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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研究背景

2019年，国家颁布了《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将建设高质量、专业化、创新性教师队伍列为我国面向教育现代化的十大战略任务之一[1]。强调在推动师德建设的同时，提高教师自身的专业水平，推动教师进行创新性教学。教师教学创新是指教师在教学过程中主动更新观念，创新教学内容、教学方法、教学评价[2]。它不仅能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也是教师实现自我成长的过程[3]。因此，我们要对可能影响教师教学创新的因素进行研究，并基于相应的研究结果进行调整，着力提高教师教学创新能力。在对有关教师教学创新的部分研究进行总结后，发现不仅教师自身的特有因素（如教师的性格、职业态度等）会对其教学创新产生重要影响，而且领导对教师工作的支持以及教师所处的工作环境等外部因素同样对教师教学创新具有显著影响[4]。那么，校长作为学校领导，其教学领导力是否也能够影响教师教学创新？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相关效应？

阿尔布卢希（Alblooshi）经研究发现，不同类型的领导者通过影响组织氛围、员工和领导者的行为或其他组织变量（如学习和知识共享），直接或间接地对组织创新产生积极影响［5］。校长作为学校教育教学工作的管理者、领导者，对教师教学创新的支持有助于树立共同的团队目标，营造创新性的教学组织氛围，增强学校教师之间的合作，提高教师的教学创新能力。因此，本次研究想要探讨的另一个问题是，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作为教师共享目标、合作交流的主要组织形式，是否在校长教学领导力与教师教学创新之间起到中介作用？

综上所述，本研究将使用问卷收集相关数据并对其展开进一步分析，重点研究校长教学领导力与教师教学创新之间的关系，以及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在其中的作用机制，为推动教师教学创新的发展提供理论参考。

2 研究假设

基于已有的一些研究理论，我们将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旨在明确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教学创新力、专业学习共同体三者之间的关联点，探讨论证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在两者间发挥着重要的中介变量作用。现从下面四个问题着手对研究内容进行分析和探讨。

2.1 教师个人素质对教师教学创新的影响

诸多因素共同影响并决定着教师教学创新的发展。例如，学校创新氛围对教师教学创新具有正向预测作用，社会教育政策的支持也能够给予教师创新教学的发展空间。除去外部因素的影响，教师个人的内在因素也存在影响教师教学创新的可能性，例如教师的年龄、性别、职称、教龄、就职学校所属地区等。学者侯浩翔采用方差分析对教师的个人背景变量和教师教学创新之间的不同差异进行检验，结果表明，教师的教学创新与教师教龄、学历等个人内在背景变量有关[6]。

以上述论述为基础，本研究做出如下假设：H1：教师个人的背景因素变量会影响教师教学创新。

2.2 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教学创新的影响

校长和学校管理者通过确定学校教学目标等方式，领导、组织学校教师团队朝着共同目标团结奋进的领导能力，被称为校长教学领导力。一般表现为，校长与教师们共同努力、相互协作，并通过对课堂教学进行监督、调整、把握和评价，不断改进课堂教学，从而达到提高学生学业水平这一教学目标，是一种自上而下的领导方式[7]。校长在学校教学工作中担任组织者和领导者的角色，其所具有的教学领导能力对于学校教师的教学工作和学校教学管理体系的改善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在以往的研究中，对校长教学领导力的研究多聚焦于其与学生学业水平之间的关系。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学者关注到教师在二者关系中存在的枢纽作用后，针对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教学行为和情感的研究也随之增加。有关校长教学领导力影响机制的研究表明，校长的教学领导力与教师之间的同事关系以及教师的工作满意度之间呈现显著正相关。校长越是发挥其教学领导力为教师营造积极人际氛围，越能使教师在新的教学变革中创造性地改进传统的教学方法，提高教师们的教学创新能力[8]。根据动机理论分析，校长领导力在教师发展方面有着至关重要的引领作用，校长教学领导力有利于推进教师提高自身的动机水平，激活其潜在动力，从而形成创新教学内容和方法、提高教师教学能力的教师个体行为[9]。

依据上述理论和推断，本研究做出如下假设：H2：校长教学领导力显著影响教师教学创新力，并起着积极的正向引领作用。

2.3 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影响

学校教师之间可以通过教师专业共同体平台分享经验、相互交流、相互学习、通力合作，从而更好地完成教学任务。在教育教学领域，“专业学习共同体”这一概念最先由学者霍德（Hord）提出，他认为，教师和学校管理者们为了教学实践的发展和学生素质、能力的提高共同探究、协作配合，从而构成了专业学习共同体［10］。而校长领导的重要作用则体现在学校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形成和发展的整个过程中。校长教学领导力的质量对其管理学区内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内各项活动的开展、进行有着直接影响。无论是校长自身还是教师成员均认为，“校长对于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建立和发展具有主要影响力，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11]有相关研究表明，当校长为教师团队提供专业学习共同体平台，激励教师共享发展目标，促进教师们共同合作、相互学习，有利于营造良好的教师工作环境，从而推动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形成[12]。以上学者的研究表明，在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发展中，校长教学领导力在组织活动、提供平台、共享目标、促进合作等方面都具有重要作用。这也是本次研究的重要理论依据。校长引领教师团队的发展，为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良好的人际氛围和教学氛围。

依据已有研究结论推导，本研究做出如下假设：H3：校长教学领导力能推动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发展，且作用效果显著。

2.4 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对教师教学创新的影响

教师教学创新是指教师通过创新教学方法和内容、采用更具创新的教学技术、设计并开展创新性的教学活动，从而达到为学生传授知识、技能，促进学生发展的教学目的[13]。从增强教师教学创新行为的角度来看，教师本身对职业的认同感以及对学生和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必然对教师教学创新行为的发展具有重要作用。但与此同时，如果教师团队内没有形成共同协作、相互配合的工作模式，就容易导致教师团队松散，教师与教师之间缺乏沟通交流，教学经验和成果的共享性不强，教师工作缺少良好的人际氛围。在这种情况下，教师自身对教学工作的认可度和创新意识很大可能会受到其工作氛围的负向影响。由此可知，引导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建立和发展，创造一个大家共同学习的良好氛围，有利于教师之间进行沟通交流，提高教师职业的责任感和生活的幸福感，从而促进教师创新意识。通过专业学习共同体平台，教师们能够互相交流经验、相互学习，并将自身学习到的教育教学知识创造性地应用到教学实践中。由此可见，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可能会通过对教师自身的专业能力和教学水平等方面的积极影响，从而正向影响教师的教学创新行为。

依照上述理论和推导，本研究做出如下假设：H4：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可以显著影响教师教学创新意识，并起着积极的正向促进作用。

2.5 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中介作用

依据上面四个方面的论述，我们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校长教学领导力可以正向推动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发展，也可以正向引导教师教学创新行为。然而，在现有的文献研究中，大多数研究都侧重于探究其他变量在校长教学领导力和教师教学创新之间起到的中介作用，或是着重探讨其他一些变量在校长教学领导力和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之间起到的中介作用。很少把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作为中介变量，并在控制教师的个人背景因素（如性别、年龄等）后，对校长教学领导力和教师教学创新之间的关系进行深入研究。由于校长教学领导力的不同，采用的管理方式或治理方式的优劣也不一样，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发展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一些教学领导能力高的校长能够通过推进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发展，提高教师教学的积极性和创新性。教师们的教学创新意识的提高则会在课程设计和教学方式等方面以教学创新行为的形式表现出来，进而显现出教师整体教学创新能力的提高。

基于上述层梯推导分析，本研究做出如下假设：H5：在校长教学领导力促进教师教学创新行为的进程中，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起中介的作用。

3 研究对象与工具

3.1 研究对象

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法，在四川省内多所中学进行线上问卷调查。共向408名在职教师发放问卷，最终返回有效问卷率高达94.4%，共计385份。其中男教师有126人，占被试总数的32.7%；女教师有259人，占被试总数的67.3%；三级教师有43人（占比11.2%）；二级教师有156人（占比40.5%）；一级教师有120人（占比31.2%）；高级教师有65人（占比16.9%）；正高级教师有1人（占比3%）；在城市就职的教师人数为227人（占比59%）；在农村就职的教师人数为158人（占比41%）。

3.2 研究工具

3.2.1 校长教学领导力

本研究使用的校长教学管理评定量表采用海林杰等人（Hallinger）编制、刘胜男修订的教师版。从三个维度出发，设置了22个题项，涵盖了校长管理能力、创设良好学风能力和制定学校目标等内容。每一项都以5分制进行评分，范围从1（几乎从不）到5（几乎总是），根据分值的高低判断校长教学领导力参与的次数，数字越大，参与度越高。在0～1区间，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79。

3.2.2 教师教学创新

本研究使用的教师教学创新问卷参考了陈双财编制的“中小学教师创新教学能力调查问卷”和王振宏教授基于教学内容创新与教学方法创新的分析编制的“教学创新问卷”，从理念思维、资源创新、教学方法和内容及多元评价五个角度来进行衡量。该问卷一共设计了25项，均采用5分制进行评分，根据分值的高低判断教师教学创新行为的次数，数字越大，认可度越高。在0～1区间，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84。

3.2.3 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

本研究中的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量表采用雷思伍德（Leithwood）编制、尹弘飚修订的版本。问卷包含18个题项，每一项都以5分制进行评分，范围从1（完全不同意）到5（完全同意），得分越高表明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发展水平越高。其中对相应的五个因子采用平衡系数进行统一衡量，在0～1区间，目标和实践、活动、分享及关注学生学习均不小于0.8，反思性对话为0.78，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48。

3.3 统计分析方法

基于SPSS 26.0软件和插件PROCESS v3.3功能，先存储问卷数据，然后进行统计和分析，接着进行中介检验，最终得到显著性的百分位法Bootstrap。

4 结果

4.1 描述性统计和相关分析

被试在所有控制变量上的描述统计可参见下表1（各控制变量描述性统计表），各变量相关性分析表如下表2所示。

从表2列出的各变量相互的关联性可以看出：校长教学领导力与教师教学创新密切相关，并呈现出明显的趋势，具有正面促进作用。同时，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起着显著的中介作用，即在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正向作用下，联动产生了对教师教学创新力的正向作用。而校长教学领导力受教师职称、学校位置、教师男女比例等因素正向影响，受教师受教育程度等因素负向影响。同时，教师的年龄、教龄、职称、就职学校所属地区与教师教学创新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教师受教育程度与教师教学创新之间存在显著负相关。

表 1 各控制变量描述性统计表

Table 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table for control variables

表 2 各变量相关性分析表

Table 2 Correlation analysis table for each variable

4.2 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中介效应分析

相关分析结果表明三个变量间存在显著正相关。为进一步探讨三个变量的关系，考察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在校长教学领导力和教师教学创新之间的中介作用，文章在控制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等因素的条件下，将校长教学领导力作为自变量，教师教学创新作为因变量，学习共同体作为中介变量，进行5000次样本抽样，采用95%置信区间来检验中介效应。

从下表3（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中介效应检验表）可知，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教学创新的总效应c=0.696，p<0.001，即总效应显著；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路径系数a=0.786，p<0.001，即效应显著；在考虑中介变量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后，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对教师教学创新的路径系数b=0.251，p<0.001，效应显著，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教学创新的直接效应c’=0.499，即直接效应显著。

表 3 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中介模型检验表

Table 3 Mediating model test table for teacher professional learning communities

注：模型中各变量均采用标准化后的变量带入回归方程。

如表4所示，在使用Bootstrap置信区间方法检验后，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中介效应的95%置信区间处于［0.075，0.344］中，Boot CL下限和Boot CL上限均为正数，因此该区间内不包含0。

表 4 总效应、直接效应及中介效应分解表

Table 4 Table of total effects, direct effects, and mediation effects

显而易见，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起着显著的中介作用。需格外重视的是，在教师教学创新力发展中，最直接的因素还是校长教学领导力。

5 讨论

本研究的另一重要贡献在于发现了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教学创新存在显著的正向影响，即校长在教学领导方面的积极参与和引导，将促进教师的教学创新活动。为了更好地增强教师教学创新行为，我们要采用多种方式提高校长教学领导能力，发挥其重要的促进作用。例如，提高选拔标准，进行职前教育和培训，在考查选拔人员潜在能力的同时，也注重其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在教育领域技术人才中进行筛选，综合考量其专业水平与管理水平，选拔出更具有领导力、能够清楚了解学校教育教学情况、能够制定出明确且恰当的学校共同发展目标的校长。同时，通过加强对校长教学领导力的培养和评价，完善针对校长日常工作的评价和考核体系，促进教师教学创新活动的开展，进而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和学生的学习成绩，提高教育质量。

本研究还揭示了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显著的中介作用，即通过提高校长教学领导力水平，推进学习共同体的发展，带动教师教学创新行为。这一研究结果对校长的领导工作和教师的教学工作及自身发展具有一定的启示：（1）校长和学校管理者应加大对学校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支持力度。通过重视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建设和支持，提高教师的教学创新能力和教育专业素养，从而推动学校的整体发展。（2）教师应该积极参与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活动，与其他教师共同学习、分享经验，提高自身的教学水平和教学创新能力。（3）教师也应该重视校长的教学领导，积极响应校长的教学创新要求，不断在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上进行创新，不断改善教学技能，积极参与学校的教学改革活动，为学生的学习提供更好的教育服务。

6 研究局限性与不足

首先，在研究样本的选择上，本次研究只选择了四川省部分中小学的教师作为研究对象，样本容量较小，样本本身的代表性不够高，难以充分代表整个教育系统的现状。这容易导致研究结果在普及与推广方面受到限制。因此，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扩大样本量，在全国多个区域收集样本数据，并对各地区样本信息进行分析比较，以增强研究结果的可信度，便于研究结论的推广应用。其次，本研究的研究内容不够全面。本次研究的结果可能会受到除研究变量之外的一些其他因素的干扰。例如，在教师教学创新的过程中，可能会受到学校的文化氛围、政策支持以及教师个人特质等因素的干扰，这些因素也有可能对教师的教学创新行为产生重要影响，从而影响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教学创新的预测作用。然而，本研究采用的问卷测量仅考察了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教学创新和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这三个变量以及一些相关的人口学变量，缺少对这些因素影响机制的探讨。因此，在未来的研究中，可通过研究学校文化氛围、政策支持等变量，对影响教师教学创新行为的前因变量进行多角度研究。再次，本研究采用的是基于问卷法的横断设计。虽然对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教学创新和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这三者的影响机制分析与讨论是建立在已有的研究理论基础之上，但是研究中仅使用了问卷法，因此，研究结果并不能揭示所要研究的变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研究暂未进行长期的追踪研究，因而对于各变量间的长期效益不敢妄下结论，需进行跟踪研究后再进行探讨。此外，本研究只采用了问卷法进行分析研究，方法比较单一，并且研究收集到的数据皆为教师自陈量表，因此研究结果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主观性。未来的研究可以对研究对象进行长期的追踪研究，观察变量间是否存在长期效应，或者可以尝试将实验法和问卷法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研究数据的收集，更好地保证根据实验数据分析得到的实验结论的可靠性。

7 结论

教师个人的背景因素变量会影响教师教学创新行为。校长教学领导力促进教师教学创新力以及教师学习专业共同体的发展。在校长教学领导力促进教师教学创新行为的进程中，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作为这两者间的桥梁，发挥着重要的中介变量的作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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