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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根据CNNIC《第48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1]，目前我国互联网普及率已达71.06%，网络已然成为当今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随着互联网的迅速普及和发展，以往研究者们大多关注网络欺凌、网络受欺负、网络成瘾、网络暴力等消极行为。然而，除了这些消极行为，网络平台中的积极行为（如网络利他行为）也同样值得关注[2]。网络利他行为（Internet Altruistic Behavior）是在个体本身不存在自私的行为动机前提下，在网络平台中自愿地去帮助他人的行为[3]。由于网络具有的匿名性、互动性和及时性等特点，使得利他行为在网络环境中更容易发生［4-6］。十九大报告指出，当前所处互联网时代其网络内容建设对营造清净、明朗的网络空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网络利他行为的影响因素及作用机制，并为更好地促进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提供理论和实践依据。

童年期心理虐待（Childhood Psychological Abuse）是儿童的照料者，尤其是与其关系密切有责任义务的照料者，反复持久地对儿童采取辱骂、忽视等行为。在以往研究中，研究者大多关注童年期心理虐待与网络欺凌行为、网络暴力等消极行为的关系［7，8］。根据艾普斯坦（Epstein）等人提出的家庭功能理论，童年期受到过虐待经历的个体更容易在成年后表现出较低水平的移情和较低水平的利他行为，更容易致使个体的自我评价偏低，使个体倾向于认为由于自身的能力不足而减少利他行为的产生。以往研究发现，父母不良教养方式和过度控制显著负向预测其子女亲社会行为［9，10］。另有研究发现，及时预防或干预不良童年经历有助于增加个体在成年后利他行为的发生[11]。以上研究表明，童年期心理虐待与网络利他行为存在密切联系，但是二者的关系研究相对较少，中间机制也尚未明确，所以有必要对重要的中介变量进行探讨。据此，本研究提出研究假设1：童年期心理虐待对网络利他行为有负向预测作用。

归属感（The Sense of Belonging）是个体感受到自己是所处群体中的一员，并在该群体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同时感受到自己被其他成员接受的一种情感体验。根据拉维尼（Lavigne）等人提出归属趋向理论认为，归属需要产生增长和减少缺陷两种不同趋向。研究表明，情感虐待会降低个体的基本心理需要满足度，童年期受过虐待的个体归属感程度较低[12]。另外，个体的归属需求将调节社会拒绝感受对助人意愿产生的影响，即当个体归属需求降低，且感受到被排斥时其助人意愿也会明显下降[13]。据此，我们提出研究假设2：归属感在童年期心理虐待和网络利他行为间起中介作用。

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Network Honest Self-presentation）是在社交网络的使用过程中不加修饰地呈现自己真实的信息［14，15］。根据特里弗斯（Trivers）[16]提出的互惠利他理论认为，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可以提升人际交往间的亲密度，并使个体获得社会支持[17]。根据弗雷德里克森（Fredrickson）等[18]人积极情绪拓展—建构理论认为，个体以社交网络自我呈现带来的积极情绪为重要前提拓展利他行为的发展，使其产生积极的自我认知，从而增强网络利他行为的发生。在网络环境中信任他人，愿意与其他成员交流的青少年，倾向于在社交网络上呈现更多的个人信息，表现出更多的助人行为[19]。据此，本研究提出研究假设3：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在童年期心理虐待和网络利他行为间起中介作用。

社交网络使用中上高度自我呈现的个体将会从中获得更多的社会支持，从而个体幸福感的水平也会提升［20］。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可使个体在网络中获得的社会支持增加，获得更多群体成员的接纳和包容，提升归属感的获得[21]。综上所述，本研究提出研究假设4：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在童年期心理虐待和网络利他行为间起链式中介作用。

2 研究方法

2.1 研究对象

采取整群抽样，被试来自黑龙江省和河北省等4所高校本科生、研究生，共发放问卷749份，剔除作答不完整及无效问卷后，回收有效问卷共591份，有效回收率为78.9%。男生53人，女生438人；大一335人，大二47人，大三93人，大四75人，研究生41人。平均年龄为21.4±1.75岁。

2.2 工具

2.2.1 心理虐待量表

该量表由潘辰和邓正辰等[22]人编制，共23个项目，该量表分为5个维度，分别为干涉、贬损、恐吓、忽视和纵容。该量表计分方式为Likert 5点计分（“0”从来没有，“4”总是），得分越高表示童年期受到的心理虐待程度越高。在本研究中，总量表及各维度的Cronbach’s α系数分别为0.863、0.774、0.765、0.731、0.632、0.630。

2.2.2 网络利他行为量表

该量表由郑显亮[23]修订，共26个项目，包含4个维度，分别为网络分享、网络支持、网络提醒和网络指导。该量表计分方式为Likert 4点计分（“1”从来没有，“4”总是），得分越高说明该个体网络利他行为表现程度越高。在本研究中，该量表及各维度的Cronbach’s α系数分别为0.936、0.870、0.829、0.796、0.791。

2.2.3 一般归属感量表

该量表由邓昳莟和刘爱书[24]修订，共12个条目，包含接受包容（6个项目）和拒绝排斥（6个项目）2个维度，该量表计分方式为Likert 7点计分（“1”完全不符合，“7”完全符合），得分越高说明该个体获得归属感的程度越高。在本研究中，总量表及各维度的Cronbach’s α系数依次为0.933、0.924、0.897。

2.2.4 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

该量表由牛更枫等［25］人翻译并修订，本研究选用社交网站真实自我呈现分量表进行研究。该量表计分方式为Likert 7点计分（“1”完全不同意，“7”完全同意），得分越高表明个体在社交网络中呈现自己真实的情感和想法的程度越高。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658。

2.3 数据处理与收集

采用SPSS 22.0和Mplus 7.3进行数据统计分析。采用SPSS 22.0剔除原始数据中缺失值、极端值，并对反向计分项目进行处理，检验数据正态性；采用Harman单因素检验法对本研究数据是否存在共同方法偏差进行检验；采用Mplus 7.3检验本研究中各量表的结构效度；采用偏差矫正的非参数百分位Bootstrap法对本研究中的各中介变量的进行其中介效应检验。

3 结果

3.1 共同方法偏差

本研究采用SPSS 22.0对本研究采集的数据进行Harman单因子检验[26]，结果表明，共有14个因子特征根值均大于1，未旋转得到的第一个因子方差解释变异量为19.565％，低于40％的临界标准，说明本研究不存在明显的共同方法偏差问题。

3.2 各变量相关分析结果

对各主要变量进行描述统计和相关分析，结果见表1。童年期心理虐待与网络利他行为、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均存在显著的负相关，网络利他行为、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三者间均有显著的正相关。

表 1 各变量描述统计及相关分析结果（N=591）

Table 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and correlation for all measures (N=591)

注：*p<0.05，**p<0.01。

3.3 链式中介模型验证分析

本研究采用Mplus7.3先检验了童年期心理虐待对网络利他行为的直接预测作用。结果显示，模型拟合良好：χ2/df=3.868，p<0.001，RMSEA=0.070，CFI=0.969，TLI=0.955，SRMR=0.055，假设1得到了支持。本研究接着构建以童年期心理虐待为预测变量，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为结果变量，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的链式中介模型，结果表明，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的中介作用模型拟合指数良好，结果见表2和图1。

表 2 童年期心理虐待与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间链式中介模型拟合指数

Table 2 The fitting index of the inter-chain mediation model between childhood psychological abuse and internet altruistic behavior

注：**p<0.01，***p<0.001 。

图 1 童年期心理虐待与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间链式中介模型（N=591）

Figure 1 Chain mediation model between Childhood Psychological Abuse and Internet Altruistic Behavior of college students (N=591)

3.4 中介效应的显著性检验

本研究采用偏差校正的非参数百分位Bootstrap法重复抽样5000次[27]，对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在童年期心理虐待与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间的链式中介效应进行检验。结果显示，除了童年期心理虐待到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这条路径不显著以外，其他路径均显著，见表3。链式中介效应检验结果显示，95%C［-0.036，-0.007］，置信区间均不包含0，表明链式中介成立（中介效应值-0.020）。故本研究假设2、假设3和假设4成立。

表 3 中介效应显著性检验的Bootstrap分析

Table 3 Bootstrap analysis of mediating effect significance test

4 讨论

本研究结果表明，童年期心理虐待对大学生的网络利他行为有负向预测作用，即大学生在网络使用的行为表现时，有童年期虐待经历的大学生不利于网络利他行为的发生。该结果符合家庭功能理论的观点，童年期受过虐待的个体更容易表现较低水平的移情、低水平的亲社会行为，使儿童倾向于认为由于自己能力不足，导致其自我评价降低，进而影响亲社会行为的表达[28]。除此之外，该结果也符合社会学习理论的观点，父母与子女的相处方式对其行为的发展有直接影响，功能不良的家庭为个体提供消极的反馈和行为示范，不利于其网络利他行为的发生［29］。以往研究表明，网络利他行为与个体及家庭有着重要的关系，家庭功能良好可以正向预测网络利他行为；反之，家庭功能不良不利于网络利他行为的发生，即父母对儿童的忽视程度越高，儿童的同伴接受度越低，对成年后的网络利他行为有消极影响［30-32］。

当归属感作为单一中介变量时，在童年期心理虐待与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间起中介作用；当社交网站真实自我呈现作单一中介变量时，在童年期心理与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间起中介作用；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在童年期心理虐待和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之间起链式中介作用，在链式中介模型中除童年期心理虐待到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这条路径不显著外，其余路径均显著。首先，童年期心理虐待可以负向预测归属感，这与人际关系理论的观点相契合，童年期心理虐待和忽视是致使个体在群体中归属感缺失的重要原因之一，童年期受过虐待和忽视的个体在与同伴交往时表现出较低的友谊质量，导致其遭受群体的排斥或拒绝[33]，这与家庭功能理论的观点相契合，父母教养方式和家庭功能等均对个体行为有重要的作用。童年期受到过虐待经历的个体更容易在成年后表现出较低水平的移情和较低水平的利他行为，更容易致使个体的自我评价偏低，使个体倾向于认为由于自身的能力不足而对利他行为产生影响。其次，归属感能正向预测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这符合归属趋向理论的观点，归属需要可以产生两种不同的趋向，一方面是增长趋向，在不关注他人对自己的负面评价的前提下，以非防御的方式进行自我表露，会提高与他人的人际交往的关系，提升主观幸福感；另一方面是减少缺陷趋向，为获得更多的安全感，个体渴望来自他人的接纳并试着减少他人对自己的拒绝。在此回避趋向下，个体有较高的孤独感及社交焦虑[34]。所以说，提升个体的归属感有助于个体在社交网络中的真实自我表露，向他人展现自己真实信息及想法。再次，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可以正向预测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在网络社交中把自己作为该群体中的成员的个体，往往倾向于在社交网络上有较高水平的自我呈现，个体对该环境的归属感可以促进网络利他行为的产生［35，36］。最后，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的个体在与他人交流过程中，获得的社会支持更多、人际关系更加亲密［17，26］。同时，这也符合客体自我觉知理论的观点，社交网络自我呈现可以正面影响个体的自我意识的形成，使个体对社会中的规范和约束更加敏感，从而表现更多的利他行为［37-39］。

5 结论

（1）童年期心理虐待与网络利他行为、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有显著的负相关，网络利他行为、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三者间呈显著正相关；

（2）童年期心理虐待对网络利他行为呈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

（3）童年期心理虐待可通过归属感的独立中介作用及归属感和社交网络真实自我呈现的链式中介作用间接预测大学生网络利他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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