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警官学院,南京
眼动追踪技术,即利用特定仪器追踪并记录人的眼球运动的技术。正常人70%以上的感觉信息源自视觉(王博,2017)。眼睛获取信息时伴随眼动。视网膜中央凹上紧密排列视锥细胞,虽仅提供1-2度视角,却记录50%的有效视觉信息(Van Essen et al.,1992)。因神经计算资源有限,人脑进化出“注意”机制。外显注意与内隐注意协同优化信息选择,外显注意伴随眼球运动(Chun et al.,2011)。眼-脑一致性假说证实,视觉和注意系统将注意中心物体的光学成像聚焦于中央凹(Just & Carpenter,1980)。故眼动追踪技术是解读认知加工过程的利器。
眼动追踪测谎分为萌芽期、发展期、成熟期三个阶段,呈现从“基础记录”到“揭示心理”再到“实际应用”的演进脉络。
17世纪德国数学家Kepler是用仪器观察眼动的先驱,系统实验兴起于19世纪(姬生翔 等,2025)。19世纪末至20世纪中叶为萌芽期,核心是探索眼动记录可能性,以直接观察法和机械记录法为代表。德国心理学家Hering首创“听音法”记录阅读眼跳,证实眼动是跳跃而非连续的;1892年Lamare用橡胶管装置测量眼跳次数与幅度,发现“每次眼跳约阅读10个字母”(Wade & Tatler,2009)。20世纪上半叶,机械记录法出现。Delabarre(1898)将石膏环固定于角膜记录眼动轨迹,为机械眼动仪奠定原型。Huey(1901)发明第一台侵入式眼动记录仪,用杠杆装置画出眼动轨迹。还有研究者借助气囊记录眼动(闫国利,白学军,2018)。萌芽期验证了眼动的可记录性,起到了奠基作用,但方法原始,精度有限,操作复杂且有侵入性,逐渐被淘汰。
发展期(1960—1990年)研究重点转向眼动与心理活动的内在关联,为眼动测谎提供认知心理学理论基础,方法更加多元。
Yarbus(1967)提出“眼动模式由观察任务决定”的Yarbus法则。Just和Carpenter(1980)提出直接假说与眼-脑一致性假说,论证注视时长反映认知加工负荷。同期,Kahneman(1973)的认知资源理论阐明注意资源的有限性,Norman和Bobrow(1975)区分资源限制与材料限制过程。情绪唤醒理论也是眼动测谎的依据:诚实回答时情绪稳定,说谎时会产生紧张、恐惧、焦虑等消极情绪,并可能因担心被识破而刻意抑制这些外在表现,从而激活自主神经系统,产生不受控的生理变化。
发展期代表性方法有电流记录法、电磁感应法和光学记录法。电流记录法利用角膜—视网膜电位差测量眼动。1922年Schott首次公开相关设计,被视为电流眼动仪(EOG)的发明者。2010年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研发出可分别记录垂直与水平眼动的设备(Bulling & Gellersen,2010)。Robinson(1963)最早提出电磁感应法。Eibenberger等人(2016)将头戴式磁场线圈替换为巩膜搜索线圈,实现无头戴、高精度三维眼动记录。Yarbus等人设计微型吸盘式光学记录装置(Tatler et al.,2010)。Cornsweet与Crane(1973)发明双浦肯野眼动仪,实现高精度无接触测量。发展期技术呈现多元化:电流记录法成本低但易出现接触不良;电磁感应法精度高但侵入性强;光学反射法稳定性好但眨眼易导致脱落。尽管如此,光学眼动仪的出现仍大幅提升了追踪精准度,成为眼动测谎发展的重要里程碑。
21世纪,眼动测谎技术更加成熟,算法优化提升准确率,研究注重应用导向和多元融合。
瞳孔—角膜反射(PCCR)技术是当今眼动仪最主流的支撑技术,利用瞳孔与角膜反射光线的相对位置确定视线方向(Duchowski,2003)。Martinikorena等人(2018)综合边缘感知等技术研发出高效稳健的椭圆检测算法。Mestre等人(2018)使用红外光源引起暗瞳效应,引入瞳孔闪烁矢量归一化因子将垂直眼动追踪精度提升到43.2%。视频记录法大幅提升精度:Khamis等人(2017)研发EyeScout系统,将视线交互启动时间缩短至3.5秒,提升62%。Brousseau等人(2020)的手机端远程眼动追踪系统仅存在0.72°视线误差,精度提高400%。成熟期眼动追踪技术实现了非侵入式、精确定量的突破,但数据来源以实验室为主,需结合真实案例完善算法。
因刑事侦查等需求,眼动追踪与测谎相结合,研究者验证了部分眼动指标的测谎效能。Peth和Seymour(2012)在GKT范式下证实注视、眨眼可有效识别隐藏信息;Walczyk等人(2012)发现说谎组瞳孔直径显著大于诚实组;邬奇杰等人(2015)验证了总注视时长、平均注视时长的测谎价值。多模态融合逐步兴起,如Gamer和Matthias(2014)探索眼动与fMRI结合,Wascher等人(2014)探讨眼动与脑电同步采集,这启示眼动测谎也应朝综合化、智能化方向发展。
国内外眼动测谎研究在指标选择、测试范式及应用场景等方面存在共性与差异(任延涛 等,2016;钟少玲 等,2018)。
眼动的三种基本类型是注视、眼跳和追随运动。研究者已证实瞳孔、注视、眨眼、眼跳、眼动轨迹等指标的测谎价值。本研究聚焦青少年说谎的眼动特征及性别、动机强度的调节作用,选取指标时考虑:(1)测谎效能;(2)争议性;(3)干扰因素;(4)青少年适用性;(5)采集便利性。
国内外研究一致证实瞳孔直径是有效测谎指标(任延涛 等,2016;钟少玲 等,2018),其变化受情绪唤醒(Dyer,2007;Vrij et al.,2008)、认知负荷(Heilveil,1976;Walczyk et al.,2012)和记忆新旧效应影响(于洋 等,2020)。
情绪唤醒方面,说谎者面对犯罪相关刺激时瞳孔显著扩大(Dyer,2007;Vrij et al.,2008;Webb et al.,2009;Lubow & Fein,1996)。Dyer(2007)和Vrij等人(2008)均采用模拟犯罪实验法,将被试分为无辜者和模拟犯罪者后让其观察盗窃现场照片;而Webb(2009)采用电脑问卷测试法,让无辜者和模拟犯罪者各20人阅读并回答模拟犯罪的相关问题,进一步发现情绪唤醒程度越强则瞳孔直径越大。
认知负荷方面,说谎会导致瞳孔增大(Heilveil,1976;Papesh,2012;Walczyk et al.,2012;Proudfoot et al.,2015;叶小卉,2009;邬奇杰 等,2011)。认知负荷分为内在、外在和相关三类。国内外研究通过不同方式调整认知负荷:Heilveil(1976)通过问答说谎增加内在负荷;Papesh(2012)通过声音刺激与多种眼动模式增加外在负荷;Walczyk等通过(2012)时间压力增加外在负荷;Proudfoot等通过(2015)社交说谎提升内在负荷;叶小卉(2009)与邬奇杰等(2011)模拟犯罪增加内在负荷。以上研究均证实说谎比诚实诱发更高认知负荷,瞳孔显著增大。
记忆维度,于洋等(2020)发现瞳孔新旧效应。任延涛等(2016)认为瞳孔变化不受意识操控,有效性最高;钟少玲等(2018)认为光线、疲劳和情绪变化也会对瞳孔造成干扰,应结合其他指标。
青少年期自主神经系统快速成熟,瞳孔对认知负荷的反应幅度可能大于成人(Phelps & LeDoux,2005;Beatty & Lucero-Wagoner,2000),且情绪波动大,对负性刺激反应更强烈,故瞳孔直径在青少年测谎中敏感度高。本研究将其作为核心指标,并将探索动机强度和性别差异对瞳孔反应的影响,实验时需严格控制光线、疲劳等干扰因素。
注视主要包括首视点、注视时长、注视次数、回视等。
首视点反映兴趣点,但易受材料新异性、活动性、情绪性干扰(Charlotte et al.,2012)。国内研究则发现首视点能够反映被试的兴趣点,强调其刑事测谎鉴别价值(任延涛 等,2015)。
注视时长与认知负荷正相关(Just & Carpenter,1980),说谎者对关键信息的注视时间延长(邬奇杰 等,2011;Gamer et al.,2013)。Schwedes和Wentura(2016)区分了首视时长与第二次注视时长,指出总注视时长可能因刻意回避而失真。国内研究多集中于总注视时长(邬奇杰 等,2011;叶小卉,2009)。
注视次数反映对记忆的提取,对兴趣区的注视次数可反映被试对该区域的知情度和熟悉度(任延涛,孟凡骞,2015)。Ryan等人(2007)发现被试面对熟悉面孔或区域时注视次数显著增多。Peth等人(2013)采用模拟犯罪实验范式开展研究,让被试扮演犯罪嫌疑人角色,却发现犯罪嫌疑人在测谎时对中心犯罪现场的注视次数减少,提示其可能因先前接触过而更快辨认。国内研究还进一步发现注视点的分布差异——熟悉面孔的注视点集中于眼、鼻、嘴等内部特征,陌生面孔的注视点集中于脸型、头发等外部特征(杨青,闫国利,2013)。
回视表明信息需要继续加工,在模拟犯罪测谎时,被试所扮演的嫌疑人多次回视的区域通常是作案的关键区域。但回视次数易受其他因素影响,所以并不完全精确,一般用于辅助判断(任延涛,孟凡骞,2015)。研究发现注视中断、注视方向与说谎无可靠关联(Vrij et al.,2012;Jundi et al.,2013;Mann et al.,2012)。
青少年注视控制能力较弱,注视时长较长(Luna et al.,2004),且执行功能未成熟,更难刻意控制注视行为,故注视指标具有一定的测谎价值。然而,青少年易受无关刺激干扰,引发注视时长波动。故本研究拟比较不同动机强度下三轮测试平均注视时长的差异。考虑到实验室情境下,被试缺乏真实犯罪留下的深刻认知痕迹,故不采用首视点指标。注视次数与回视可作为辅助指标,但因眼动仪采集不便,故也排除。目前尚无研究系统考察性别对注视指标的影响,本研究可作探索。
Fukuda(2001)通过卡片测试验证眨眼频率是有效的测谎指标。Leal和Vrij(2008)、Brandon(2014)、Peth等(2013)及Marchak(2013)发现,说谎时会出现眨眼抑制,频率降低。
眨眼抑制源于注意力高度集中导致的认知资源分配不均。Leal和Vrij(2008)发现总体眨眼率敏感度为88.2%、准确率为73.3%,且单位时间的眨眼情况也可用于检测。但眨眼会受其他因素的干扰,故应与其他指标结合评判。
国外对眨眼指标的研究更为精细,不仅验证了眨眼抑制现象,还系统计算了其敏感度与准确率。相比之下,国内研究主要集中于瞳孔直径、注视时长、眼跳等指标(叶小卉,2009;邬奇杰 等,2011;李闽威 等,2015),对眨眼指标的关注较少,多为综述性介绍(钟少玲 等,2018;任延涛 等,2016)。在应用场景上,国外研究已将眨眼指标应用于模拟犯罪、卡片测试等多种范式;国内关于眨眼的测谎实证研究尚未见专门报道。
本研究将眨眼频率作为指标之一,与其他指标结合使用。青少年期多巴胺系统处于重塑阶段,眨眼抑制幅度可能更大(Jongkees et al.,2016),利于检测。但需考虑个体差异,在实验前考察被试的视力水平。高动机说谎导致眨眼抑制更显著,这一假设有待本研究验证。目前无明确证据表明眨眼频率存在性别差异,本研究可作为探索性分析。
眼跳指标包括眼跳速率、内眼跳距离、眼跳潜伏期等。眼跳速率研究存在分歧:Ehrlichman和Micic(2012)、Vrij等(2012)发现说谎时眼跳速率增加,但钟少玲等(2018)发现被试可抑制指向关键刺激的眼跳。内眼跳距离与视觉加工广度正相关(Böhme & Krause,2004),信息密集区眼跳距离小。
青少年眼跳潜伏期较长、反向眼跳错误率高(Luna et al.,2001;Luna et al.,2004;Munoz et al.,1998),但在自由观看任务中眼跳速率、幅度与成人差异不大(Bucci & Seassau,2012)。考虑到实验不要求回避特定区域,且眼跳指标存在争议,本研究将眼跳作为探索性指标。
眼动轨迹综合反映认知负荷、情绪状态及兴趣区域(Stefan,2006)。国内外研究证实,熟悉与陌生刺激的眼动轨迹存在显著差异(樊倩,隋雪,2011;Vrij et al.,2008),说谎时轨迹更凌乱、分散度高(Walczyk et al.,2012)。
青少年扫描策略更分散、轨迹长度更长(Luna et al.,2008;Kowler et al.,2016),且热力图直观易懂,适合向非专业人员展示。本研究将眼动轨迹作为核心可视化指标,结合热力图分析青少年在不同动机强度下的注视点分布,并比较性别间的轨迹模式差异。
表 1 受年龄影响的眼动指标
Table 1 Eye movement measures influenced by age
| 眼动指标 | 年龄影响的表现 | 影响程度 | 文献来源 |
| 瞳孔直径 | 1.青少年期自主神经系统快速成熟,瞳孔对认知负荷的反应幅度可能大于儿童和成人; 2.情绪波动大,对负性刺激的瞳孔反应更强烈 | 大 | Granholm et al.,1996; Beatty & Lucero-Wagoner,2000; Phelps & LeDoux,2005; van der Wel & van Steenbergen,2018 |
| 注视时长 | 1.注视控制能力随年龄增长而提升,青少年注视稳定性较差、注视时长较成人更长; 2.前额叶皮层发育中,执行功能未完全成熟,更难刻意控制注视行为 | 大 | Luna et al.,2004; Karatekin,2007; Best & Miller,2010 |
| 眨眼 | 1.眨眼频率存在显著年龄差异; 2.青少年期多巴胺系统处于重塑阶段,眨眼抑制幅度可能更大或更不稳定 | 大 | Bentivoglio et al.,1997; Salman & Liu,2013 Jongkees et al.,2016; |
| 眼跳 | 1.青少年眼跳潜伏期较长、准确性较低,反向眼跳错误率显著高于成人; 2.自由观看任务中眼跳速率和幅度与成人差异不大 | 中 | Munoz et al.,1998 Luna et al.,2001 Luna et al.,2004; |
| 眼动轨迹 | 青少年在场景感知中扫描策略更分散、注视点跳跃更大,轨迹长度更长,成人则更聚焦于信息区域 | 大 | Luna et al.,2008; Shih et al.,2012 Amso & Scerif,2015 Kowler et al.,2016 |
总体而言,瞳孔直径、注视时长、眨眼、眼动轨迹等指标的年龄差异已有明确证据,这种差异使青少年说谎时指标变化更显著,利于检测。本研究采用自由观看方式,眼跳指标可能受年龄影响较小。但在增强动机强度的情况下,青少年的眼跳特征可能会发生变化,故本研究将眼跳作为探索性指标。其他指标,如首视点、注视次数、回视等,暂无明确研究证实年龄对其有明显影响,故不作为本研究采集的指标。
表 2 测谎实践中的眼动指标
Table 2 Eye movement measures in lie detection practice
| 指标类别 | 具体指标 | 说明 | 主要文献来源 |
| 认可度高 | 瞳孔直径 | 最有效、最稳定的指标之一。受认知负荷、情绪唤醒、记忆新旧效应影响,不易受意识操控 | 任延涛,孟凡骞,2015; 任延涛 等,2016; 钟少玲 等,2018; Heilveil,1976; Walczyk et al.,2012; Webb et al.,2009; Dionisio et al.,2001 |
| 注视次数 | 反映对兴趣区的熟悉度与兴趣度,熟悉面孔或区域注视次数增多 | 任延涛,孟凡骞,2015; 钟少玲 等,2018; Ryan et al.,2007; Peth et al.,2013 | |
| 眨眼 | 说谎时出现明显眨眼抑制(频率降低),敏感度88.2%,准确率73.3% | 钟少玲 等,2018; Fukuda,2001; Leal & Vrij,2008; Peth et al.,2013; Marchak,2013 | |
| 眼动轨迹 | 综合反映认知加工过程,说谎时轨迹更凌乱、分散度高 | 任延涛 等,2016; 任延涛,孟凡骞,2015; Walczyk et al.,2012; 樊倩,隋雪,2011; Stefan,2006 | |
| 存在争议 | 首视点 | 反映兴趣点,但易受刺激材料物理特性(亮度、运动、情绪性)干扰,需严格控制 | 任延涛、孟凡骞,2015; Charlotte et al.,2012; Kirchner,2006 |
| 平均注视时长 | 反映认知加工负荷,说谎时对关键信息注视时间延长。但刻意回避可能导致数据低于真实数值 | 任延涛 等,2016; 钟少玲 等,2018; 任延涛,孟凡骞,2015; Just & Carpenter,1980; 邬奇杰 等,2011; Schwedes & Wentura,2016 | |
| 第二次注视时长 | 可能比总注视时长更敏感,因总注视时长易被刻意回避 | 钟少玲 等,2018; Schwedes & Wentura,2016 | |
| 眼跳速率 | 说谎时眼跳速率可能增加,但结论不一致,且被试可抑制指向犯罪信息的眼跳 | 钟少玲 等,2018; Vrij et al.,2014; Ehrlichman & Micic,2012 | |
| 内眼跳距离 | 兴趣区内眼跳距离小,但作为独立指标证据不足 | 任延涛,孟凡骞,2015; Bohme et al.,2004; 张学民 等,2003 | |
| 回视数 | 反映关键区域关注度,但易受干扰,多作为辅助指标 | 任延涛,孟凡骞,2015; 任延涛 等,2016; Rayner,1998 | |
| 注视中断/注视方向 | 多数研究认为注视中断、视线方向与说谎无可靠关联 | 任延涛 等,2016; Mann et al.,2012; Vrij et al.,2010; Jundi et al.,2013 | |
| 尚未应用于测谎实践 | 眼跳潜伏期 | 在刑事测谎中运用较少,研究价值争议较大 | 任延涛,孟凡骞,2015; Damien,2001 |
| 追随运动 | 眼动基本类型之一,但未见直接用于测谎研究的实证 | 任延涛 等,2016; 钟少玲 等,2018 | |
| 兴趣区(作为独立指标) | 必须结合注视次数、瞳孔等使用,本身非独立测谎指标 | 任延涛,孟凡骞,2015; Just & Carpenter,1980; 叶小卉,2009 |
表 3 综合青少年特征与测谎效力的指标适用性分析
Table 3 Applicability analysis of measures integrating adolescent characteristics and lie detection efficacy
| 指标 | 优点(针对青少年) | 注意事项 | 在本研究中的作用 |
| 瞳孔直径 | 反应敏感,不受控制,利于检测高动机说谎 | 需严格控制光线,考虑疲劳等因素,测试前进行严格校准 | 核心指标 |
| 眼动轨迹/热力图 | 直观,反映整体扫描路径 | 个体差异大,需量化指标(如分散度) | 核心指标 |
| 眨眼频率 | 采集方便,敏感度高 | 个体基线差异大,需前测 | 辅助指标 |
| 平均注视时长 | 与成年人差异大,特征明显 | 可能受刻意回避、注意力波动影响 | 探索性分析 |
| 眼跳 | 探索性价值 | 在不同实验要求下受年龄影响程度不同 | 探索性分析 |
| 首视点 | 理论上反映兴趣 | 受刺激物理属性干扰大,且实验室情境下兴趣区不明确 | 排除 |
| 第二次注视时长 | 记忆效应强,不易刻意回避 | 需要细分注视阶段,仪器受限 | 排除 |
综上,本研究选取瞳孔直径、眼动轨迹(含热力图)为核心指标,眨眼频率为辅助指标,平均注视时长、眼跳为探索性分析指标,排除首视点、回视数等指标。
不同指标在测谎实践中的认可度、稳定性及适用性存在差异,在青少年群体中尤需关注。
瞳孔直径最稳定有效(任延涛 等,2016;钟少玲 等,2018);眨眼频率敏感度高但国内缺乏独立验证;眼动轨迹可直观呈现说谎时的凌乱性(Walczyk et al.,2012;樊倩,隋雪,2011)。存在争议的指标包括首视点(易受物理特性干扰,Charlotte et al.,2012;Kirchner,2006)、平均注视时长(Schwedes & Wentura,2016)、眼跳速率(结论分歧)等。
尚未应用于测谎实践的指标有眼跳潜伏期、追随运动、独立兴趣区。青少年适用性方面:瞳孔对认知负荷的反应幅度大(Phelps & LeDoux,2005;Beatty & Lucero-Wagoner,2000);前额叶未成熟导致注视指标更真实(Luna et al.,2004);多巴胺重塑导致眨眼抑制更明显(Jongkees et al.,2016);扫描策略分散导致眼动轨迹更长(Luna et al.,2008;Kowler et al.,2016)。
现有研究不足如下:表1所列的年龄差异文献多来自认知发展领域的基础研究,并非在测谎情境下获得;动机强度、性别等因素未得到考察;国内青少年眼动测谎实证研究较为匮乏。
此外,青少年测谎的伦理边界问题不容忽视。研究者将测谎技术应用于青少年时,应严格遵守伦理规范,确保其知情同意且隐私受到可靠保护,并审慎地使用相关研究结果,避免对未成年人造成不当的心理压力或社会标签化影响。
综观现有研究,眼动测谎已从技术探索走向指标验证与范式优化的阶段,取得了较为丰硕的成果。然而,现有研究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指引未来研究方向。
第一,理论基础薄弱。当前多采用认知资源与情绪唤醒理论作为眼动测谎的理论基础,解释力有限,未来应构建眼动测谎特有理论模型。第二,现有研究以单一指标为主,多指标融合不足。应探索多指标组合的测谎效力,构建融合判别模型,以提升眼动测谎准确率。第三,现有范式与眼动测谎适配性不足。目前眼动测谎多直接沿用多道生理测试的GKT与CQT范式,未来应设计专门适配视觉加工的测谎范式。第四,青少年眼动测谎研究匮乏,未来应系统开展青少年实证研究,建立适用的测试标准。第五,动机强度、性别等变量考察不足,应将其纳入实验设计。第六,多模态融合是必然方向,应探索眼动与生理、脑电、fMRI等技术的协同采集与联合分析,构建多模态测谎模型。综上,眼动测谎在测谎实践中已展现出良好的应用前景,但面向青少年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未来研究需在理论基础、指标体系、测试范式、样本拓展、变量控制及技术融合等维度协同推进,方能使眼动测谎技术真正成为刑事侦查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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