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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随着高等教育快速发展，高校学生学习压力越来越大，学习成绩不理想、期末考试失利、挂科等问题使得一部分学生出现了消极学业情绪，这进一步影响到学生的学习成绩、心理健康和追求学术成就的积极性。根据一些调查数据显示，目前大学生学业情绪问题日益突出，甚至已经成为大学生心理问题中的重要部分。因此，研究高校学生的学业情绪问题具有其充分必要性。

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学业情绪已成为教育学研究的热门课题，学业情绪是指在学习或教学过程中，和学生学业相关联的一些情绪的体验，包括厌倦、高兴、焦虑、失望、气愤等[1]。2002年，德国学者佩克伦（Pekrun）提出了学业情绪理论，认为学业情绪是与课堂教学、学生学习，以及学业成就直接相关的情绪，不仅涵盖了学生在获悉学业成功或失败后的情绪体验，还包括学生在学校环境中经历的与成就相关的情绪变化[2]。马惠霞将学业情绪归纳成四个维度，即积极高唤醒、积极低唤醒、消极高唤醒和消极低唤醒[3]。

目前越来越多的教师关注和重视学生的学业情绪，并及时调节学业情绪，将学业情绪作为教学的重要参考因素之一。但对学生所存在的消极学业情绪，如焦虑、无望、厌烦等，仍没有进行影响因素方面的归纳总结。同时部分教师在处理学生的学业情绪时往往基于个人主观的推断，采取的方式存在说教性和灌输性，这种做法通常难以有效调节学生学业情绪，不仅未能提升教学效果，还可能对学生的健康发展造成严重障碍。在这种背景下，本研究的研究目的即帮助教师对学生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进行分析，并帮助教师在未来的教育活动中采取切实有效的方法来调节学生的学业情绪。

2 研究设计

2.1 研究方法

本研究选择采用访谈法收集数据，运用扎根理论进行研究。具体研究过程为：首先对大学生群体进行目的抽样，筛选出在过往学习中学业状态较落后的学生，即学业预警学生；之后对学业预警学生进行半结构化访谈，获取原始访谈资料；最后采用nvivo11软件作为辅助编码的工具，对访谈内容分析，进行三级编码分析结果得出结论。

扎根理论是由美国社会学者格拉斯（Glaser）和斯特劳斯（Strauss）于1967年提出的一种质性研究的方法策略，针对某一研究现象，从一般原始资料和经验事实中总结归纳出一定的概念或理论，是一种从下往上建立实质理论的方式[4]。其核心步骤包括开放式编码、主轴编码和选择性编码三个过程。

2.2 样本选择

本研究从本校大一至大三年级段的学生中筛选出约85名学业预警学生，根据研究主题，本研究的访谈样本的选择主要集中在挂科数较多的学业预警学生中。为确保访谈资料的客观有效性，本次访谈对象的选取遵循以下设置：以学生的挂科数为依据从高到低进行排序，选取其中挂科数目较高的前20%为访谈对象，进行一对一访谈。在经过被试个人意愿同意的基础上选择了其中16位被试作为本次访谈的对象，具体访谈对象信息如表1所示。

表 1 访谈对象基本情况

Table 1 Basic information of interviewees

2.3 研究工具

2.3.1 资料收集

本研究在结合已有文献研究的基础上，围绕“学业情绪的原因、影响因素、应对措施”展开，编制了半结构式访谈提纲。访谈主要围绕以下问题进行，并根据访谈对象的实际回答展开合理有度的追问，有利于访谈对象的思维拓展和访谈的完整性。主要的访谈提纲如下：

（1）你现在的学业情况怎么样？是否遇到过学业困难问题？具体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和挑战。（如果没有遇到，之前遇到过吗？当时是什么情况？）

（2）你觉得遇到这些学业困难的原因是什么？

（3）当遇到学业困难时，你的情绪状态是什么样的？请用一些名词简单形容一下。

（4）这些情绪状态对你有什么样的影响？（在学业、生活等方面）

2.3.2 资料整理

访谈工作采用一对一线下访谈的形式，访谈过程为20～30分钟，在每次访谈前告知访谈对象需要进行全程录音，获得同意之后才开始进行录音访谈。通过录音软件将访谈内容记录下来，访谈结束之后将录音文件中的相关内容逐字整理为Word文本，最终获得访谈文本16份，之后将数据导入分析软件nvivo11中进行概念提炼和类属比较。本研究采取半结构式访谈，全面地收集访谈对象的言语信息和真实想法。

3 扎根理论分析

3.1 开放式编码

开放式编码，即研究者对收集到的访谈数据资料进行收集、整理和分析，将访谈资料中的每个句子、事件不断对比与分析，将相同意思的语句集合归纳，从原始数据中不断地概念化和抽象化，最终界定一个又一个概念、特征和范畴。本研究对原始访谈文本进行分析，为了避免研究人员对访谈的主观偏见的影响，尽可能使用访谈对象的原始语句作为概念归类的基础，并且删除没有实质性的访谈内容记录。针对学业预警学生所产生的学业情绪，经过分析最终形成8个范畴，如表2所示。

表 2 预警学生学业情绪的开放式编码

Table 2 Open coding for warning students of academic emotions

综上，经过分析，学业预警学生在学习过程中一般会产生多样的学业情绪，有积极的也有消极的：当学习内容、强度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就会感到轻松；当超出了能力之外，无法对学业进行管理时会感到厌烦、焦虑；当自己有学业成果时会感到自豪；反之当自己的努力处处看不到成果的时候会觉得消极无望；当学习内容能和自己产生共鸣会感到有兴趣，反之会感到无聊。

针对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经过分析最终形成6个范畴，如表3所示。

表 3 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的开放式编码

Table 3 Open coding of factors influencing academic emotions

综上，经过总结分析可知，影响预警学生学业情绪的因素主要有6个，分别为成就动机、归因方式、自我控制力、班级学习氛围、家庭教育方式和教师教学方法。从访谈中可知，有些学生考上大学之后没有明确的奋斗目标，进而对于学业就会懈怠，由此会产生消极的学业情绪；还有些是不适应大学的教学方式和教师教学方式，或者是所学专业不是自己感兴趣的，学习上自然就会有些困难；抑或是有的人自我控制能力较差，无法坚持学习，进而就会跟不上教学进度，然后就会对学习产生无力感，由此恶性循环。当然，在一些有着浓郁学习氛围的班级和积极家庭教育方式的帮助下的学生，对于受到学习打击之后不会有很严重的消极反应，这部分学生会很快振作，以更积极的情绪状态面对学习。

3.2 主轴编码

主轴编码是通过归纳与演绎，不断比较开放式编码中得到的不同范畴，在逻辑上进行联系与组合，提取整合出更高层次的核心类属。针对学业预警学生产生的学业情绪进行进一步编码得出2个关系类别和8个范畴，如表4所示；主要针对预警学生产生的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的开放式编码形成的6个范畴进行归纳与总结，最终形成2个关系类别和6个范畴，如表5所示。

表 4 学业情绪的主轴编码

Table 4 The main axis encoding of academic emotions

表 5 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的主轴编码

Table 5 The main axis encoding of factors influencing academic emotions

3.3 选择性编码

选择性编码是从逻辑关系的角度研究分析主范畴之间的关系，通过反复推理进而形成一个完整的解释框架。本研究将主范畴、副范畴和访谈材料进行对比和思考之后发现，所有主范畴是预警学生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于是，本研究将“预警学生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作为核心范畴。围绕着核心范畴的是：预警学生基本上会受到内部和外部两个方面的影响。学业预警学生的情绪会受到内部因素的影响，包括成就动机、归因方式和自我控制力，例如学生上大学之后没有较为清晰的目标，对大学所学专业不感兴趣或不擅长，或者是对行为没有足够的控制力，这些因素都会导致学生面对学业困难产生较强的消极情绪；其次也会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包括班级学习氛围、家庭教育方式和教师教学方法，积极的班级学习氛围会带动学生学习的积极性，从而对学习有较高的接受度和主动性，同时良好的家庭教育方式在学生面临学业困难时会有较强的调节力和支持性，教师教学方式对学生的学习投入度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综上，本研究建构理论预警学生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模型如图1所示。

图 1 预警学生的学业情绪影响因素模型

Figure 1 The model for predicting factors influencing student academic emotions

4 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

4.1 内部影响因素

4.1.1 成就动机

成就动机是指个体致力于追求自认为具有重要性和价值的工作，并在这一过程中调整自身状态以实现成功的动机。学生的成就动机受成就目标的吸引力、达成理想成就的可能性、展示才华的机会等因素影响。美国心理学家Yerkes等的研究表明，各种活动都存在一个最佳动机水平，动机水平与行为效果之间呈倒U形曲线，只有动机处于中等强度时，才会达到比较理想的效果［5］。而通过访谈材料得知，预警学生对学习常抱有毫无目标的态度，学习目标的缺失以及对学习任务的轻视都降低了学生的学习动机；同时大学各种非学习活动的干扰也使学生分身乏术，无法到达最佳动机水平，进而影响学生的学业情绪。

美国心理学家韦纳创造性地将归因理论和动机理论进行有机结合，认为归因影响到期望改变和情感反应，而归因的后果影响后继行为的动机。他的研究揭示，人们在很大程度上受归因方式的影响，从而产生不同程度的积极情绪，恰当的归因能使学生产生放松、自豪、感兴趣等积极的学业情绪；而不良的归因方式则容易导致学生产生焦虑、厌烦、无望等消极的学业情绪，从而降低学生的学习动机。

根据对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的开放式编码得出，预警学生多将自己产生的各种学业情绪归因于对专业的喜好程度以及对现阶段学习的适应能力。现学专业并非自己的第一志愿、对自己学习能力的不自信以及对现阶段学习模式的不适应等自我归因都导致学生出现定位不准确、归因偏差、自我效能感低等表现，进而使学生产生消极的学业情绪。

4.1.2 自我概念

自我概念是指个体通过自我观察、分析外部活动及情境、社会比较等多种途径获得的对自己的生理状况、心理特征、社会属性等方面比较稳定的认识和看法[6]。在本文中，自我概念即学业预警学生对自身学习活动的认识和看法，如形成消极的学业情绪。根据对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的开放式编码，预警学生大多认为自己是个懒惰、自制力差的人，而对自我概念认知的消极否定使学生容易形成挫败感，产生焦虑、厌烦甚至无望的学业情绪。

4.2 外部影响因素

4.2.1 班级学习氛围

从访谈材料中可以发现，如果身处互帮互助、积极向上、勤奋好学的班级学习氛围，学生则容易产生放松、自豪和感兴趣等积极的学业情绪，从而提高学生的学习动机，促进学习活动的开展。德国心理学家佩克伦（Pekrun）针对班级环境这一外部因素进行了实证研究，发现学生对身处的班级环境的喜爱度、满意度和期待度等会影响到其学业情绪[7]。而当班级整体学习氛围不活跃、缺乏竞争与合作意识时，会使学生对自身学习活动的认知和评价不足，从而使学生更容易形成消极的学业情绪。

4.2.2 家庭教育方式

大量研究表明，家庭的教育方式对孩子的成长和发展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目前我国家庭教育方式主要可以分为四种类型，分别是专制型、溺爱型、放任型和民主型[8]。从访谈材料中可以看出，学生的父母主要采取民主型的家庭教育方式，通过鼓励式教育以及灌输积极的教育观点，营造出温暖、和谐的家庭氛围，推动学生的情绪稳定以及高自我效能感，从而使学生形成积极的成就动机，使学生愿意主动地和父母进行和谐、友爱的交流。而专制、溺爱、放任等类型的家庭教育方式则会使子女多出现自卑、敏感、抑郁等特征，进而使其产生焦虑、羞愧、无望等消极的学业情绪，不利于学生学习活动的展开以及学生的健康成长。

4.2.3 教师教育方法

教师的教育方法也是影响学生学业情绪的重要因素之一，根据访谈资料得出，在教学的过程中，部分教师的教育方法往往没有立足于学生的客观需要［9］。在教学的过程中没有结合课本内容以及学习顺序进行教学，忽视了一些学生对课堂进度的可接受能力；同时，部分被访者表示还没有从高中的教育方式中转变过来，对高校教师教育方法以及教学氛围的不适应也使学生很难产生积极的学业情绪。这些情况预警学生在学习时产生习得性无助，影响学生的学习动机，使学生产生消极的学业情绪。

5 总结与展望

本文采用半结构化访谈的方式获得了学业预警学生的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运用扎根理论建构了预警学生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模型。研究表明学生的学业情绪受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两方面的影响，其中包括成就动机、归因方式、自我概念等内部因素，以及班级学习氛围、家庭教育方式、教师教育方法等外部因素。

本研究可为理解学业预警学生的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提供帮助和理论支持，但由于本次访谈得到的预警学生学业情绪的影响因素模型是在较小范围的预警学生中分析产生的，模型的信度和效度尚未经过大样本检验，今后还需要对模型中的学业情绪的外部影响因素进行概念化，并对更广泛的预警学生群体进行访谈调查以检验模型中各个影响因素的深层次方面。此外，本研究还需要借助不同学科的相关理论和方法，在今后的访谈中与预警学生进行更深入、有效的交流，从而对影响学业情绪的内部影响因素有更多的补充与拓展，并且获取更多关于影响学业情绪的外部影响因素的有用信息。

参考文献

[1] 秦俊，易书羽，宁娟，等．医学生学业成绩与学业情绪、学习动机的相关性分析［J］．中国多媒体与网络教学学报（上旬刊），2023（2）：167-170．

[2] 汪顺祺，李晓庆，李艳玲．学业情绪影响学业自我效能感的研究——以学前教育专业本科生为例［J］．淮南师范学院学报，2023，25（4）：134-138．

[3] 马惠霞．大学生一般学业情绪问卷的编制［J］．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2008，16（6）：594-596，593．

[4] 陈向明．扎根理论的思路和方法［J］．教育研究与实验，1999（4）：58-63，73．

[5] D J D．The relation of strength of stimulus to rapidity of habit-formation in the kitten［J］．Journal of Animal Behavior，1915，5（4）：330-336．

[6] 乐国安，崔芳．当代大学新生自我概念特点研究［J］．心理科学，1996（4）：240-242．

[7] Pekrun R，Elliot A J，Maier M A．Achievement goals and discrete achievement emotions：a theoretical model and prospective test［J］．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2006（2）．

[8] 赵金娥．中职生学业情绪的现状与特点研究———以山东省某中等职业学校为例［J］．中国特殊教育，2014（10）．

[9] 钟逸雯，施长君．基于扎根理论的大学生学业挫折感影响因素研究［J］．创新教育研究，2023，11（7）：1707-1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