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大学教师教育学院,镇江
在“教育数字化”战略持续推进及《义务教育英语课程标准(2022年版)》实施的背景下,信息技术正深度融入小学英语的教学过程。在线作业平台作为连接课堂教学与课后学习的重要载体,凭借个性化资源推送、即时反馈与学情分析等功能,广泛应用于英语作业布置与学习支持,承载着提升教学效率与促进学生发展的期待。近年来,在教育数字化与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外语教学领域逐渐从单一技术应用转向“技术—教学—评价”深度融合的智慧化转型路径。相关研究表明,数智教学平台通过重构教学流程与学习支持方式,有助于提升外语教学的整体效能[1,13]。然而,现有研究多集中于大学英语课堂情境,对基础教育阶段,尤其是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在真实使用情境中的使用满意度与满意度机制,仍缺乏系统的实证考察。然而,已有实践表明,在线作业平台的教学价值并未得到充分释放。一方面,相关平台在技术功能层面不断迭代,其便捷性与数据化优势获得教师与学校的普遍认可;另一方面,在实际应用过程中,平台使用仍存在被简化为“电子题库”、学生参与度差异明显、教师使用意愿分化及家校协同不足等问题。鉴于“技术可用”与“教学有效”之间的张力,有必要从用户体验与满意度视角,重新审视在线作业平台在小学英语教学中的应用成效。
从研究现状来看,学界已围绕在线作业平台展开了一定探讨,但相关研究多集中于技术功能分析或单一用户群体(如教师或学生)的使用意愿研究,较少从多主体视角系统考察平台使用满意度及其内在影响机制。尤其在小学阶段,学习者的自我调节能力尚处于发展阶段,家庭支持与教学引导在平台使用过程中具有更为突出的作用,单一技术视角难以充分解释使用满意度形成的复杂过程。在理论层面,技术接受模型(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TAM)强调感知有用性与感知易用性对技术采纳的影响,信息系统成功模型(DeLone & McLean,D&M)则关注系统质量、信息质量与服务质量对使用满意度的作用[2-4]。上述模型为理解教育技术的接受与使用提供了重要分析框架,但在基础教育情境下,若忽视学习者个体特征及外部支持因素,其解释力仍存在一定局限。因此,有必要整合相关理论视角,构建更贴合小学英语教学实际的综合分析框架。
基于此,本研究以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为研究对象,围绕使用满意度这一核心变量,系统考察系统质量、信息质量、自我因素及外部支持对使用满意度的影响及其作用路径。本研究中,将学生对在线作业平台的使用满意度作为核心因变量,其与学生的平台学习体验、平台使用整体评价为同一概念,均指代学生对平台使用过程与效果的主观评价。具体研究问题包括:(1)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的使用满意度整体状况如何,不同用户群体之间是否存在差异?(2)系统与个体层面因素如何共同作用于平台使用满意度,其内在机制为何?(3)如何基于实证结果,提出以学习者发展为导向的平台优化与教学应用建议?通过上述研究,本文旨在为理解在线作业平台在小学英语教学中的接受机制提供经验证据,并为其从“教学辅助工具”向“学习支持环境”的转型提供实践参考。
随着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持续推进,在线作业平台逐渐成为连接课堂教学与课后学习的重要工具,其功能形态与应用模式不断演进。早期研究主要从效率视角出发,关注在线作业在自动批改、即时反馈等方面相较于传统纸笔作业的优势,认为其有助于减轻教师负担并提升作业反馈的及时性[12]。随着人工智能与学习分析技术的发展,相关研究逐渐转向平台的智能化与个性化潜能,如基于学习数据的精准推荐与学习诊断等,强调在线作业平台在支持差异化学习与过程性评价方面的价值[11,18,19]。然而,关于在线作业平台的教育成效,学界尚未形成一致结论。既有研究表明,其对学习效果整体呈中等程度的正向影响,但该效果显著受到作业设计方式、反馈机制及使用情境等因素的调节[21]。在语言学科领域,在线作业在听力、口语等技能训练中展现出一定优势,但在写作能力与高阶思维培养方面仍存在局限[10]。上述研究提示,在线作业平台的教育价值具有明显的条件性,仅在技术功能或总体效果层面进行讨论,已难以充分解释其应用差异,有必要进一步从用户体验与使用满意度视角探究其作用机制。
在解释用户对在线作业平台的接受行为时,技术接受模型提供了经典分析框架。该模型指出,感知有用性与感知易用性是影响用户技术采纳意愿的关键因素[2,3]。然而,在基础教育情境中,尤其是在以学校任务驱动为特征的在线作业使用场景下,TAM的解释力受到一定限制。相关研究发现,对于小学阶段的学习者而言,平台是否“容易使用”往往并非决定性因素,教师引导、同伴影响及学习者自身的自我管理能力,对其使用态度与体验具有更为显著的影响[6]。这表明,在强制性或半强制性的技术使用情境中,使用满意度的形成机制具有更强的情境依赖性。与TAM不同,信息系统成功模型从系统交付质量的角度,强调系统质量、信息质量与服务质量对使用满意度的重要作用[5]。该模型为评价在线作业平台的技术性能与内容质量提供了多维分析视角,但其原始模型更多基于组织情境与成人用户,较少关注学习者个体特征在教育情境中的作用。因此,单一理论模型难以全面解释小学阶段在线作业平台的使用满意度,有必要整合TAM的用户认知视角与D&M的系统属性视角,并引入教育情境中的关键个体与环境因素,构建综合分析框架。
本研究基于技术接受理论与信息系统成功模型,构建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使用满意度及其影响因素的理论框架。技术接受理论从用户认知层面揭示技术采纳机制,强调感知有用性与易用性对使用意愿的决定作用[2,3];信息系统成功模型则从系统特性层面阐释信息质量、系统质量对使用满意度的关键影响[4]。本研究将使用满意度作为核心因变量,并操作化为用户期望、感知质量、感知价值与感知风险四个维度:用户期望反映学生对平台功能的预设标准;感知质量评估平台在资源更新、作业批改等方面的实际表现;感知价值衡量平台对知识理解与能力提升的促进作用;感知风险关注数据安全与功能更新等潜在问题。同时,确立四个影响因素潜变量:系统质量(平台稳定性、多设备兼容性)、信息质量(内容准确性、教材同步性)、自我因素(自主学习习惯、方法调整能力)及其他因素(教师指导、家长监督等外部支持)。基于此,提出如下研究假设(H1至H4),系统阐释各影响因素对使用满意度及其维度的作用路径。
H1:系统质量对平台使用满意度各维度(用户期望、感知质量、感知价值、感知风险)呈显著正向影响;
H1a:系统质量对用户期望有显著正向影响;
H1b:系统质量对感知质量有显著正向影响;
H1c:系统质量对感知价值有显著正向影响;
H1d:系统质量对感知风险有显著负向影响;
H2:信息质量对平台使用满意度各维度呈显著正向影响;
H2a:信息质量对用户期望有显著正向影响;
H2b:信息质量对感知质量有显著正向影响;
H2c:信息质量对感知价值有显著正向影响;
H2d:信息质量对感知风险有显著负向影响;
H3:自我因素对平台使用满意度各维度呈显著正向影响;
H3a:自我因素对用户期望有显著正向影响;
H3b:自我因素对感知质量有显著正向影响;
H3c:自我因素对感知价值有显著正向影响;
H3d:自我因素对感知风险有显著负向影响;
H4:其他因素对平台使用满意度各维度呈显著正向影响;
H4a:其他因素对用户期望有显著正向影响;
H4b:其他因素对感知质量有显著正向影响;
H4c:其他因素对感知价值有显著正向影响;
H4d:其他因素对感知风险有显著负向影响。
本研究通过问卷调查法与深度访谈法相结合的方式,获取研究数据。问卷调查以使用过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的五六年级学生为研究对象,采用线上与线下相结合的发放方式,确保样本的代表性。研究共回收问卷277份,经剔除作答不完整或明显无效的问卷后,获得有效样本260份,有效回收率达到93.9%。从样本的人口统计学特征来看,性别分布较为均衡,其中男生123人,占总样本的47.3%,女生137人,占52.7%;在地域分布方面,城区学生176人,占67.7%,农村学生84人,占32.3%;年级构成上,五年级学生107人,占41.2%,六年级学生153人,占58.8%,这一样本结构较好地反映了研究群体的基本特征。为进一步深化研究,本研究还选取了4名具有丰富教学经验的一线小学英语教师开展半结构化深度访谈,访谈内容主要围绕作业设计、平台功能、使用障碍及家校协同等方面展开。通过质性访谈数据的收集,不仅有效补充了问卷调查的结果,而且从教育实践角度验证了量化研究的发现,增强了研究结论的全面性与可信度,实现了对数据来源的三角验证,确保研究结果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本研究采用自编的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使用满意度及其影响因素调查问卷作为主要研究工具。问卷设计基于技术接受理论与信息系统成功模型,并参考曹梅和宋昀桦(2020)的相关量表[6],结合我国小学英语在线作业使用情境,进行了适当修订。问卷共包含三部分:第一部分为人口统计学变量,包括性别、居住地和年级;第二部分为平台使用满意度量表,涵盖用户期望、感知质量、感知价值和感知风险四个维度,共12个题项;第三部分为影响因素量表,包括系统质量、信息质量、自我因素和其他因素四个维度,共13个题项。所有题项均采用李克特五点量表进行测量。信效度检验结果表明,该问卷具有良好的测量质量。总体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45,各维度α系数均处于可接受水平;探索性与验证性因子分析结果显示,各题项载荷均达到统计要求,模型具有良好的收敛效度与区分效度,能够有效测量研究涉及的相关变量[20]。
通过对260名小学五六年级学生的问卷调查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旨在考查学生对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的使用满意度现状。结果显示,学生对该平台的总体使用满意度处于中等偏上水平(M=3.373)。从具体维度来看,用户期望(M=3.596)、感知价值(M=3.546)与感知质量(M=3.513)三个维度的得分相对较高,这表明学生对平台的功能持有较为积极的预期,并能在使用过程中较好地认可其教学价值与服务品质。相比之下,感知风险维度得分相对较低(M=3.285),反映出学生对个人信息安全及平台功能持续更新等方面仍存在一定顾虑。
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对不同人口统计学变量下的平台使用满意度进行比较分析。结果显示,男女学生在总体使用满意度及各维度得分上均未呈现显著差异(p>0.05)。
在地区差异方面,城区与农村学生在感知质量维度上存在显著差异(t=-2.251,p=0.025),城区学生得分显著高于农村学生。进一步的题项分析表明,在资源更新及时性与反馈质量等方面,两类学生的评价存在差异。
在年级差异方面,五六年级学生在总体使用满意度及其大多数维度上,均未呈现显著差异,仅在“其他因素”维度上呈现边缘显著差异(p=0.029),六年级学生得分略高于五年级学生。总体而言,人口统计学变量对平台使用满意度的影响较为有限。
为进一步检验系统质量、信息质量、自我因素及其他因素对在线作业平台使用满意度及其各维度的影响路径,构建结构方程模型进行分析。模型拟合结果显示,各项指标均符合建议标准(χ2/df=2.187,RMSEA=0.068,CFI=0.942,TLI=0.928,IFI=0.943,SRMR=0.045)(如表1所示),说明该模型拟合度良好,能较好地解释变量间的关系。
表 1 结构方程模型拟合度指标
Table 1 Fit indices of the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
| 拟合指标 | 本模型值 | 判断标准 | 适配情况 |
| χ2/df | 2.187 | <3 | 良好 |
| RMSEA | 0.068 | <0.08 | 良好 |
| CFI | 0.942 | >0.9 | 良好 |
| TLI | 0.928 | >0.9 | 良好 |
| IFI | 0.943 | >0.9 | 良好 |
| SRMR | 0.045 | <0.08 | 良好 |
注:χ2/df=卡方自由度比;RMSEA=近似误差均方根;CFI=比较拟合指数;TLI=Tucker-Lewis指数;IFI=增值拟合指数;SRMR=标准化残差均方根。
路径分析结果显示(如图1和表2所示),系统质量对平台使用满意度具有显著正向影响(β=0.186,p=0.046),并通过正向作用于用户期望(β=0.152,p =0.028)、感知质量(β=0.274,p=0.001)与感知价值(β=0.167,p=0.019),以及负向作用于感知风险(β=-0.143,p=0.033),进一步影响学习者的使用满意度。信息质量同样对平台使用满意度产生显著正向影响(β=0.186,p=0.044),并分别显著提升用户期望(β=0.217,p=0.013)、感知质量(β=0.183,p=0.031)与感知价值(β=0.178,p=0.015),显著降低感知风险(β=-0.156,p=0.026)。上述结果整体支持了H1与H2及其子假设,表明平台的系统性能与作业内容质量是影响使用满意度的重要技术基础。
在个体层面,自我因素对平台使用满意度的影响效应最为显著(β=0.289,p=0.002),并对用户期望(β=0.149,p=0.033)、感知质量(β=0.179,p=0.044)与感知价值(β=0.185,p=0.010)产生显著正向影响,同时显著降低感知风险(β=-0.162,p=0.017),从而全面验证了H3至H3d。该结果表明,学习者的自主学习习惯与学习调节能力在在线作业平台的使用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凸显了学习者主体性在数字化学习情景中的重要地位[7]。
相比之下,其他因素对平台使用满意度(β=-0.108,p=0.144)及其各维度的影响均未达到显著水平,H4至H4d未获得实证支持。这一结果表明,在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的常态化使用背景下,教师指导与家长监督等外部支持因素未能直接预测学生的使用满意度,其作用机制可能更多体现为间接影响或受其他变量调节。
图 1 结构方程模型图
Figure 1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 diagram
表 2 结构方程模型核心路径系数检验结果
Table 2 Test results of core path coefficients in the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
| 路径关系 | β | S.E. | C.R. | p | 假设结果 |
| 系统质量→使用满意度 | 0.186 | 0.072 | 2.006 | 0.046 | H1 支持 |
| 系统质量→用户期望 | 0.152 | 0.069 | 2.198 | 0.028 | H1a 支持 |
| 系统质量→感知质量 | 0.274 | 0.068 | 3.998 | 0.001 | H1b 支持 |
| 系统质量→感知价值 | 0.167 | 0.071 | 2.352 | 0.019 | H1c 支持 |
| 系统质量→感知风险 | -0.143 | 0.067 | -2.134 | 0.033 | H1d 支持 |
| 信息质量→使用满意度 | 0.186 | 0.071 | 2.020 | 0.044 | H2 支持 |
| 信息质量→用户期望 | 0.217 | 0.082 | 2.646 | 0.013 | H2a 支持 |
| 信息质量→感知质量 | 0.183 | 0.075 | 2.442 | 0.031 | H2b 支持 |
| 信息质量→感知价值 | 0.178 | 0.073 | 2.438 | 0.015 | H2c 支持 |
| 信息质量→感知风险 | -0.156 | 0.070 | -2.228 | 0.026 | H2d 支持 |
| 自我因素→使用满意度 | 0.289 | 0.076 | 3.161 | 0.002 | H3 支持 |
| 自我因素→用户期望 | 0.149 | 0.070 | 2.128 | 0.033 | H3a 支持 |
| 自我因素→感知质量 | 0.179 | 0.078 | 2.295 | 0.044 | H3b 支持 |
| 自我因素→感知价值 | 0.185 | 0.072 | 2.569 | 0.010 | H3c 支持 |
| 自我因素→感知风险 | -0.162 | 0.068 | -2.382 | 0.017 | H3d 支持 |
| 其他因素→使用满意度 | -0.108 | 0.057 | -1.467 | 0.144 | H4 拒绝 |
| 其他因素→用户期望 | 0.098 | 0.074 | 1.324 | 0.186 | H4a 拒绝 |
| 其他因素→感知质量 | 0.103 | 0.076 | 1.355 | 0.175 | H4b 拒绝 |
| 其他因素→感知价值 | 0.112 | 0.073 | 1.534 | 0.125 | H4c 拒绝 |
| 其他因素→感知风险 | -0.095 | 0.069 | -1.377 | 0.169 | H4d 拒绝 |
本研究通过对四位一线小学英语教师的半结构化深度访谈,系统考察教师群体对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的使用体验与使用满意度认知。整体而言,教师对平台的态度呈现“有限认可与显著忧虑并存”的特征,评价主要围绕平台的教学支持价值、功能与技术局限及现实使用条件等方面展开。
首先,在积极评价方面,教师普遍认可在线作业平台在英语听力与口语训练中的支持作用。多位教师指出,平台能够为学生提供相对标准的语音示范,并改善课堂时间不足的问题[16]。正如教师A所言:“听力和跟读这一块帮助还是挺大的,课后能让孩子多听几遍标准发音。”教师B也提道:“平台在语音纠错方面具有一定优势,有些孩子语音语调问题比较明显,平台能先帮他们纠正一部分。”此外,平台的后台监测与数据统计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进了教师对学生作业完成情况的了解。教师C表示:“后台能看到谁做了、做到什么程度,对我了解学生情况还是有帮助的。”这些反馈表明,教师对平台作为教学辅助工具的基本功能持相对肯定态度。
其次,尽管平台在部分教学环节中展现出一定价值,但教师的整体使用满意度也受到平台功能与技术问题的明显制约。在系统稳定性方面,教师反映平台在使用过程中仍存在操作不畅的问题。教师B提道:“有时候就是登录不上,或者卡在那里,影响上课和布置作业。”此类技术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平台在教学中的可持续使用性。然而,在智能反馈功能方面,教师普遍认为平台在复杂语言输出任务(如写作)中的支持力度不足。教师D明确指出:“平台的批改只能批个大概,作文还是要我一篇一篇看、改。”这一反馈反映出当前平台在智能评价精准性方面,仍难以替代教师的专业判断,在某些情况下反而增加了教师的额外工作负担[17]。
最后,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教师还普遍关注到学生个体差异与外部支持条件对平台应用效果的影响。一方面,部分学生在平台使用过程中表现出自我管理能力不足的问题。教师D表示:“有的学生容易一边做作业一边玩手机,做完也不认真看反馈。”这类行为直接影响了平台反馈机制的实际成效。另一方面,城区与农村差异与家庭条件,也被教师视为制约平台使用的重要因素。教师C指出:“有些孩子家里条件跟不上,手机、网络都不太稳定,平台作业就没法好好完成。”这表明,平台的教学价值在不同学生群体中的实现程度存在明显差异[15]。
研究结果表明,系统质量与信息质量均对平台使用满意度产生显著正向影响,并通过提升用户期望、感知质量与感知价值,同时降低感知风险,间接作用于整体使用满意度。这一发现与D&M模型中“系统质量—信息质量—使用满意度”的核心路径基本一致[4],说明在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使用情境中,系统稳定性、操作流畅度、作业内容的准确性与教材同步性,仍然是影响用户评价的重要技术基础。
教师访谈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结论。多位教师明确指出,平台在听力、口语等教学环节中的实用性,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其技术可用性与资源质量层面。当平台运行稳定、内容匹配课堂教学时,其教学辅助价值得以显现;反之,登录不畅或反馈不精准等问题会迅速降低教师与学生的使用意愿。这表明,在小学阶段,技术因素虽未必决定平台能否“促进深度学习”,却构成了平台被持续使用的必要前提。
自我因素在所有潜变量中对平台使用满意度的影响效应最为突出,其标准化路径系数显著高于系统质量与信息质量。这一结果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传统技术接受模型以“技术属性”为核心的解释框架[2,3],凸显了学习者主体性在数字化学习环境中的关键地位。
从教育情境来看,小学高年级学生正处于从“他律学习”向“初步自律学习”过渡的阶段,其自主学习习惯与学习调节能力直接影响其对平台功能的理解与利用方式[7,8]。量化结果显示,自我因素不仅显著提升用户期望、感知质量与感知价值,同时显著降低感知风险,这意味着具备较强自我管理能力的学生,更容易将平台视为支持学习的工具,而非外在负担。
教师访谈为这一发现提供了现实解释。教师普遍观察到,学生是否能够专注完成平台作业、是否会根据反馈进行订正,与其自我管理能力密切相关。这表明,在线作业平台的教学效益并非由技术本身自动生成,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学习者如何“使用技术”。因此,在小学阶段,将平台简单视为“技术工具”,可能低估了学习者个体差异对平台效果的决定性影响。
与部分既有研究不同的是,本研究中教师指导与家长监督等外部支持因素,未能显著预测平台使用满意度。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外部支持在小学学习中不重要,更可能反映了其作用方式的间接性与情境依赖性。一方面,在在线作业平台已被学校常态化使用的背景下,教师布置作业与家长监督完成在一定程度上已成为“默认条件”,其差异性不足以直接区分学生的使用满意度水平。另一方面,教师访谈显示,外部支持往往更多影响学生是否“完成作业”,而非其对平台功能与价值的主观评价。因此,外部支持因素可能通过影响学生的自我管理能力或使用行为,间接作用于使用满意度,而非形成直接路径。这一发现提示,在分析小学阶段数字学习工具的使用效果时,有必要区分“使用要求”与“使用体验”两个层面,避免将外部强制因素与学习者真实感知混为一谈。
基于问卷调查与教师访谈数据,本研究系统探讨了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使用满意度的影响因素及其作用机制,形成以下主要结论。
首先,系统质量与信息质量是影响平台使用满意度的重要技术基础。结构方程模型结果显示,系统稳定性、功能适配性、作业内容的准确性与教材同步性,不仅直接提升学生的整体使用满意度,还通过增强用户期望、感知质量与感知价值,并降低感知风险,间接作用于使用评价。这一发现验证了信息系统成功模型在小学教育情境中的适用性[4],表明技术与内容质量仍是平台获得基本认可的前提条件。
其次,自我因素在所有影响变量中发挥最为显著的作用。学生的自主学习习惯与学习调节能力,不仅显著提升其对平台价值与质量的感知,还有效降低其对使用风险的担忧,成为影响平台使用满意度的关键变量。该结果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以技术属性为中心的传统技术接受视角[2,3],凸显了学习者主体性在小学阶段数字化学习中的核心地位。
再次,教师指导与家长监督等外部支持因素未能直接预测平台使用满意度。结合教师访谈结果可以发现,外部支持更多影响学生是否完成作业,而非其对平台功能与学习价值的主观评价,其作用机制可能具有间接性与情境依赖性。这一发现提示,在分析基础教育阶段数字学习工具的使用效果时,有必要区分“使用要求”与“使用体验”两个层面。
最后,量化结果与教师访谈在多个关键发现上形成了相互印证。教师对平台在听说训练与学习过程监测方面的有限认可,与技术质量和信息质量的显著路径结果高度一致;而教师普遍强调学生自我管理能力的重要性,也为自我因素的主导效应提供了现实解释。
基于上述结论,本研究对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的优化与应用得出以下实践启示。
第一,在线作业平台应以语言能力发展为导向,构建分层化作业体系。通过依托学习分析技术,实现作业内容与学生发展水平的精准匹配,并在教师指导框架内赋予学生适度的自主选择空间,有助于提升作业有效性并激发其学习主动性。为从根本上提升平台使用满意度,首要是摒弃“一刀切”的作业模式,构建以学生语言能力发展为核心的分层作业体系[8,9]。该体系旨在通过精准识别学生学情,实现个性化学习路径与“最近发展区”的有效匹配。
第二,平台应用应服务于教学评一致性的实现。这一结果与外语电化教学领域关于“技术嵌入教学流程”的观点相一致[1,13]。已有研究指出,数智平台的价值并不在于功能叠加,而在于通过数据反馈支持教学决策与课堂调适[1,13]。因此,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的优化亦应超越单一作业管理功能,服务于教学评一致性的实现。通过将平台深度融入课前诊断、课中调适与课后巩固等教学环节,并配套教师数据素养与数字化教学设计能力的专业支持,推动教师从“技术使用者”向“数据驱动的教学决策者”转变。
第三,家校协作机制需要从“作业监督”转向“学习支持”。通过提升家长对学习过程的理解与参与度,并为其提供清晰、可操作的支持工具,可在不增加额外负担的前提下优化学生的语言学习环境。为破解家校协作中的沟通壁垒与指导困境,必须构建赋能型、浸润式的家校学习共同体,将家长从被动的“监督者”转变为积极的“陪伴者”与“助力者”。
第四,在线作业平台应将培养学生自主学习能力作为长期目标。通过整合个性化学习路径设计、过程性激励机制及反思性学习工具,帮助学生逐步形成稳定的数字化学习习惯与元认知能力。平台的终极目标是赋能学生,培养其适应未来的自主学习能力[7]。为此,需系统化关注个体差异,从“教”转向“育”。
尽管本研究通过量化调查与教师访谈相结合的方式,对小学英语在线作业平台使用满意度的影响机制进行了较为系统地分析,但仍存在一定局限。首先,研究样本仅覆盖江苏省内部分地区的小学高年级学生,样本范围与平台类型相对有限,研究结论在不同地区、不同平台情境下的适用性,仍有待进一步验证。其次,本研究以横断面数据为主,未能考察平台使用满意度及其影响因素随时间变化的动态特征,未来研究可通过纵向设计深入探讨学习者体验的演变过程。最后,尽管引入了教师访谈以补充量化结果,但质性样本数量有限,后续研究可进一步拓展访谈对象类型,如纳入家长或平台设计者,以获得更为多元的视角。未来研究还可在理论层面进一步细化学习者个体因素的结构,探讨自我调节、学习动机等变量在不同外语技能学习中的差异性作用,为小学英语数字化作业平台优化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实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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