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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亲社会行为通常是指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来造福他人的一种自愿行为，例如分享、捐赠、关爱、帮助和志愿服务等（Snippe et al.，2018）。亲社会行为的发生要求行为主体克服自私和利己的想法以做出道德上鼓励的事情（Li et al.，2022）。根据自我控制资源理论，任何自我控制行为都会消耗一定的认知资源，自我损耗会影响个体的认知与行为，个体难以维持对自身的积极信念，从而影响亲社会行为的表现（马丽云、莫文，2022；胡高喜 等，2020）。自我损耗是否会影响个体的自我效能感，从而进一步影响亲社会行为呢？

2 文献综述与研究假设

自我控制是指个体抑制不必要的内部自然冲动，以满足外部文化需求的一种自主调节机制（Yan-Gang，Jian-Bin，and Alexander，2016；范伟 等，2016）。自我控制资源模型认为，自我控制依赖于一种共同的、有限的认知资源，自我控制行为，以及更普遍的选择和意志行为，都会消耗这种资源（Roy，2002；Jeffrey and Mark，2015）。当这种资源消耗到一定程度时，个体处于自我损耗状态，这会影响他们在后续的自我控制任务中的表现（高科、李琼、黄希庭，2012）。研究发现，自我损耗状态下，个体的自我控制能力明显下降，好人也可能做出坏行为（任俊 等，2014）。自我损耗会抑制儿童的利他倾向，损耗组儿童在分享任务中表现得更利己（付聪、韩仁生，2018）。发展研究表明，自我调节是青少年亲社会行为的有力预测因素（Carlo et al.，2012）。一些研究表明，自我损耗状态下的个体表现出更少的亲社会行为，不太愿意帮助别人，不太愿意参与志愿服务，也不太可能从事亲社会行为，在最后通牒游戏中也往往选择给自己分配更大的奖励（Bob，2011；C，2008；Jeffrey and Mark，2015a）。综上所述，提出假设1：自我损耗负向预测亲社会行为。

自我效能感是指人们对自己成功处理特定情况能力的判断（Caprara，Alessandri，and Eisenberg，2012）。个体需要消耗一定的自我控制资源以维持对自身能力的积极信念，控制消极想法（Edwin and Gary，2006）。研究显示，自我损耗影响积极信念，自我损耗的个体表现出对自己能力的评价更消极，主观控制感较低，对自己未来的预期也不太乐观，相比低自我损耗的个体，他们产生、获得的积极自我相关属性较少，报告的一般自我效能感也较低（Peter，2007）。自我效能感与个体自我控制有关，缺乏自我控制可能会降低对能力的估计，实验结果也表明，高自我损耗的个体对于自己在后续游戏中的成绩预测更温和，对自己超过某一成绩的自我效能感更低。综上所述，提出假设2：自我损耗负向预测自我效能感。

社会认知理论认为，自我效能感会影响个体的认知和行为（邓林园 等，2018）。高自我效能感的个体更多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解决问题，也更倾向于做出亲社会行为（宫羽 等，2021）。一些针对初中生、大学生等群体的研究也表明，个体的自我效能感可以预测亲社会行为，自我效能感越高，个体越容易表现出安慰、分享、助人等亲社会行为（宫羽 等，2021；邓林园 等，2018）。一项针对意大利青少年的研究发现，在同理心、问题解决和人际交流方面自我效能感高的青少年更有可能在危急和严峻的情况下帮助他人（Falanga，Caroli，and Sagone，2014）。综上所述，提出假设3：自我效能感正向预测亲社会行为。

根据自我效能理论，个体更可能从事他们感知自身能力能够胜任的行为。个体需要意识到他人需要帮助，并认为自己的能力可以帮助对方，才有可能做出亲社会行为（邓林园 等，2018）。当面临以自我为代价帮助他人的决定时，个体会经历亲社会动机和自我动机之间的冲突，需要消耗认知资源克服自私的欲望（Jeffrey and Mark，2015）。当个体缺乏足够的认知资源维持积极信念时，个体对自己能力的评价更加消极，也更难反思自己的行为、审视决策过程，而这反过来又会减少亲社会行为（Xu，Bègue，and Bushman，2012）。基于此，提出假设4：自我效能感在自我损耗和亲社会行为的关系中起中介作用。

3 方法

3.1 被试

采用方便取样法，对广西某两所普通高校大学生共发放问卷368份，有效问卷322份，有效率为87.5%。其中男生82人，女生240人；城镇110人，农村212人；独生子女59人，非独生子女263人，被试平均年龄18.99岁（SD=1.552）。

3.2 研究工具

3.2.1 自我损耗量表

本研究采用王利刚等人修订的自我调节疲劳量表（SRF-S），共16个项目，包含三个维度。量表采用5点计分，得分越高，说明自我损耗越严重（王利刚 等，2015）。本研究中，该量表的α系数为0.85。

3.2.2 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

本研究采用由王才康等人修订的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GSES）中文版，共10个项目，为单维量表。量表采用4点计分，得分越高，说明个体的自我效能感越高（王才康、胡中锋、刘勇，2001）。本研究中，该量表的α系数为0.91。

3.2.3 亲社会行为问卷

本研究采用杨莹等人修订的青少年亲社会行为量表，共15个项目，包含四个维度。量表采用7点评分，得分越高表示其亲社会行为越高（杨莹、张梦圆、寇彧，2016）。本研究中，该量表的α系数为0.89。

3.3 统计分析与处理

采用SPSS 26.0对数据进行描述统计和相关分析，应用Hayes开发的SPSS宏程序Process检验中介效应。

3.4 结果与分析

3.4.1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为了降低采用问卷法收集数据所导致的共同方法偏差，采用Harman单因子检验进行事后统计控制。结果显示，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有8个，第一个因子只能解释总变异量的26.22%，小于40%。这表明本研究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3.4.2 描述统计与相关性分析

对性别、生源地和是否为独生子女进行虚拟变量编码，对各变量进行相关分析，如表1所示。结果表明，自我损耗与亲社会行为呈显著负相关（r=-0.44，p<0.01），自我损耗与自我效能感呈显著负相关（r=-0.48，p<0.01）。

表1 各变量的描述统计与相关系数矩阵

Table 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and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matrix for each variable

3.4.3 中介效应分析

应用SPSS宏程序Process3.3（Model 4）检验自我效能感的中介作用，如表2所示。结果显示，在控制了性别、年龄、生源地与是否独生子女等变量后，自我损耗能显著负向预测自我效能感（a=-0.43，
SE=0.04，p<0.001）；把自我效能感纳入回归方程后，自我损耗负向预测亲社会行为（c'=-0.44，SE=0.08，p<0.001），自我效能感正向预测亲社会行为（b=0.42，SE=0.09，p<0.001）。自我效能感在自我损耗与亲社会行为之间的中介作用显著，ab=-0.18，Boot SE=0.04，95%的置信区间为［-0.26，-0.09］。中介效应值占总效应值的29%。

表2 自我效能感的中介效应检验

Table 2 Tests of mediating effects of self-efficacy

表3 总效应 间接效应与直接效应的分解表

Table 3 Decomposition of total effect, indirect effect and direct effect

4 讨论

4.1 自我损耗对亲社会行为的影响

本研究结果显示，自我损耗可以负向预测亲社会行为，这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自我控制是使人们能够克服反社会的自私反应以支持社会期望反应的能力，高自我损耗状态时，高认知损耗任务缺乏足够的资源执行监控，个体难以辨别行为是否符合社会规范准则，难以抑制自私冲动，表现出更多的不道德行为（Nicole et al.，2009）。自我损耗会损害道德行为，当处于高自我损耗状态时，个体难以对自我的行为进行监控，辨别行为是否符合社会道德标准的能力下降，意志力不足，无法使自己做正确的事（Roy and Nawal，2015）。例如，高自我损耗者更关注自己的利益，更少关心他人的需求，有更明显的自私分配偏好（Tangney，Baumeister，and Boone，2004；Achtziger，Alós-Ferrer，and Wagner，2015）。

4.2 自我效能感的中介作用

自我效能感在自我损耗对亲社会行为的作用中起中介作用。自我控制资源模理论认为，任何自我控制行为都会消耗认知资源，个体维持对自身的积极信念或抑制消极想法也不例外（Edwin and Gary，2006）。自我损耗会损害个体构建积极自我观的能力，个体无法继续维持积极信念，对自我的评价较低，控制感下降，从而表现出了自我效能感下降的现象（Peter，2007）。而自我效能感是社会心理功能的重要决定因素，高自我效能感的个体对自己的能力更自信，他们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以某种积极的处事方式解决问题，更有可能做出亲社会行为，特别是这些行动涉及成本时（Caprara et al.，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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