形与Vて，た形与Vた，终止形与简体句子，假定形与ば形在两套教材中认定范围一致，但命名方式不同。为避免混乱，在专业教学中，教师有必要对日语生的用言活用体系进行重新梳理，与高中阶段习得的活用体系形成有效衔接。

表5 高中教材和专业教材的用言活用体系对比

Table 5 Comparison of the use system of high school textbooks and professional textbooks

4.2.2 语法项目

首先，本文对高中教材（全5册）中列出的语法项目进行了分册统计，结果如图1所示。可知，必修教材平均每册设置25个语法项目，选择性必修教材平均每册设置35个语法项目，通过全5册教材合计将学习145个语法项目。单从语法项目总数来看，高中教材所涉及的语法项目是专业教材中语法项目数量的1/4，是日语能力考试（JLPT）出题标准的语法项目的1/5。

图1 高中教材的语法项目数量

Figure 1 Number of grammar items in high school textbooks

本文以专业教材所涉及的语法项目为基础，对高中教材中的语法项目在大学日语教材中的出现情况进行统计分析（见图2）。结果显示，高中教材所涉及的语法项目与专业日语教材的第1、2册的语法项目重合度较高，但是进一步对比分析发现，高中教材与专业教材第1、2册重合的语法项目却不足第1、2册语法项目总数的1/3。可以推测日语生在学习大学教材第1、2册时具有一定的基础，相对较为容易，但是仅通过高中教材的学习远不足以支撑大学基础阶段前期的学习。因此，日语生在大学阶段的学习中，要注意充分利用原有的基础，实现日语知识的深化和日语能力的提升，避免日语学习陷入“吃老本”的困境。

图2 两套教材的语法项目对比分析

Figure 2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grammar items in two sets of textbooks

本文依据旧日本语能力出题标准（以下简称“JLPT标准”），对两套教材的语法项目进行统计分析。如图3所示，在高中教材和专业教材中，N2级别的语法项目所占比例最高，这一点与JLPT标准一致。值得注意的是，在N2级别的语法项目上，专业教材的学习数量已接近JLPT标准数量，高中教材的学习数量不足JLPT标准数量的一半。高中教材和专业教材前两册基本均未涉及N1级别的语法项目，而专业教材后两册中N1级别的语法项目数量接近JLPT考试标准数量，说明学生学完基础阶段的4册专业教材，可以尝试JLPT日语能力1级考试。就N3和N4级别的语法项目来看，专业教材全4册中的N3、N4级别语法项目的数量与前两册的数量差别不大，可以得知N3、N4级别的语法项目作为日语语法学习的基础，主要在专业教材的前二册完成学习。然而，专业教材和高中教材中的基础语法项目都远低于JLPT标准数量。如上，高中教材和专业教材都以N2级别的语法项目为主，缺少N3、N4级别的基础语法项目，这一配置是否存在难度失衡？此外，在两套教材中，虽然作为显性知识给出的基础语法项目数量较少，但学生是否以隐性知识的形式学习了这些基础语法项目呢？进一步，在缺乏显性学习的情况下，学生的基础语法项目的习得情况又是如何？以上问题有待进一步关注、确认和解决。此外，在专业教材中，除了JLPT标准涵盖的N1~N4的语法项目之外，还导入了大量的级外语法，这体现了专业教材内容的丰富性和非应试性。

图3 两套教材的语法项目与JLPT标准的对比分析

Figure 3 Comparison between the grammar items of the two textbooks and the JLPT standard

5 结语

本文通过对比高中日语教材和大学日语专业教材，重点关注两套教材的语法教学部分，发现两套教材在语法的教学理念、教学方法和教学内容方面既有一致性，也存在一些差异。首先，在教学理念方面，两套教材都体现了合作学习、探究学习、自主学习等先进的教学理念。专业教材强调要遵循学习者的习得规律，主张输入和输出并举，同时提供了立体化、数字化的学习平台和资源，这是其特色和亮点所在，也是在大学阶段教师在面向日语生的教学过程中需要加以注意和引导的地方。其次，在教学方法方面，两套教材都是“从课文导入到语法讲解再到巩固练习”的教学模式，并且一致采用了演绎式的语法讲解方法。因此，无论在高中阶段还是在大学阶段，在具体的语法教学过程中，教师应充分发挥能动性，创新已有的教学活动设计，为学生创造自主学习、发现学习和探究学习的环境和条件。最后，在教学内容方面，两套教材的语法体系在具体的命名上存在分歧，学生容易产生混淆，特别是对于刚刚进入大学阶段的日语生，教师应注意给予及时的纠正和指导。此外，本文通过分析发现，高中教材的语法项目与专业教材虽有部分重叠，但其语法项目总数远不及专业教材和JLPT标准。因此，在面向日语生的专业教学过程，教师应加以提醒和规诫，避免其盲目自信、陷入“坐吃山空、立吃地陷”的困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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