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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飞速发展，人类的生活生产方式正在发生深刻变革。数字技术日益成为驱动人类社会思维方式、组织架构和运作模式发生根本性变革、全方位重塑的引领力量，为国际中文教育创新路径、重塑形态、推动发展提供了新的重大机遇。

2023年2月13日，教育部部长怀进鹏在世界数字教育大会上指出：“当前，科技革命向纵深发展、产业变革加速演进、社会治理迭代升级，人类生产、生活和思维以及交流方式已发生变化，多样化、弹性化学习需求与日俱增，既对重塑教育的内涵和形态提出了迫切需求，也为教育变革与教育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平台和动力引擎。……让大规模个性化教育成为可能，以教育数字化带动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建设迈出新步伐。”[1]

21世纪以来，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快，语言服务和产品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信息技术赋能教育高质量发展已成为大势所趋、时代赋予机遇的背景下，如何充分利用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手段更好地向世界传播汉语及传统中华文化，成为摆在国际中文教育事业面前的紧要课题。虽然目前人工智能服务于国际中文教育的程度尚未达到我们的预期，但已带来了重大影响。为此，本文探讨了在人工智能视域下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现状，以及与人工智能相结合的必要性，并尝试提出相应的解决对策。

2 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现状

2023年12月7日至9日，世界中文大会在北京举行，160多个国家及地区的2000余名代表参会。世界汉语教学学会会长钟英华在会期间表示，中文学习者的“学习动能已从‘试试看’到被‘刚需’所取代”。国际中文教育已呈现出新的爆发式需求。在其背后是海外国际中文学习的“驱动力之变”。他指出，以往很多学习中文的海外学生是抱着“觉得有趣”的心态“试试看”，但现在更多的学生将中文作为自己未来职业发展的一项重要技能并进行培养。

截至目前，全球已有160余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499所孔子学院和793个孔子课堂。在中外多方的共同努力下，19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了中文教育相关项目，85个国家通过颁布相关教育法令等方式将中文纳入国民教育体系。160多个国家设立中文水平考试考点1300多个，考试人数累计达到5800多万人次。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海外正在学习中文的人数已超过3000万，累计学习并使用中文的人数已接近2亿。

当前国际中文教育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也是追求高质量发展的阶段。在整体发展形势向好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存在着挑战和急需解决的问题，例如中文海外教学的本土化问题、多样化需求以及国别、区域之间发展不平衡，教学资源建设没有统一标准、教学模式的变化以及教师信息素养水平的提升等现象。

2.1 中文海外教学的“三化”问题

随着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以及国际环境的巨变，本土化、多元化、均衡化问题日渐凸显，迫切需要与人工智能相结合来破解当前所面临的发展困境。

2.1.1 本土化

本土化也可称为“当地化”。李宇明、施春宏（2017）将国际中文教育“当地化”看作是中文教育逐步融入当地因素、逐渐具有当地特色的一种发展趋势。[2]尽管我们做出了很多努力，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本土化问题依然存在，主要涉及观念层面、教育管理和教学活动等方面。在观念本土化方面，需正确处理好国际中文教育所涉及的多方关系，处理好目的语国的推力和当地国内部生成的拉力等多方因素；在教育管理方面，主要包括教育政策、学制及课程体系、教学大纲与教学评价、师资培训等，本土教师未能满足不同阶段汉语教学的需求；在教学活动方面，包括课堂教学和课外活动，国际中文教育教学常常会在其理念和实践上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虽然存在问题，但国际中文教育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必须坚持走本土化道路，依靠各国当地自身的教育体系，走进各国，融入世界。

2.1.2 多元化

随着“中文热”的持续升温，汉语学习者越来越多，学习者的年龄呈现低龄化趋势，学习需求多样化，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呈现多元化。对于汉语学习者年龄的动态变化，教学方式及教学内容、学习方式带来的多样性，以及服务需求的差异性等国际中文教育多元化问题中较为重要的方面，目前缺乏纵向深入研究。

2.1.3 均衡化

国际中文教育在全球发展不平衡，有的国家发展较快，目前如泰国、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通过政策和法规形成了从学前教育、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到高等教育的完整汉语教学体系［3］；而拉丁美洲一些国家的中文教育正处于初始发展阶段。中文教育进入国民教育体系的情况在国别之间差异较大，在汉语教师需求层面上，国别之间也存在着冷热不均的特点。由此可见，师资需求、学习机会成为国际中文教育发展不均衡的两大突出问题。

2.2 教学资源建设没有统一标准

教育信息化的实现依赖于教学资源的有力支持。在教育相关主管部门、各类中文教育机构、科技公司、国际中文教育的从业人员以及出版机构的共同努力下，国际中文教育数字资源建设已有显著成效。一是教学形式丰富多样，包括但不限于数字教材、网络课程、数字应用等几大类型，每大类型下又按照教学内容、学习对象、开发主体等不同形式继续细化为不同的子类型；二是应用场景不单一，基本实现了全覆盖，尤其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解决了国际中文教育“停课不停学”的重大需求；三是科技赋能显著，例如语音识别与合成技术、文字与手写识别技术、自然语言处理、深度学习与虚拟现实技术等，都已运用到各类数字资源的建设和应用中。（教育部中外语言合作中心组编，2021）

2.3 教学模式未能适应形势变化

自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线上教学成为了国际中文教育的一种重要教学形式。例如雨课堂、钉钉、SuperChinese、全球中文学习平台、中文联盟等利用信息化手段实现了线上教学，但教师在教学模式上未能突破线下教学的藩篱，将线下教学模式在线上进行沿用，存在一系列语言教学问题，例如师生双方都存在不适感、缺乏有效的教学沟通和沉浸式学习等。

2.4 教师信息素养水平滞后于教育信息化的需要

国际中文教育信息化对教师的信息素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了适应信息化，一大批教师主动或被动地提升了自身的信息素养，掌握了新的信息技术手段。但不可否认的是，仍然有大量的教师在提升自我信息素养方面存在困难，而且信息素养要求越高，教师培养和提升的成本也就越高，因此需要以更加信息化的方式来降本增效[4]。

总之，国际中文教育在信息化时代蓬勃发展，但从更高要求来看，依然存在着突出短板，需要在人工智能的基础上实现可持续更新升级。针对线上、线下教学的痛点和难点，立足语言学本身的教学规律以及学习对象的个性化需求，进行有机整合，利用现代技术，充分发挥人工智能优势，全面实践教学模式创新，深度赋能中文教育，推动国际中文教育不断向着信息化方向发展，突破时空限制，克服当前教育诸多短板，实现国际中文教育的融合发展。

3 国际中文教育同人工智能相结合的必要性

南非前总统曼德拉曾说过：“如果你用一个人听得懂的语言跟他交流，他会记在脑子里；如果你用他自己的语言跟他交流，他会记在心里。”以中文为桥，中外文化互通互惠、中外民心相通相亲。国际中文教育作为跨文化、跨国际的全球化教育事业，在人工智能时代迎来了大好的发展机遇，但也面临诸多挑战。只有坚持走与人工智能、数字化、信息化相结合的道路，才能更好地展现新作为，作出新贡献。

3.1 国家需求

2023年1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复信匈牙利匈中双语学校学生；8月，复信南非德班理工大学孔子学院师生，鼓励各国青少年朋友通过学习中文更多了解中国，做传承发展中外友好事业的使者。国际中文教育以促进人文交流为使命，服务于国家战略[5]。它首先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事业，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过程中连通世界的重要桥梁，让全球中文学习爱好者认识中国、理解中国，更好地与中国开展交流合作。在世界大变局背景之下，全球正在加速进入人工智能化发展时代，国际中文教育为致力于提供满足全球中文学习需求的语言服务，为了讲好中国故事、展现中国形象，迫切需要与人工智能相结合，转变教学模式，以更加先进的教学手段向世界传播汉语和中华传统文化，提升我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营造更利于我国发展的大环境。

3.2 世界需求

国务院副总理丁薛祥出席2023年世界中文大会并发表主旨讲话，强调要构建开放包容的国际中文教育格局，更好地发挥社会服务功能，深化中外语言交流合作，共同推动世界多元文明繁荣发展，展现了中国政府坚持教育对外开放、配合各国开展中文教育的坚定信心。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不断提升，随着共建“一带一路”合作的持续推进，与我国各行业领域开展合作的需求与日俱增，共建国家民众对于中文学习的需求也不断增加。近年来，我国坚持以语言教学服务职业发展、促进个人发展为导向，以培养既懂中文又掌握职业技能的新型本土人才为目标，主动对接国际产能合作，组织实施“中文+职业教育”，在海外19国设立26家中文工坊，开设经贸、旅游、高铁、电子商务、物流等职业领域特色课程。以实际需求为导向，“中文+职业教育”融合发展进入快车道。在当前形势下，传统的中文教育体系以及教学模式已经不能满足全球中文学习者的巨大需求，亟需通过人工智能信息化手段来构建全新的中文教育服务体系。

3.3 教育需求

新时代国际中文教育面临着全球中文学习的新期待、新要求，更面临着教育教学改革创新的压力，主要体现为各类所需优质要素在供给侧发展不平衡、不充分这一主要矛盾。具体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教育资源筛选能力。在当前信息化时代，海量教育资源看似触手可及，但有效的信息筛选和鉴别能力被视为一种重要的学习能力。互联网搜索结果往往只是知识的碎片，且搜索结果缺乏一致性，无法确定下次搜索能否再次找到特定的知识片段。二是教育模式结合能力。传统教育模式已无法满足当下全球汉语学习者的教学和学习需求；而人工智能所拥有的强大自然语言处理能力和多语言交互能力，将会成为人们学习和使用第二语言的有力助力，并能拓宽传统线下课堂教学模式的局限性。三是教育条件整合能力。与众多其他行业领域相比，国际中文教育的智能化转型相对缓慢，整体处于程度偏低的阶段。在疫情期间，无法很好地适应线上教学快速发展的新形势，甚至没有突破传统课堂模式下的教学、学习障碍。因此，为了能够开放而灵活地适应全球中文学习者的多样化需求，利用人工智能等先进教学技术手段推动国际中文教育发展的新策略已刻不容缓。

教育部部长怀进鹏指出，要把教育信息化作为发展的战略制高点，以教育信息化推动教育高质量发展，以教育信息化引领教育现代化[6]。这也为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国际中文教育工作者应当不断运用先进技术手段高效赋能教学模式，以人工智能信息化手段推动实现国际中文教育的现代化发展。

4 人工智能融合于国际中文教育的挑战与对策

当前，国际中文教育正从高速发展阶段迈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在这个转型过程中，人工智能以技术驱动带来创新动力，对教育者、学习者和教学模式等诸多要素产生重要影响[7]。尽管人工智能的发展加速了全球化进程，语言服务和衍生产品正在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但其与国际中文教育的融合也面临一些挑战。

第一，教师信息化素养不足。教育从来都不只是知识的传递，还包含了更为复杂的主体间性。虽然人工智能拥有强大的理解和对话能力，却无法像汉语教师一样带给学习者真实感。与此同时，这也对教师的信息化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在国际中文教育应用人工智能技术的过程中，教师要学习相关知识，加强理论基础培训以及操作实践，提高人工智能的赋能意识，从简单且重复的教学活动中解放出来，专注于学生的因材施教、教育创新、课程设计和人文关怀等智能机器无法取代的方面，进而根据不同水平、不同状态的学习者情况开展个性化教学，大幅提高教学效率并巩固教学成果。例如，在教学过程中利用智能化技术记录学生的学习行为和语言练习过程，让人工智能代替教师在课前、课中、课后为学习者提供个性化的预习、练习和相关资源，而教师则有更多时间专注于课堂上的“精讲”，进行有针对性的教学，最大限度发挥自身的核心价值。

第二，教育资源体系的重构。在国际中文教育与人工智能结合的过程中，教育资源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相关人工智能教育应用政策的支持下，应不断对语言技术资源、语言教学资源等进行梳理，并细分其使用标准。例如，教学资源主要包括由中文知识加工而成的音像图文等多媒体素材，这些素材可以再进一步细化内容分类，形成基础材料，也可开发应用为各类软件，如话题语料库、多音字语料库等；语言技术资源是以各类语言技术赋能语言的“教”与“学”，是支撑语言资源建设的重要手段，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有：语料库建设技术、语音和文本识别与生成技术、语言学习环境虚拟仿真交互技术等。因此，需加强顶层设计，在国家相关政策框架下制定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于国际中文教育的支持政策。

第三，信息技术的深度融合。由于不同国家间科技发展水平存在差异，在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应用的同时，要发挥我国母语资源优势，引导国际中文教育的智能化发展，必然需要深度融合各类先进语言技术。在这一过程中，需不断明确并解决以下问题：根据不同的语言教学场景、不同的教学对象应使用何种技术，哪些技术可以同时使用，哪些技术需要重新开发并实现创新等。此外，语言教育与其他学科不同，需要对听、说、读、写等技能进行分项与专项教学与训练。在提高各项不同技能时，利用不同的语言智能技术可帮助教师提升课堂教学效率，培养学生学习习惯。如听力训练可利用语音合成技术，口语训练可以利用语音识别技术，写作训练可以利用文本偏误纠正技术，阅读训练可以利用文本检索技术，书写训练可以利用汉字手写识别与纠错技术，等等。从目前教学实践效果来看，只有充分尊重学科发展规律，以教学对象需求为导向，深入实践问题，才能实现人工智能技术与国际中文教育学科发展的深度融合。

5 结语

当前，人工智能技术正逐步与国际中文教育向深度融合方向发展，推动国际中文教育事业迈向高质量内涵式发展之路。本文在分析国际中文教育发展现状的背景下，以人工智能与国际中文教育相融合为切入点，对国际中文教育的发展提出了笔者的几点思考。国际中文教师应顺应时代发展，充分拥抱新技术，利用这一技术优势充分整合中文教育课堂，提升自身信息素养，同时整合并筛选中文教育资源。此外，在人工智能视域下，中文教育基础理论的交叉研究、创新教学模式、实现教法标准化等方面还有许多值得思考的问题。在后续研究中，一方面要继续归纳总结技术影响教育的理论层次，另一方面要深入研究国际中文教育与人工智能技术相融合的具体内容，推进适用于国际中文教育的各类技术的产出，构建服务于整个学科领域的教育体系，奋力开拓国际中文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新局面。

参考文献

[1] 教育部．数字变革与教育未来——在世界数字教育大会上的主旨演讲［EB/OL］．（2023-02-13）［2024-08-28］．http://www.moe.gov.cn/jyb_xwfb/moe_176/202302/t20230213_1044377.html?eqid=af25c6940001a05a00000004642bc3a8．

[2] 李宇明．国际中文教育的当地化问题［J］．南开语言学刊，2022（2）：10-12．

[3] 光明网．国际中文教育，从热起来到实起来［EB/OL］．（2019-12-10）［2022-01-16］．https://m.gmw.cn/baijia/2019-12/10/33388058.html．

[4] 刘利，刘晓海．关于国际中文智慧教育的几点思考［J］．语言教学与研究，2022（5）：3-4．

[5] 谷陵．ChatGPT对国际中文师资培养的影响与应对［J］．云南师范大学学报，2023，21（3）：63-64．

[6] 教育部．教育部举行党组理论学习中心组集体学习暨教育信息化首场辅导报告会［EB/OL］．（2022-02-21）［2024-08-28］．http://www.moe.gov.cn/jyb_xwfb/gzdt_gzdt/moe_1485/202202/t20220221_600942.html．

[7] 刘玉屏，欧志刚．本土化、多元化、均衡化：人工智能在国际中文教育中的应用探析［J］．民族教育研究，2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