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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职业成熟度是个体在某一阶段完成职业发展任务的准备程度，它的含义包括：一是个人在整个职业发展过程中所取得的地位；二是个人在其相应年龄阶段上应该达成的和他们在实际生活中达成水平之间的关系，是个人掌握与其职业发展阶段相适应的专业发展目标的程度［1，2］。师范生职业成熟度是师范生对未来教师工作所具备的专业水平和准备程度[3]。以往研究表明，师范生在从学生到教师的角色转化过程中，可能会受其自身的知识、角色和人际的影响，在身心、知识技能及个人发展因素的影响下感到迷茫和困惑［4，5］，基于此，考察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探究影响师范生职业成熟度内在机制，有助于针对性地开展师范生职前教育，提升师范生职业素养。在帮助师范生获得更好的发展与就业的同时，也能为建立高水平教师队伍培养更优秀的教师人才，为今后对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培养提升和实践研究等工作提供相应理论参考。

生态系统理论认为，个体与环境的相互作用促进个体的发展，教育实习作为培养师范生专业态度和情感认同的关键环节，对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有着重要的影响[6]。实习环境是指师范生在实习期间的工作与学习环境，实习过程中指导教师的素养、态度及教学方法会对师范生的从教意愿产生影响[7]。国内已有的研究证实，实习环境与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密切相关[8]。其中教师的学习动机、专业能力和实践能力等教师素质会对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形成产生影响，全面提高教师素质能够提高师范生职业成熟度；教学方法的不同也会对师范生职业成熟度产生不同的影响［9，10］。可见良好的实习环境有助于提升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促进师范生在实际教学实践中达到其现阶段发展上应该达到的目标和水平。因此，本研究假设：实习环境能够显著预测师范生职业成熟度。

但实习环境通过什么方式来影响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呢，是否存在某些中介变量和调节变量也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目前有学者研究发现，专业承诺与实习环境和师范生职业成熟度均存在相互影响，这为本研究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阿那亚（Aranya）认为专业承诺是对自己职业的认可度，并具体表明个体实现既定目标的能力和意愿，莫罗（Morrow）将专业承诺定义为学生投身于专业学习中的程度［11，12］。
有研究表明专业承诺对师范生职业成熟度有一定的影响，个体专业承诺越高，其职业成熟度水平越高，同时个人也越热忱于其所感兴趣的学科及所从事相应专业的意愿，并表现出更高的职业成熟度[13]；也有已发表的研究表明实习环境中教师的榜样作用、知识技能压力、职业规划自我效能感等都会影响其专业承诺[6]，可见，专业承诺对于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和其实习环境都存在一定的影响。另外，实证研究表明专业承诺在职业成熟度与心理资本间起中介作用，也在学习投入和职业成熟度间存在中介作用［3，14］，
但少有关于专业承诺是否在实习环境与师范生职业成熟度间起中介作用的研究。因此，本研究将尝试讨论专业承诺对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影响，并假设其在实习环境与师范生职业成熟度之间存在中介作用。

巴特曼（Bateman）认为主动性人格是指在一定的时间和情境下，个体采取主动性行为来影响和改变环境的一种行为倾向[15]。在以往的主动性人格和职业成熟度的研究中，二者间存在显著的相关关系，主动性人格水平越高，越能主动地实现自己的目标，为职业发展做准备，职业成熟度也就越高[16]，且主动性人格在感知父母期望与中职生职业成熟度间起中介作用[17]。在主动性人格与实习环境中教学方法的相关研究中表明，某种教学方法下学生的主动性也会受到其主动性人格的影响[18]。因此，本研究也将尝试探讨主动性人格在实习环境与师范生职业成熟度之间是否存在中介作用。

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都有可能是实习环境与师范生职业成熟度之间的中介变量，两者间也存在一定的关联。作为影响师范生职业发展的重要因素，大量研究表明个体的专业承诺能够显著正向预测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同时，有研究表明主动性人格会对专业承诺产生影响，主动性越高的个体，会更愿意去探寻自己的能力，对自己专业的信心也会提高［19，20］。因此，专业承诺可能是影响主动性人格的一个重要因素。

综上所述，为进一步探究实习环境、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与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关系，本研究假设：实习环境、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与师范生职业成熟度成正相关，且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在实习环境影响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关系中起中介作用，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在实习环境影响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关系中其链式中介作用。

2 研究方法

2.1 对象

采用方便取样的方法，选取福建、安徽、河南3所地方师范院校有过实习经历的大学三年级及以上的师范生进行调查（共513份），在剔除规律性作答和无效问卷后，共回收有效问卷382份，回收率为74.46%。其中，男生124人（占32.46%），女生258人（占67.54%）；文科生183人（占47.90%），理工科138人（占36.13%），艺体类61人（占15.97%）。年级分布情况为大学本科三年级学生81人（占21.20%），大学本科四年级学生200人（占52.36%），硕士研究生二年级学生69人（占18.06%），硕士研究生三年级学生32人（占8.38%）。被试的平均年龄22.12岁（SD=1.50）。

2.2 研究工具

2.2.1 一般人口学特征调查表

调查内容包括师范生的性别、年龄、专业、是否为独生子女、生源地、是否有实习经历、实习周数、家庭月收入及父母双方的学历和工作。

2.2.2 实习环境评价量表

采用我国学者胡腊先、褚彦香编制的实习环境评价量表（Internship Environment Evaluation Scale）[21]，量表有6个维度，共计30个题目。采用5点评分法，所有题项均为正向计分，其中“完全不同意”计1分，“完全同意”计5分，计分越高表明实习环境越好。测量模型拟合指数为χ2=562.93，df=58，GFI=0.92，NFI=0.92，IFI=0.98，TLI=0.98，CFI=0.98，RMSEA=0.03。本研究中教学方法、教师素质、学习机会、人际关系、工作氛围和组织支持六个维度的Cronbach’α系数分别为0.83、0.84、0.79、0.81、0.81和0.84，总量表的Cronbach’α数为0.96。

2.2.3 职业成熟度量表

采用Lee编制，国内学者张志勇、荣煜和管延军修订的大学生职业成熟度量表（Journal of Organizational Behavior）[22]。该量表包含6个维度，共34题，其中有反向计分题20个。选择1（“非常不符合”）和5（“非常符合”）之间的数字，量表采用5点积分法，在计分时，反向计分题的“1”计为5分，“2”计为4分，“3”不变，“4”计作2分，“5”计为1分。最后总计分数越高，职业成熟度越高，反之则较低。测量模型拟合指数为χ2=527.27，df=69，GFI=0.64，NFI=0.78，IFI=0.83，TLI=0.82，CFI=0.83，RMSEA=0.08。本研究中职业目标、职业价值、职业自信、职业自主、就业参照和亲友依赖六个维度的Cronbach’α系数分别为0.68、0.43、0.91、0.65、0.49和0.84，总量表的Cronbach’α系数为0.92，分半信度为0.91。

2.2.4 专业承诺量表

采用连榕、吴兰花和杨丽娴编制的专业承诺量表（Professional Commitment of Undergraduates Scales）[23]。量表共27个题目，包括情感、规范、继续和理想承诺四个维度。从1（“完全不符合”）到5（“完全符合”）间的数字进行选择，均为正向计分，分数越高则专业承诺度越高。测量模型拟合指数为χ2=558.45，df=57，GFI=0.91，NFI=0.91，IFI=0.97，TLI=0.97，CFI=0.97，RMSEA=0.03。本研究情感、继续、规范和理想承诺四个维度的Cronbach’α系数分别为0.78、0.81、0.03和0.85，总量表的Cronbach’α系数为0.91。

2.2.5 主动性人格量表

采用巴特曼（Bateman）等人编制，国内学者商佳音、甘怡群修订的主动性人格量表（Proactive Person Scale ）[24]。量表共11个题项，用于测试个体的主动性程度，例如“我一直在寻找更好的行事方式”“我喜欢挑战现状”等。采用7点计分法，在1（“非常不同意”）到7（“非常同意”）间进行选择，总分越高表示个体的主动性越高。测量模型拟合指数为χ2=382.80，df=41，GFI=0.97，NFI=0.97，IFI=0.98，TLI=0.98，CFI=0.99，RMSEA=0.04。本研究总量表的Cronbach’α为0.92。

2.3 数据收集与统计

在确定施测对象后，将问卷题目导入问卷星，向不同专业有过实习经历的师范生发放问卷，并在填写前告知指导语、施测内容及施测要求，问卷通过问卷星后台数据进行线上收集，在收集结束后对所有问卷数据进行导出，并采用SPSS 26.0和Amos 26.0对数据进行统计、整理、分析。

3 结果

3.1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本研究采用匿名测验，设有反向计分题目等措施控制共同方法偏差。采用Harman单因子检验法检验数据是否存在共同方法偏差。结果显示：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有12个，第一个因子解释了30.45%的变异，小于40%的判断标准[25]。因此，本研究不存在共同方法偏差问题。

3.2 各变量的平均数、标准差和相关系数

分别对实习环境、职业成熟度、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进行两两相关分析，结果如表1所示，实习环境、师范生职业成熟度、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各变量间均存在显著正相关。

表1 各变量的平均数、标准差和相关系数（N=382）

Table 1 Correlations, means and standard deviation among study variables (N=382)

注：*p<0.05，**p<0.01，***p<0.001，下同。

3.3 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的中介效应模型检验

采用逐步回归法，对四个变量进行标准化处理，并从实习环境对职业成熟度、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以及实习环境、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对职业成熟度的影响方面进行回归分析。分别将职业成熟度、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放入模型1、模型2和模型3，专业承诺与主动性人格放入模型4。结果如表2、表3所示。

表2 各变量间回归关系的分析（标准化）

Table 2 Results of hierarchical regression analysis study variables

注：***表示在0.01水平上显著相关。模型1，即实习环境预测职业成熟度；模型2，即实习环境与专业承诺共同预测职业成熟度；模型3，即实习环境与主动性人格共同预测职业成熟度；模型4，实习环境、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共同预测职业成熟度。

实习环境与职业成熟度的总效应不显著（β=0.04，p=0.45），专业承诺作为中介变量进入模型后对职业成熟度的预测作用显著（β=0.63，p<0.001），且实习环境对专业承诺的影响显著（β=0.63，p<0.01），说明专业承诺在实习环境与职业成熟度之间起着完全中介作用。主动性人格作为中介变量进入模型后对职业成熟度的预测作用也显著（β=0.13，p<0.001），且实习环境对主动性人格的效果显著（β=0.78，p<0.001），可见主动性人格在实习环境与职业成熟度间起主要中介作用。

表3 中介效应量分析

Table 3 Summary of hypotheses testing

注：Boot SE、Boot LLCI和BOOT ULCI分别指通过偏差校正的百分位Bootstrap 法估计的间接效应的标准误差、95% 置信区间的下限和上限；间接效应1：实习环境→专业承诺→职业成熟度；间接效应2：实习环境→主动性人格→职业成熟度；间接效应3：实习环境→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职业成熟度。比较1是间接效应1与间接效应2间的路径比较；比较2是间接效应1与间接效应3间的路径比较；比较3是间接效应2与间接效应3 间的路径比较。

使用Amos中的程序模型，分别分析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是否会调节师范生实习环境与职业成熟度之间的关系，结果如图1所示。根据图表可知实习环境与职业成熟度在链式中介模型中不存在显著性，但加入专业承诺与主动性人格后则表现为与职业成熟度关系显著，证明实习环境能通过专业承诺与主动性人格预测职业成熟度。由表4知，间接效应1与2、间接效应1与3之间存在显著差异；而间接效应2与间接效应3间不存在显著差异，即专业承诺与主动性人格在实习环境与职业成熟度间起链式中介作用。

图1 中介效应检验路径图

Figure 1 Hypothesized model

4 讨论

4.1 实习环境与职业成熟度的关系

本研究结果显示，实习环境可以直接影响职业成熟度，且二者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这和以往的研究结果相同[8]，即师范生所处的实习环境越适合个体的发展与进步，越能够发挥出师范生的能力和见解，则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水平就越高，可见良好的实习环境，对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培养有着重要作用，这与研究假设一致。在实习环境中，指导教师对校园环境和学生状况都比较了解，且教学经验丰富，所以师范生能够在实习中从教师身上学到一些书本中无法学到的内容[7]，使自己的职业目标和职业参照都更加明确。同时，有着较高职业成熟度的师范生，即将步入实习时，他们会搜集大量相关资料为自己做准备，进而缩短对实习的适应速度，因此这类师范生会更认可自己所处的实习环境[8]。所以，在师范生的学习生涯中，实习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所以我们可以通过控制师范生所处实习环境情况，如实习环境中的指导教师态度、能够得到的学习机会等方面入手[7]，营造良好积极向上的实习环境和氛围，增强师范生在实习中的体验感、成就感和从教意愿。并通过实习不断提高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帮助个体在实际生活中达到在其现阶段年龄发展上应该达到的目标和水平。这无论是对师范生本人，还是对建设更强大的教师队伍、促进教育体系大环境的积极发展都具有积极的意义。

4.2 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的单独中介效应

本研究数据显示，专业承诺能够影响职业成熟度水平，且二者间存在显著正相关，这与以往的研究结论相同[6]，即专业承诺的认同感更高、对自己所学专业的有着更积极的情感态度的个体，其职业成熟度也就越高。研究表明，专业投入程度高的学生更认同他们所学习的专业领域，并将更加努力地获得和扩大他们的专业知识，以服务于他们未来的职业生涯[26]，所以在培养师范生职业成熟度时，可以通过提升师示范生的专业承诺水平，帮助他们提自身升职业成熟度的整体水平。

实习环境与专业承诺也呈现显著正相关，这也与以往的研究结果一致［6］，即提高实习环境可以提升个体的专业承诺度。从师范生的发展来看，实习环境能够影响其专业承诺的发展水平，即师范生所处实习环境越符合其期望与发展的要求，个体就越认同自己的专业，并在实际工作中展现其能力和努力实现目标的意愿，进而能够不断培养更高的职业成熟度水平[8]。本研究的数据表明，实习环境除了可以直接影响职业成熟度，还能通过专业承诺间接对职业成熟度起作用。因此，专业承诺在实习环境和师范生职业成熟度间起着中介作用。

此外，本研究结果表明，师范生的主动性人格水平越高，其职业成熟度水平越高，这与以往学者的研究结果一致[27]，即主动性人格与师范生职业成熟度有显著正相关。有较高的主动性人格的师范生，会采取更积极的措施来实现自己的目标，获得与职业相关的知识，制定自己的职业规划，为职业发展做准备[16]，所以在提升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过程中，可以从培养较高的主动性人格水平入手，培养职业成熟度较高的师范生群体。

同时，实习环境与主动性人格呈显著正相关，即主动性人格水平越高，其对实习环境评定水平越高。且主动性人格是一种稳定的特质，从青少年的发展角度看，处于准毕业班和毕业班阶段的师范生基本已形成较稳定的主动性人格水平，他们可以通过积极的个性去主动地感知实习环境，从而影响其职业成熟度[17]。实习环境除了直接对职业成熟度的产生影响外，还可以通过主动性人格间接影响师范生的专业成熟度，因此，本研究中主动性人格在实习环境与职业成熟度间起着中介作用。

4.3 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的链式中介效应

本研究的中介效应模型检验数据也表明，专业承诺与主动性人格在师范生职业成熟度与实习环境间起着共同中介作用，且为链式中介模型。所以在建立适合培养、提升师范生职业成熟度的实习环境的时候的同时，也要将提高其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水平这两因素考虑在内，即为师范生建立适合个体发展和进步、能够加强自己的专业承诺水平的实习环境，同时在实习中为他们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主动性人格提供条件，进而帮助师范生不断提高自己的职业成熟度水平。

5 研究局限

这一研究结果有助于为在实习环境中提升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提供理论依据，在今后的师范生实习中可以通过建立适合发展师范生专业承诺、发挥或培养高水平的主动性人格的实习环境和氛围，来更进一步地增强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

本研究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首先，本研究的被试只来源于三所师范院校有过实习经验的师范生，可能会受到历史环境因素的影响，所以本研究所得到的结论是否能够推论到其他师范生群体，还需要进一步地扩大研究加以证实；其次，本研究中的部分问卷与以往其他学者做相关研究时所选用的问卷并不相同，所以会出现一些结果的不相同，所以本研究的结论和建议是否适用于其他师范生群体，以及出现差异的原因，还需对出现不同结论的问卷进行更进一步的差异比较。

6 结论

（1）实习环境、专业承诺、主动性人格和师范生职业成熟度之间两两显著相关，且实习环境能显著正向预测师范生的职业成熟度。

（2）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在实习环境与师范生职业成熟度之间起显著的中介作用。具体为三条中介路径：一是专业承诺的单独中介作用；二是主动性人格的单独中介作用；三是专业承诺和主动性人格的链式中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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