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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随着我国“双减”政策的颁布与实施，社会各界对教育教学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与期望。中小学教师也由此迎来新的挑战，作为该政策的执行者与推动者，教师团队应该重新审视自身的专业能力与教育需求之间的关系，定位自己的新角色，快速提升在专业成长方面的素养与能力[1]。对此，建设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可以帮助中小学教师应对“双减”政策下的教育新观念与教学新任务，提升专业能力。具体来说，中小学教师需要在正确认识与解读“双减”政策的基础上，形成共同愿景、分享教学方法与教育心得，在学校与领导的支持下构建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激发教师专业成长的内驱力，从而提升教师专业与教学能力，实现教学效果与政策要求之间的相互适应。

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Professional Learning Communities）作为一种新型的学习型组织，是教师专业成长的重要组织和发展平台[2]。其存在的主要意义是为了促进教师的专业能力成长，发展成熟的教师学习共同体可以促进教师专业知识的发展、提升教师教学技能以及培养教师情感道德水平。同时，作为一种兼具正式与非正式组织特征的存在，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组织具有较强的可行性与生命力，是助力教师相互合作突破专业能力瓶颈的有效平台[3]。由于该概念最初源于西方，国内对其研究起步较晚且以理论借鉴学习为主，尚未构建起成熟的适应国内教育情形的理论体系。且当前国内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实证研究存在着一定的不足之处，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国内实证研究数量的相对匮乏；二是国内实证研究所采用的共同体模型主要依托西方理论；三是国内实证研究所采用的共同体模型缺乏本土化改良[4]。由此可见，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建设与发展需要顺应时代要求并与本国国情相结合。

随着党的二十大的召开，党提出了促进教师专业发展与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时代命题。同时，义务教育新课标也对中小学教师专业发展提出了新要求。中小学作为开展基础教育的基地，中小学教师的专业发展水平会直接影响中小学基础教育水平以及教师与学生的发展。由此，中小学教师的教育知识、理论认知、实践经验以及综合能力等专业能力都需要进一步发展。随着跨学科教学、综合实践活动成为新的教学热点，各学科之间的传统壁垒被打破，在教学中呈现出融合的趋势，教师间的合作愈发重要。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作为一种新型的学习组织，能够为教师之间的专业能力交流、教学技巧分享以及合作愿景构建提供可持续发展的平台。目前，我国中小学传统学习组织的主要形式仍以教研组和课题组为主，且已处于发展的瓶颈期，名师讲座、集中培训仍然是主要的教师教学发展模式，传统僵化的观念难以打破[5]，这与新时代背景下提出的教育政策对教师教育能力的需求不匹配。因此，基于打破传统的教师学习组织形式，适应新时代的要求和我国传统的教师观、学习观，以及强调集体合作的文化土壤，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已成为具备历史条件与时代需求的队伍建设。

2 研究假设

2.1 校长教学领导力与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

校长在学校中占据至关重要的地位且发挥关键作用。作为学校的核心人物，校长在学校建设、教师组织以及学生发展管理等方面都发挥着核心领导的作用。随着教育的不断变革与发展，校长个人层面的教学领导力（Instructional Leadership）开始进入学者们的研究视野[6]。校长除了在日常工作中的领导行为与方式会对学校、教师以及学生产生影响之外，其个人的工作态度、品德修养、知识水平以及教育理念等都会对学校教育产生直接或者间接的影响。因此，从促进教师专业发展的角度来讲，校长应该充分发挥管理与监督教师教学工作的影响力与领导力，开展教育质量监控与教学指导示范，以此促进教师的专业能力的发展。同时，强有力的教学领导是有效学校的核心特征，是影响学校教育质量的关键因素，是促进学校内涵发展的核心力量[7]。由此可见，为了确保学校教育工作的有效实施以及教师专业的发展，积极有效的校长领导力是必不可缺的。

相关研究者对于校长教学领导力的定义与内涵有所不同，但大部分研究都体现出校长教学领导对教学目标、教师专业、学生发展等方面具有影响力。例如，何二林等学者认为，教学领导力卓越的校长能够深入分析并切实改进教师的“教”以及学生的“学”，促进教师专业发展，提高教师的教学效能感，促进学校的教学质量不断提升［8］。王恒等学者则提出，校长教学领导力能够正向预测与促进教师幸福感[9]。郝以谱等学者提出，校长教学领导力水平越高，教师职业认同感和对学校归属感不断增强，教师工作满意度随之提高[7]。

已有相关研究表明，校长教学领导力在培养教师共同目标意识、关注学生学习的协作教学活动以及为有效的专业学习共同体创造结构和文化环境中具有重要作用[10]。针对教师专业发展方面，校长通过积极引领教师开展专业学习活动，激励教师共享发展的愿景与目标，有助于促进教师合作学习的意向，从而帮助其克服因学科不同、职称不同、年级不同等因素而产生的隔阂，进而推动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建设[11]。因此，校长在实施教学领导力时，应将教师视为第一资源，从教师的视角建构学校的制度和文化，为教师教学提供指导与帮助，引领其开展专业学习活动，从而提升教师的教学质量与专业能力。基于以上分析，提出研究假设：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专业发展共同体具有显著正向影响。

2.2 教师职业幸福感的中介作用

根据需求层次理论，教师在职业中对价值的追求涵盖从生理需求到自我实现需求的过程。要使教师发挥最大程度的努力去提升专业能力与教学水平，就必然要满足其主观层面对自我价值实现感的满足[12]。从主观情感方面来看，要使教师专业能力有所提升，最根本的办法是让教师自身产生专业发展的动机和热情。教师职业幸福感作为教师自身对职业的主观体验，是教师价值实现与幸福的衡量标准，影响着教师专业发展的动机、投入和质量［13］。

同时，基于对校长教学领导力的研究，校长的领导行为直接影响教师的信念、动机、敬业度、自尊、绩效和互动[14]。提升教师主观方面的体验感与幸福感，需要校长教学领导力在其中发挥一定作用。由此，在建设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过程中，校长应该制定较为完善的教师个人及团队发展计划，及时给予教师相应的反馈与情绪价值，使得教师在成长发展过程中获得情感体验，从而收获职业的价值感、满足感与幸福感，进而促进教师专业水平的发展。目前，校长教学领导力与教师幸福感之间关系的实证研究较为缺乏，但有相关研究表明，主观幸福感在教学领导和教师专业投入之间的关系中起着中介作用。由此，提出研究假设：教师职业幸福感在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影响中起中介作用。

3 研究对象与工具

3.1 研究对象

本研究以成都市周边的中小学为研究区域，对其教师展开了问卷调查，共发放了408份问卷，通过筛选排除无效问卷后，获得371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为90.93%。调查问卷包括教师的基本信息调查与具体变量的测量工具。其中基本人口学特征如下：从性别划分，女性有253人，占比为68.2%，男性有118人，占比为31.8%；从年龄划分，18～30岁有148人，占比为39.9%、31～50岁有162人，占比为43.7%，51岁及其以上有61人，占比为16.4%；从教龄来看，15年以下占比为59.0%，16～30年以上占比为25.3%，31年及以上占比为15.6%。其中，从事语文与数学学科的人数占比较高，分别占比为26.7%与20.5%。且有97.0%的教师供职于公办学校，59.8%的教师在城市工作。

3.2 测量工具

3.2.1 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

本研究采用由雷思伍德（Leithwood）编制[15]、尹弘飚修订的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量表。问卷包含18个题项，每一项均采用5点计分法，从“1”到“5”分别表示“完全不同意”到“完全同意”。该量表包括分享的目标、合作活动、分享实践、关注学生学习以及反思性对话五个维度。经测量，该量表的α系数为0.953。

3.2.2 校长教学领导力

校长教学领导力问卷采用海林杰等人（Hallinger）编制[16]、刘胜男修订的“校长教学管理评定量表”（Principal Instructional Management Rating Scale）的教师版。问卷共3个维度，包含学校目标、教学管理计划、创设积极学校风气，22个题项，采用5点计分法，从“1”到“5”分别表示“几乎从不”到“几乎总是”，问卷的总体Cronbach’s Alpha系数为0.964。

3.2.3 教师职业幸福感

教师职业幸福感拟参照Joan教师职业幸福感的维度划分，将其分为专业、情感、身心、认知方面的幸福感加上社会支持感五个维度。量表主体采用汪文娟依据该理论结构编制的“中小学教师职业幸福感量表”[17]，共包括17个项目。每一项都采用5分制进行评分，范围从“1”到“5”分别表示“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其中有5道题目为反向计分题，该量表的α系数为0.847。

4 研究结果

4.1 基本信息描述统计分析

本研究问卷对被试开展了基本信息的调查，对人口统计学变量如性别、年龄、学历等方面进行了频数与百分比的分析，具体结果如表1所示。

表 1 基本信息描述统计

Table 1 Description statistics of basic information

4.2 各变量之间的相关分析

本研究通过采用SPSS 25.0软件对问卷数据结果进行双变量分析，如表2所示，通过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职业幸福感三个变量之间维度的相关系数分析，可以看出三者之间的相关性均已达到非常显著的水平，说明这些变量之间存在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这说明两两变量之间存在显著的相关关系，且两两变量之间相关性强，显著性都小于0.05。由此可以进一步分析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学习共同体和教师职业幸福感之间的影响关系。

表 2 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职业幸福感的相关分析

Table 2 Correlation analysis of teacher professional learning communities, principals’ instructional leadership, and teachers’ professional well-being

4.3 各变量之间的回归分析

通过对变量之间进行process中介分析，得出总效应、直接效应与间接效应的系数分析。由表3可知，模型的总效应与直接效应都小于0.05，具有显著性。对于间接效应，其置信区间的上下限同号且不包含0，证明效应是显著的，且部分中介成立。中介效应分析显示（见表4）：路径“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职业幸福感→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bootstrap95%的置信区间为［0.1054，1.0231］，该区间不包含0，表明这一路径中介效应显著，且效应值为0.1779，由此进一步验证了教师职业幸福感的中介作用，且中介效应约占总效应的1.9%。

表 3 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职业幸福感、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回归分析

Table 3 Regression analysis of principals’ instructional leadership, teachers’ professional well-being and teacher professional learning communities

表 4 总效应、直接效应及中介效应分析

Table 4 Analysis of total effect, direct effect, and mediation effect

本研究使用SPSS 25.0逐步回归法检验中介是否成立，分别构建了三个方程。根据结果可知，X对Y的总效应c（0.66）显著，X对M的路径系数a（0.42）显著，在考虑中介变量M后，M对Y的路径系数b（0.25）显著，X对Y的直接效应c’（0.55）显著。因此，综上可知，中介变量M在自变量X和因变量Y之间的间接效应显著，且X对Y的直接效应c’显著，即中介变量M在自变量X和因变量Y之间起到了部分中介的作用。所以经研究教师职业幸福感在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作用路径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具体路径如图1所示。

图 1 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职业幸福感、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中介路径图

Figure 1 Mediation path diagram of principals’ instructional leadership, teachers’ professional wellbeing, and teacher professional learning communities

5 讨论

目前，中小学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存在两方面的建设困境。从教师主观层面来看，教师缺乏专业发展动机与团队合作意识，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这一组织理论的理解较为欠缺，且缺乏积极了解的主动性。从外部客观层面来看，教育管理部门与学校缺乏对教师组织建设的实质性领导与支持，仍存在看重教师个人教学效果而忽视团队合作与长远教学改革发展的问题[5]。从校长教学领导力层面来讲，校长对教师成长与专业发展也起着关键性的作用，主要通过在思想道德、知识技能、管理组织等方面发挥领导与示范作用，从而影响教师专业能力的发展。

本研究成果表明，积极的校长教学领导力对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发展有正向促进作用，验证了前文的研究假设H1。专业学习共同体作为一种新型的教师学习型组织，能够为教师在学科教学合作与跨学科交流融合等方面提供协作的平台。但同时，由于共同体组织成员在学科、年龄、专业领域等方面存在差异，在建设专业学习共同体与提升专业能力时，既需要教师之间的通力合作，也需要校长的领导作用。校长作为教学工作的领导核心，当其主动关注教师专业发展时，会激发教师集体合作与学习的热情，进而促进学习共同体的发展。我国中小学践行的校长负责制更加明确了校长在带动教师专业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因此，这启示我们，校长需要在教师队伍中积极发挥自身影响力，多关注教师的专业能力与发展，创设良好的学校氛围，同时这也要求校长提升教学领导力和个人专业能力。同时，在“双减”政策与新时代课程改革的背景下，培养符合新时代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需要的校长教学领导力，也是关乎教育教学质量与教师发展的重大命题。

同时，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研究三者变量关系的中介模型，并在数据研究与分析的基础上验证了“校长教学领导力→教师职业幸福感→专业学习共同体”这一中介路径，验证了研究假设H2。具体来说，当校长主动参与到教师教学工作中并发挥积极的领导作用时，教师工作效率会提升，工作压力会减小，进而使教师群体获得良好的教学体验，从而提升幸福感。在此基础上，教师的专业能力水平会提高，教师间的通力合作也会得到促进。这表明校长领导力除了直接影响专业学习共同体之外，还可以借助增强教师职业幸福感这一中介途径来达到目的，而幸福感提升的主要价值体现在为教师的专业发展与团队合作提供情感价值与基础。

6 总结与不足

本研究为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建设的理论研究与教育实践作出了一定贡献。在理论研究层面，通过探索校长在教学领导工作中对教师队伍发挥的教学示范与带动作用，以及增强教师集体职业幸福感进而促进教师专业发展以及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建设的中介作用，验证了研究假设并为后续有关建设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理论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参考价值，有助于拓展相关研究领域与视角。

在实践层面，基于我国“双减”政策的大背景下，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作为一种新型的学习组织，能够为我国中小学教师应对新教育形势、促进自身专业发展、实现教师集体合作提供途径。结合研究结果，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实践，不仅需要教师自身对专业能力的重视与提升以及各学科各领域教师之间的通力合作，也需要发挥校长的教学领导作用。校长应练就过硬的专业素质和教学本领，为教师传授教学技巧与成长经验；同时，校长需要强化自身人格的感化作用，加强对教师的情感关怀和支持，及时进行正向鼓励，从而促进教师在教育行业的信念、动机以及情感等方面的积极发展，让教师在教书育人的过程中体会到积极的教学效能感与成就感，增强职业信心与幸福感，促使教师以更加积极主动的态势投入到教学工作与专业成长中，由此进一步促进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的建设与发展。

同时，本研究在调查对象、样本区域、数据分析以及研究视角方面还存在一定的不足。在样本方面，调查区域主要围绕成都市中小学教师，主要关注教师在专业发展、职业体验以及对校长角色行为的评价等方面。在未来研究中，可以扩大研究对象。例如，从校长的视角进行调查分析，丰富研究角度。同时，可以进一步扩大样本的区域，采用更具代表性的抽样方式，从而提升研究的科学性。在测量方式方面，本研究主要采用问卷收集以及五点式测量的方法对被试进行相关问题的分析。在此基础上，可以辅以访谈法对数据进行补充研究，充实研究的可行性与客观性。除此之外，在研究内容等方面也存在一些不足与可改进之处，在后续研究中需要持续改进与提升。同时，希望在后续的研究中可以通过编制中国本土情境下的专业学习共同体量表、提升样本代表性、采用多元化的测量方式、丰富研究内容等途径进行提升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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